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西雅图,唯有两件事物:天上的细雨,手中的咖啡。

西雅图坐落在北太平洋东岸的普吉特湾(Puget Sound),其冬季的西风,受海洋性气候的影响,带来了大量降水,素有“雨城"(the Rainy City)之称,年降雨日约150。期间,阴雨绵长,时常持续数周,甚至一、两个月。西雅图上空的西风,生于北极之寒冷,受惠于其下海洋的一路温存,再经翻越沿岸的奥林匹克山(Olympic Mountain),形成了当地冬季冷而不凛,湿而不潮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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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的咖啡,论品牌,当数星巴克。坐落在Pike Place Market的首家星巴克店,是游客必到的打卡热点,更有星罗棋布的连锁店。其它特色品牌还包括 Seattle’s Best Coffee(已被星巴克收购),Tully’s Coffee与Specialty 等,加之近年开张的台湾85度咖啡,零零总总的咖啡馆不下800-900家之多。更有大大小小的咖啡烘制作坊,产品销往全美各地 。形成了一条咖啡的制作,销售与消费的产业链。

西雅图是美国的高科技园区之一,称名国际的公司有微软,亚马逊,波音等,咖啡文化深深地渗透其中。无数科技创新是一杯接一杯咖啡因激情的驱动,或是品咖啡闲聊天时的灵光一现。

冬季的咖啡之于西雅图人,是工作之必须。阴冷的天气,无心事事。一杯热咖啡饮入,暖了身肢,也暖了思绪。咖啡杯环立办公室的会议桌,人声鼎沸环绕着咖啡馆,成为工作日随处可见的风景。更有甚者,没有咖啡,工作便无以为继。曾经的一个同事,每天必喝8-10杯,他的纪录是一天30杯。

喝咖啡是西雅图的一种文化,更随着冬季的细雨霏霏,弥漫在大街小巷。雨中逛街,行不多步,一阵浓烈的咖啡香袭来,告诉你,近前有咖啡馆,欢迎光临;忽尔闻听身后响起高跟鞋敲击,由远及近,你或期待着一衣香水擦肩而过。结果,与你擦肩的很可能是咖啡香;偶遇街边的无家可归者,一手持杯,一手持牌,上书"请为我买一杯咖啡!"。街上喝咖啡的行人多了,雨水似也透着些咖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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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来西雅图喝咖啡,手持一杯,凭栏海湾码头:海鸥绕飞泊船、昭唤你的关注;渡轮划向雪山(Olympic Mountains),鸣笛传讯;仰望傲立时光的宇宙针(Space Needle),东南回望横亘冬夏的雷尼尔雪山(Mount Rainier) ; 那旧城的红瓦砖墙间杂以现代装修的落地玻璃窗门,试探着你的品味;在Pike Place Market 信步,昨夜的雨水,将花岗岩铺就的老街清洗出昔日的光泽;听贩鱼人的一唱一和,在星巴克第一店门前的人群里随波逐流……当此情此景与手中的咖啡香,被冬季烟雨浑为一体时,你喝的,是西雅图的情调。

西雅图冬季的降雨,时小时大,时缓时急,时雨时晴,都是雨的心情。和风细雨下,慢饮咖啡,方能品味出雨的温情;斜风急雨时,数口连喝,最能体会出雨的痛快淋漓;无雨的寒天,一气杯尽,浑身毛孔如云舒云卷。兴致所至,或转身为寒立街头的无家可归者也买上一杯热咖啡

冬季是听雨的日子。四野里唯有滴落之声,仿佛天地之间,独我一人。如此境地饮酒,愁上浇愁;饮茶,不免孤独;喝咖啡当是最合时宜,也最能品尝出雨的味道。倘若竖耳聆听,可以分辨出雨水击打在松、柏、枞树和云杉上声音的不同;落在光秃的枫树和橡树上的,与划空略过的,与流淌在地上的雨水声亦迥然不同,犹如击打各个琴键发音不同一般。或者,会听出有如不同乐器演奏出的一场交响乐。

《西雅图未眠夜》剧照 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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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来西雅图喝咖啡,不必带着雨伞。西雅图人习惯了冬雨,路上行人多不撑伞,即便随身携带,也不打开,毕竟撑着伞,于喝咖啡就不甚方便了。

冬季,来西雅图喝咖啡,不用担心陌路独行。一杯咖啡在持,便是入乡随俗了。有人会主动招呼,有人会投以同道者的目光⋯

冬季,来西雅图喝咖啡,不要揣着《西雅图不眠夜》来寻梦。这个季节很长,太多的雨水会打断了绵长的梦。喝杯热咖啡吧,让它温暖了你的旧梦,一口一口地回味⋯

冬季,来西雅图喝咖啡,不要带着太多的心事。这里,每天都有沉重的心事从云中溢出,撒落成雨。喝杯咖啡吧,让咖啡提起你的心神,让一腔心事随雨落地。

冬季,来西雅图喝咖啡,不要带着乡愁。随意走入一家咖啡馆,拣一张临街的窗位坐下,点一杯香气氤氲的热咖啡,看着街边寻食的海鸥,看着熙来攘往的影子,看着滴落玻璃窗上的细雨渐渐汇成水线, 爬过窗户⋯ 其中,是否有你熟悉的?

冬季来西雅图,行囊里不必装得太多。带上咖啡的滋味,带上雨的心情,就好。

作者:胡坚,77级本科。早年留学美国,从事过气象、数据库工作。闲暇咬文嚼字, 长年居住西雅图。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