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湾那座小岛，为什么中国再也要不回来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北部湾的中心位置，有一座面积不到10平方公里的小岛。这个岛距离中国海南岛和越南海防市几乎一样远，战略位置相当敏感。
这座岛，中国人叫它浮水洲，越南人叫它白龙尾岛。
围绕它的争议持续了几十年，但2000年一纸协定签下去，争议就画上了句号。如今它属于越南，这个结果已经不可逆转。
把时间往前推，清朝的时候，浮水洲就出现在中国的官方海图上。岛上没什么常住居民，但海南和广东的渔民世代在这里停靠，补充淡水，躲避台风，晒网修船。用今天的话说，这是中国渔民的传统作业区。
1887年，清政府跟法国签了一份边界条约。那会儿法国人占着越南，要跟中国划清陆地边界。条约签完，浮水洲被划到了法属印度那边。晚清积贫积弱，这种事多了去了，当时也没引起太大关注。
后来民国地图上，这个岛还标着是中国领土，但实际上谁也没去管它。二战期间日本人占了，战后法国人回来接手，一直到1954年法国从越南撤走。
1955年，解放军登上浮水洲，清剿了藏在岛上的国民党残余势力，正式设立行政机构，归海南管辖。岛上住的主要是中国渔民，日子跟以前差不多。
但两年后，事情起了变化。
1957年，越南正在跟法国、美国较劲，急需建立北部湾的防空预警体系。浮水洲的位置太关键了，从这里架设雷达，整个北部湾的空域动态一览无余。
当时中越关系处于蜜月期，"同志加兄弟"不是一句空话。北京做出决定：把这座岛移交给越南使用，支援他们的抗美斗争。
负责交接的是马白山少将。移交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屋、码头、各类设施，折算下来价值两万多元。越南方面接收后，立刻改名白龙尾岛，着手建设雷达站和军事设施。
这里有个关键问题：当年这个移交，到底是"借"还是"给"？
接下来二十年，白龙尾岛作为越南的前沿预警站，确实发挥了作用。美军轰炸北越的时候，这里的雷达站能提前发出预警。
1975年越南统一，局势开始微妙起来。
河内的态度变了。他们不再提什么"借用"，而是直接把白龙尾岛编入海防市行政区划，当作自己的固有领土来管理。理由也很简单：1887年法国条约就把这岛划给了法属印度支那，我们越南是法属印度支那的继承者，这岛当然是我们的。
70年代后期，中越关系急剧恶化。越南倒向苏联，边境冲突不断升级。北部湾上，两国渔船和巡逻艇的摩擦成了家常便饭。白龙尾岛周边海域，中国渔船被扣押的事件频繁发生。
越南方面在岛上部署了炮兵和防御工事，摆出一副寸土不让的架势。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但主战场在陆地边境，北部湾没有爆发大规模海战。中国也没有选择以军事手段收复这座岛屿。
冷战结束后，中越关系逐步解冻。1991年两国关系正常化，接下来的十年里，双方开始认真谈判陆地边界和海上划界问题。
陆地边界相对简单，1999年就签了协定。但北部湾划界要复杂得多，因为牵涉到岛屿归属、海域分割比例、渔业资源分配等一系列敏感问题。
谈判持续了多年，双方讨价还价，最终在2000年12月25日签署了《北部湾划界协定》，2004年正式生效。
协定内容包括：白龙尾岛归属越南，岛屿周边15海里为越南专属区域，北部湾海域按比例分割，越南获得53.23%，中国获得46.77%，双方划定约3万平方公里的共同渔区，实行联合管理。
从这一刻起，白龙尾岛的归属问题在法律上彻底终结。中国官方地图随后进行了相应调整，不再将该岛标注为中国领土。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当年是借的，能不能通过外交途径要回来？
现实是，不可能了。原因有三：
第一，国际条约的约束力。《北部湾划界协定》是中国政府签署的正式国际条约，具有法律效力。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国不可能单方面撕毁自己签署的条约，这关系到国家信誉和国际形象。
第二，实际控制的既成事实。从1957年算起，越南对白龙尾岛的实际管辖已经超过60年。按照国际法中的实际控制原则，长期稳定的管辖本身就能构成主权主张的有力依据。
第三，现实利益的权衡。2024年中越双边贸易额突破2500亿美元，两国已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北部湾的和平稳定、共同渔区的正常运作、能源合作的推进，这些现实利益远比一座小岛重要得多。
白龙尾岛的案例，是冷战时期地缘政治博弈的产物，也是中国处理海洋权益问题的一个深刻教训。
当年的移交决定，出发点是支援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国家，是特定历史背景下的战略选择。但问题在于，任何涉及领土的安排，都应当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和法律框架。口头承诺、心照不宣这套东西，在国际政治中靠不住。
今天的白龙尾岛，已经被越南打造成沿海特区，港口、学校、雷达站一应俱全，常住人口稳定增长。中国渔船进入周边海域，仍然会被越南海警驱离。
这就是现实。历史不能重来，但教训值得记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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