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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赛场向来有不成文的温情,例如中国乒乓球就不允许将对手剃光头,张怡宁故意发球失误让分的画面,至今仍被球迷们津津乐道。

但在围棋擂台赛的硝烟里,剃光头、一杆清台,是棋手梦寐以求的极致荣耀,是横扫敌阵的终极宣言。从中日围棋擂台赛开始,到2026年第27届农心杯结束,从来没有一个棋手能从先锋一直胜到最后,也就是真正的一杆清台。

但1988年第四届NEC杯中日围棋擂台赛,22岁的日本先锋依田纪基,用一波六连胜,把中国围棋逼到了全军覆没的悬崖边, 差一点就实现了一杆清台,也逼出了聂卫平人生中压力最大的一盘棋。
彼时的中日围棋擂台赛,早已超越体育赛事本身,成为举国关注的民族荣耀之战。前三届擂台赛,聂卫平以一己之力缔造九连胜神话,带领中国队三连胜登顶,1988年3月26日,他被正式授予“棋圣”称号,封神中国棋坛。

第四届赛事,中方派出俞斌、陈临新、王群、刘小光、江铸久、马晓春、聂卫平的豪华阵容,日方则由依田纪基、淡路修三、羽根泰正、白石裕、大平修三、山城宏、武宫正树出战。赛前普遍认为,日本阵容实力不及前三届,中国队卫冕十拿九稳。
没人料到,22岁的依田纪基会化身“东瀛猛虎”,掀起席卷中方阵营的风暴。这位看似年轻的棋手,绝非昙花一现的黑马——纵观其职业生涯,巅峰时期对李昌镐10胜8负、对曹薰铉6胜5负、对古力3战全胜、对马晓春5胜2负,面对世界超一流棋手长期占据胜率优势,是唯一对韩国四大天王保持胜率优势的棋手,是真正的棋坛猛虎。

擂台之上,依田纪基势如破竹,连续击败俞斌、陈临新、王群、刘小光、江铸久、马晓春六位中国顶尖棋手,一路横扫直抵中方主帅聂卫平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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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比零!中国队面临被剃光头的绝境。这是中日擂台赛举办以来,首次出现先锋直面主将的局面:一边是依田纪基携连胜之威,渴望七连胜一杆清台,为日本围棋挽回前三届失利的颜面;一边是聂卫平孤掌难鸣,一旦落败,中国队将以0:7耻辱收场,不仅棋圣神话破碎,更无法向亿万国人交代。
重压之下,举国揪心。马晓春落败当夜,邓小平同志的秘书特意致电聂卫平,转达慰问:“我们已连胜三届,输赢没有关系。”这句宽慰,反而让聂卫平肩头的担子更重。他后来直言:“这是我一生中压力最大的一盘棋,输了,中国队就要被0:7剃光头,无论如何不行!” 这份压力,是棋圣的责任,是中国围棋的尊严,是民族期待的重量。
1988年10月16日,决战在日本东京打响。日本NHK电视台首次通过卫星向全球直播这场围棋对决,比赛历时8个多小时,每一手落子都牵动着中日棋迷的心。棋盘之上,依田纪基攻势凌厉,试图一鼓作气终结比赛;聂卫平执黑应对,在极致压力下沉稳布局,既不消极防守,也不贸然出击,以主帅的定力牢牢掌控棋局节奏。漫长的鏖战中,聂卫平顶住心跳加速、脑力透支的极限考验,每一步计算都精准至极,最终以6目半的优势击败依田纪基,硬生生守住了中国围棋的最后防线。
这一胜,击碎了日本队一杆清台的美梦,挽救了中国队被剃光头的耻辱,更延续了聂卫平的擂台传奇。赛后,聂卫平再接再厉,战胜马晓春的苦手淡路修三,将个人擂台赛连胜纪录刷新至11连胜。尽管后续聂卫平因疲惫不堪不敌羽根泰正,中国队最终无缘第四届擂台赛冠军,但这场对阵依田纪基的生死之战,早已镌刻进中国围棋的历史丰碑。
赛后,赢下聂棋圣的羽根泰正状态暴涨,一举夺得日本王座战冠军,终结了加藤正夫的王座八连霸;而聂卫平虽未拿下最终冠军,却在绝境中守护了中国围棋的尊严。三十余载光阴流转,当年的棋盘硝烟早已散去,但聂卫平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身影,依旧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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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聂卫平之所以被公认为棋圣,从不只是九连胜、十一连胜的战绩,而是在国家围棋被逼至悬崖边缘时,以一人之力扛起所有压力,用一盘棋守住民族荣耀。这盘棋,是棋圣生涯的巅峰考验,是中国围棋的绝地反击,更是刻在几代棋迷心中的传奇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