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霸县城西高庄村上演了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戏码。
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进了村,领头的军官非但没找茬,反倒冲着那个点头哈腰的"伪保长"徐振凯猛夸:"你的,大大的好!
可就在这之前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正是这位徐保长带着老乡,把一个替日本人卖命的铁杆汉奸给摁在水里活活闷死了。
宰了日本人的走狗,主子却还在那儿叫好。
这种充满黑色幽默的反差,恰恰就是当年冀中平原上一种独特战法的真实写照。
史书上给这招起了个名,叫"合法斗争"。
乍一听,这词儿挺别扭。
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揍侵略者,天经地义,哪还有什么合法不合法的讲究?
实际上,这个"合法",钻的是"敌人王法"的空子。
打从1941年往后,日寇在京津保三角区搞起了疯狂的"大扫荡",原先的根据地环境恶化,炮楼盯着,密探盯着。
硬扛,损失太大;躲着,乡亲们就要遭殃。
没辙,像徐振凯这号地下党员,只能换副面孔,穿上那身皮,当起了让人戳脊梁骨的"伪保长"。
他的活儿就一条:在鬼子眼皮底下,照着鬼子的规矩,把鬼子往死里整。
这差事不好当,光胆子大不行,还得是个人心算计的高手。
把日历翻回1941年11月。
那会儿,徐振凯碰上个几乎解不开的死扣。
正赶上日伪推行第三次"治安强化",又杀人又抢粮。
村里有个抗属叫李炳泉,死活不交家里的那口肥猪,结果被鬼子抓进了炮楼。
日军小队长加纳放出了狠话:弄死李炳泉,给全村人看看样子。
信儿传出来,村里的地下党负责人急得团团转。
人肯定得救,可咋救?
硬抢?
炮楼里机关枪架着,几条土枪根本不够看。
花钱赎?
鬼子正在火头上,这时候送钱等于送命。
摆在徐振凯面前的路窄得很。
他顶着"伪保长"的帽子,要是表现得太在意八路家属,身份立马露馅。
徐振凯在心里盘算开了:加纳杀人是图啥?
图个威风。
要是杀个人反而惹一身骚,他还杀不杀?
琢磨透了这一层,徐振凯干了件让人跌眼镜的事。
见了加纳,既不说软话,也不磕头求饶。
加纳瞅着这身打扮,愣神了:"徐保长,穿得这么体面,家里办喜事?
徐振凯的回话,直接把天聊到了南墙上:"太君,我今年四十有四。
过了今儿没明儿,趁着这就口气,把好衣服穿穿。
加纳听得一头雾水。
徐振凯这才亮出了底牌:
"皇军抓李炳泉,我本来不知情。
可村里人都赖我,说是我在背后使坏!
现在全村都嚷嚷开了,李炳泉要是有个好歹,他们就把我剁成肉泥。
话赶话说到这儿,徐振凯长叹一声:"李炳泉这人不错,我知道太君要拿他开刀立威。
我今儿来没别的意思,就求太君赏我一颗子弹。
省得回村被乡亲们骂成汉奸,那是活受罪。
这番话,实在是高。
他把"救人"这个烫手山芋,偷换成了"保长的人身安全"问题。
在加纳的脑子里,账本变了:杀个李炳泉,抢头猪,吓唬吓唬泥腿子;代价却是赔上徐振凯这个好用的"听差"。
要是徐振凯挂了或者被村民恨透了,往后谁帮皇军催粮、派款、维持秩序?
再养条听话的狗,成本可不低。
加纳乐了,但这老鬼子疑心重,眼珠子一转,冷不丁来了一句:"徐保长,你说实话,李炳泉家里谁通八路?
这是个要命的坑。
徐振凯只要稍微一犹豫,或者含糊其辞,通敌的帽子立马扣上。
徐振凯连个顿儿都没打:"李家没有一个通八路的!
加纳一拍桌子:"你胡说!
徐振凯直接顶了回去:"我拿脑袋做保!
这种节骨眼上,越是硬气,日本人越信。
徐振凯干脆扯开褂子,把胸膛凑到加纳跟前:"太君要是不信,就把心挖出来瞧瞧,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你动手吧!
这就是心理战的最高境界。
徐振凯赌定了加纳不敢让据点周边的治安乱套。
这一局,徐振凯押对了。
加纳变了脸,堆出一脸假笑,亲自帮徐振凯把扣子系好:"徐保长,你的忠心,我知道。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看见了:李炳泉大摇大摆地出了据点,被徐振凯领回了家。
这哪是救人,分明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心理绑架。
徐振凯这套"合法斗争",不光是硬顶,更多时候是钻敌人内部的空子。
1941年6月,村里来了个挂牌行医的焦沛生。
这人底细不干净,原先在县大队干过医务,吃不了苦,跑回来投了日寇的怀抱。
这小子脑瓜灵,仗着跟日伪军有点交情搞到了通行证,专门从天津往乡下倒腾紧俏药材,高价倒卖。
那会儿鬼子对药品封锁得紧,他却赚得盆满钵满。
抗日政府早就盯着他了,不光恨他变节,更恨他发国难财,吸乡亲们的血。
咋整他?
一枪崩了倒是痛快,可这条买药的路子也就断了。
徐振凯接到的命令是:摸清门道,断他的财路。
1942年开春的一天,徐振凯拎着两瓶好酒晃进了诊所。
这事儿挺有意思。
保长登门,焦沛生自然得巴结。
两人推杯换盏,徐振凯天南海北地一通胡吹,把焦沛生捧得晕头转向。
酒过三巡,舌头大了,把门的也就松了。
焦沛生借着酒劲,把自己咋弄通行证、咋进货、下批货啥时候到,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在焦沛生看来,徐振凯是"自己人",都是给日本人跑腿的,是一丘之貉。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保长前脚出门,后脚就把情报递给了抗日政府的情报站。
没过几天,焦沛生从天津弄回来的一大船药,刚在大清河码头靠岸,就被二联县政府的人截了个正着。
这一招最绝的地方在于:焦沛生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连个屁都不敢放。
为啥?
因为倒腾药品本身就是违反日军禁令的"走私"。
他敢去据点报案?
说八路抢了他的违禁品?
那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徐振凯没费一枪一弹,既收拾了叛徒,又给根据地送去了救命药。
把话题拉回开头那一幕。
1942年4月,日军窝里也乱了套。
驻天津的鬼子派了一支二十多人的"特务队"进了高庄。
这帮人坏得流脓,欺男霸女不说,连本地的伪军都不放在眼里。
霸县的宪兵队早就看这帮外来户不顺眼,打算清理门户。
那天,宪兵队动手抓人。
特务队一看靠山倒了,吓得四散奔逃。
其中有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子特务,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村民牛友司的院子。
大个子手里有家伙,逼着牛友司给他找个地儿躲躲。
牛友司没招,指了指外屋的大水缸。
大个子一瞧,里面虽然有半缸水,可保命要紧,也就顾不得湿不湿了,"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牛友司盖上盖儿,压上石头,顺手又加了个磨盘。
然后撒丫子就往徐振凯家跑。
这会儿,摆在徐振凯面前的是个烫手山芋。
特务手里有枪,硬抓肯定得见红;放了吧,那就是纵虎归山;要是交给日本人,万一那特务乱咬一口,说村民窝藏,全村人都得跟着倒霉。
徐振凯抄起根绳子,牛友司赶紧提醒:"不行,他手里有匣子枪!
徐振凯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是瓮中之鳖,咱们智取。
两人轻手轻脚摸回牛家。
特务在缸里憋得难受,正在那儿哇哇乱叫。
牛友司假装要放他出来,搬开磨盘,把缸盖错开一道缝。
就在特务刚把脑袋探出来的刹那,徐振凯动手了。
他没去拉人,而是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特务的脖子。
牛友司心领神会,一把掀开盖子,两人合力,把特务的脑袋硬生生给按回了水里。
水缸里"咕嘟咕嘟"冒了一阵泡,没多大会儿,不动弹了。
这个特务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躲过了皇军的子弹,最后却栽在一口水缸里。
但这事还没完。
尸体咋处理?
要是偷偷埋了,鬼子点名发现少了一个,肯定得把村子翻个底朝天,到时候更麻烦。
徐振凯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把尸体拖出去,直接交给日本人。
当徐振凯和牛友司拖着那具湿淋淋的尸体出现在日本宪兵跟前时,那帮鬼子的反应挺逗。
他们正愁抓的人数对不上没法交差,一看徐保长帮他们把漏网之鱼给"办"了,乐得嘴都合不拢。
在鬼子看来,这是保长忠心耿耿,帮皇军清理门户。
可在老百姓眼里,这是借了鬼子的刀,宰了自己的仇人。
回头再看徐振凯这三个段子,你会发现所谓的"合法斗争",核心玩的不是法律,是人性。
利用日军想维持治安的心理,演一出"苦肉计"救人;
利用叛徒贪财违规的心理,设一个"局"截获药品;
利用日军内部清洗的机会,借一个"名"除掉特务。
这种斗法,表面上看没有硝烟,不费子弹,其实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徐振凯们用不着在战场上拼刺刀,他们是在敌人的心脏里,用敌人的规矩,靠着一次次精密的算计和博弈,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这才是潜伏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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