又到春节了,每每这时就会很怀念母亲做的笋丝走油肉,这道我们家春节招待亲戚朋友的“名菜”,陪伴我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节。
母亲是上海本地人,喜好做一手浓油赤酱的上海菜,而每年春节则是她展示厨艺的时候,此时,楼上的严阿姨,隔壁的王家阿姨等左邻右舍都会向母亲请教做菜的“秘诀”,母亲则会毫无保留地一一传授。天目山的笋干,是浙江的特产,在江南一带很受市民的喜爱。母亲的姐姐一家常年居住在杭州,每次来上海或母亲去杭州,都会带回笋干,因而我们家的笋干是长年不断的,人家喜欢用霉干菜烧肉,而母亲则喜欢用笋丝烧走油肉。母亲做笋丝走油肉前,会先将天目山笋干,放在淘米水里浸泡两三天,待软化了将其切成丝洗净待下锅。然后去菜场买回五花肉,将其切成方块洗净后与水一起放锅里煮,同时放酒、姜等调料,约莫半个小时,母亲便会用筷子插下肉,感觉七八分熟了,就将其捞起来沥干。随后,开油锅将沥干的五花肉放里炸,并不断地翻炸至金黄色,由于当时使用煤球炉,控制火候很关键,火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母亲一边翻炸五花肉,一边将煤球炉出风口开开关关,防止五花肉炸焦,看到肉皮起泡成虎皮褶皱后,便起锅将五花肉放在冷水里浸泡一个来小时,最后母亲将五花肉切成一片片,与笋丝一起下锅,放上酱油等调味品红烧,起锅后放在盘子里(笋丝放下,走油肉放上),由于此菜费时,所以母亲一般在招待客人的前一天就做好,待第二天上桌前再蒸十来分钟,此时的走油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而肥油被笋丝吸收,笋丝吃起来味道特别地爽口,客人都赞不绝口,直夸母亲这道菜做得地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家蜗居在不到十四平方米的小屋,生活不富裕,商品还要凭票供应,用现在的话来说,肚子里没有油水,清汤寡水,所以人们都盼着过春节,特别是我们这些小孩,因为此时能吃到平时很难吃到的菜肴,看到母亲做笋丝走油肉,想着能吃到这道菜兴奋不已,菜还没有做好,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有一年春节前,望着母亲刚起锅的笋丝走油肉,自己实在忍不住它色香味的诱惑,趁着母亲将菜端进屋里(厨房三户人家合用),转身去烧其他菜的时候,偷偷地迅速用手抓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殊不知,母亲对几块肉是心中有数的,待她回屋时,发现少了一块肉,便把我列为偷吃“嫌疑人”,在事实面前,我只能如实“交代”,本想可能会被一顿臭骂,不料母亲露出了怜悯的眼神,“下次不可以噢”。
之后几年,随着改革开放,市场商品多了,票证也逐渐取消,生活开始富裕了,笋丝走油肉也从只能在春节上桌,成为了平时餐桌上的平常菜,随时想吃母亲就开锅烹饪。
原标题:《晨读 | 龙钢:笋丝走油肉》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沈琦华 王瑜明 图片来源:东方IC
来源:作者:龙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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