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越南宣光（Tuyên Quang）审马坡（dốc Thẩm Mã）上，5000名游客挤在一个坡上。
拍照的、自拍的、直播的，人山人海。汽车、摩托车、行人，交织在一起，寸步难行。
"车队长龙，只能一点一点挪动。"咖啡馆店主吴春孝（anh Ngô Xuân Hiếu）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从自己的店门口驶出这个坡。
这是河江（Hà Giang）——越南最著名的旅游目的地之一，在2025年春节假期上演的"堵城"大片。
2月20日上午的马皮楞山口
从"最美公路"到"最长停车场"
马皮楞山口（đèo Mã Pì Lèng），曾被无数游客誉为"越南最美公路"。蜿蜒的山路，壮丽的峡谷，是无数人心中此生必去的打卡地。
但正月初四这一天，这里成了"越南最长停车场"。
从审马坡到儒桂河（sông Nho Quế），从马皮楞山口到阿保的家（Nhà của Pao），所有的热门景点，都在上演同一幕：人山人海，寸步难行。
在儒桂河（sông Nho Quế）码头，游客垂杨（Thùy Dương）拿到票号时，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246号。
她抬头望去，前面还有几百人正在排队。等了40多分钟，队伍几乎没动。
中午12时30分，她放弃了。
"如果继续等，天就黑了，体验也不完整。"她把排队号转让给别人，转道去苗旺（Mèo Vạc）。
但苗旺也没放过她。在巴微村（làng Pả Vi），她又堵了30多分钟。
"累，只有累"
海防游客黄俊（anh Hoàng Tuấn）用两个字总结这几天的河江之旅："疲惫"。
他本打算今晚到苗旺过夜，但看看路上的车流，判断"情况不容乐观"。他正在同文（Đồng Văn）紧急找房，但心里清楚：希望渺茫。
在河江的旅游群组里，像黄俊这样的人太多了。
道路堵死，去不了目的地——那就转让房间吧。
但转让了房间，新房间在哪？
同文、苗旺、罗罗寨（Lô Lô Chải），这些平时游客争相预订的地方，此刻连一张床都找不到。
从傍晚开始，各旅游群组里密集出现找房、求拼住的帖子。有人愿意出高价，有人愿意打地铺，有人只求有个屋檐遮风挡雨。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
睡在车上，搭起帐篷
截至2月20日晚，许多载团客的司机仍在同文街头徘徊。
民宿全部满员，旅游公司来不及安排。他们只能告诉车上的游客：今晚，可能要睡在车上了。
有人开始搭帐篷。有人干脆在车上蜷缩一晚。
河江风旅游公司（Công ty du lịch Gió Hà Giang）代表黄英（Hoàng An）说，直到2月20日下午，他还在不断收到紧急订房请求。
"但河江现在几乎没有空房。"他说，"即使有人愿意出高价，也订不到。"
5000人挤一个坡，10倍于平日
审马坡的一家咖啡馆里，店主吴春孝看着门外的人流，既高兴又无奈。
高兴的是，生意从未这么好过——5000名游客，是平日的10倍。
无奈的是，这些游客全堵在他的店门口。
"大家都停在这里拍照，路就堵死了。"他说。中午他回家一趟，平时十几分钟的路，走了一个小时。
这还不是最堵的时候。
黄英预测，真正的峰值将在2月21日——正月初五到来。之后才会逐渐回落。
一场可预见的"堵局"
其实，这样的场景并不意外。
过去两三年，每逢假期，河江必堵。大多数游客自驾或租摩托车，从中心城区分散到同文、陇句（Lũng Cú）、苗旺等主要景点。
道路有限，车辆无限。堵，是必然的。
但今年的"堵"，似乎格外严重。
也许是疫情后旅游报复性反弹，也许是河江的名气越来越大，也许是春节假期人们太需要一个出口释放积压的情绪——总之，5000人挤一个坡，数千人无家可归，成了这个春节最魔幻的现实。
旅行的意义，还在吗？
有人说，旅行的意义，是看不一样的风景，遇见不一样的人，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但如果看的不是风景，是后脑勺；遇见的不是有趣的人，是抢房的对手；体验的不是当地风情，是堵车和失眠——这样的旅行，意义何在？
当然，这不能全怪游客。谁都没想到，今年的河江会这么火。谁都不想，在大年初四的夜晚，睡在车上。
但或许，这也是一个提醒：
下一次，当你想去一个地方时，不妨想想——你去的，是风景，还是人潮？你追求的，是体验，还是打卡？
而对于河江来说，这场"堵局"，也是一道考题：
如何让游客来得更多，同时让体验更好？如何在爆满的假期里，依然保持"最美公路"的从容？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真正的旅游天堂，不是让人挤在一起，而是让人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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