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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贵阳晚报)
当地时间2月21日晚,意大利科尔蒂纳丹佩佐,米兰冬奥会男子冰壶比赛落幕。在此前进行的循环赛中,由四垒徐晓明、三垒费学清、二垒李智超、一垒许静韬组成的中国队以2胜7负的成绩无缘晋级,结束了此次冬奥之旅。
“如果说有遗憾,那就是没进半决赛。来了肯定想为国争光,登上领奖台。”这是23岁的贵州运动员费学清第一次参加奥运会。三年前在手机里写下“我一定要打到米兰”的少年如愿站上了冬奥的舞台。九场比赛,他交出过全队最高的成功率,也经历了失败的苦涩,虽然没能实现拿牌的梦想,但他做到了第一次站上奥运赛场时告诉自己的,“来都来了,那就拼一把。”
这个从贵州六盘水走出来的南方少年,用八年时间,把自己打磨成中国男子冰壶的新生力量。
“先斩后奏”的三千公里路
时间拨回2018年,国家冰雪运动“南展西扩东进”战略正式提出,作为“南展区”的贵州迎来了一批冰雪运动员的跨界选材。当时15岁的费学清在六盘水市第十中学练竞走和田径项目,在教练的推荐下参加选拔并成功入选。“那会儿对冰壶只觉得新鲜,就想试一试,看能不能走上更好的平台。”就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背着母亲远赴三千多公里外的哈尔滨参加集训。
一群南方孩子第一次站上冰面,磕磕绊绊,但兴头正足。“当时没觉得苦,也不怕累。”没有训练班车,他们就每天坐公交去冰场,倒三四趟车,单程两小时,司机都认识他们,远远看见他们跑过来,会特意停一停。“在车上好困啊,但一到冰场就精神。”费学清说,最开心的是,每天都能感觉到进步。
练体能时,他主动给自己加码。住处旁有条斜坡路,他每天绕着跑,第一次跑进自己设定的时间,激动得哭了。“因为每天都很累就很欣慰。回去奖励自己一个鸡腿,吃得特别香。”说起那段摸索坚持的日子,费学清羞涩的笑容下,是他想要让家人过得更好的决心。
“当时训练鞋穿破了,我妈工资也不高,就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他自嘲比较“造鞋”,教练给的鞋没多久也破了,实在没办法,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费学清握着电话,心里堵得慌:“我就想,一定要在冰壶上做出点成绩让她看到,我没有辜负她的付出。”谈及此,他语气依然平静,但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对父母和家乡的思念。
“会想家,但不太想回家。”冰雪项目的黄金期在冬春,春节几乎都是在冰场或赛场上度过,他已有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以前回去,感觉自己出来这么久,没给家里带来什么改变。希望下次回去,能让他们过得更好。”正是心中这股不甘,支撑着他一步步在冰壶场上崭露头角。
那条游进梦里的“红鱼”
冰壶被称为“冰上的国际象棋”,没有激烈对抗,却处处是策略、战术与临场决策的较量,是一项考验参赛者体能、脑力以及团队协作的综合性项目。每局比赛中,每支队伍投掷八颗冰壶石,十六壶过后,离营垒中心更近的一方得分。
每一毫米的偏差,都可能决定胜负;每一次失误或逆转,都是对心理素质和团队默契的考验。费学清喜欢这种“控制”的挑战。“冰壶打的就是控制——控制心态,控制失误后的情绪,控制成功时的骄傲。它像个弹簧,压下去又弹起来。”
贵州冰壶队教练陈子昂看着费学清一路成长,赞不绝口:“他是一名天赋异禀并且能持之以恒的运动员。技术动作快,冰上稳定性好,头脑灵活,才能从青年队起就担任四垒,后在国家队打三垒。”陈子昂解释道,三垒承上启下,既要为四垒打开局面,又要弥补一垒二垒的失误,是制胜前的关键转折点。
2022年,费学清入选国家青年队。2023年3月,他作为四垒率队夺得中国首个世界青年冰壶锦标赛冠军。2024年2月,斩获全国“十四冬”男子冰壶公开组金牌。同年11月,又助中国队首夺泛大陆冰壶锦标赛冠军。短短两年,战绩耀眼。
而在他看来,真正让他强大起来的是去年底那场冬奥会最后一张“入场券”的争夺战,也是他至今回想起来最骄傲的时刻。
彼时,中国男队积分不足,只能通过米兰冬奥会冰壶落选赛争夺最后两个奥运席位。七轮循环赛后排名第一的中国队,却在首场席位战中4比9不敌美国,痛失倒数第二个席位。在该场比赛中表现不佳的费学清一度陷入低迷,“判断失误、投球失误,感觉自己又倒霉又发挥不好”。更糟的是,次日要对阵本赛季连败的日本队。
“我逼自己用一个晚上调整好,抛开所有坏情绪。”那晚,他梦见自己抓住了一条红色大鱼。“也许是心理暗示吧,第二天,我们一定能抓住关键机会。”最后一战,费学清作为三垒投壶成功率达到了100%,而四垒徐晓明制胜一投助中国队后手拿到4分,最终9比4“复仇”日本队,搭上米兰冬奥末班车。
从青年到成年,从四垒到三垒,八年的心理磨砺,让他从最初模仿顶级选手“装出来的淡定”,蜕变为如今面对世界大赛的真正从容。
少年与群山
科尔蒂纳的冰场上,费学清眼神笃定,屈身蹬腿,投壶的那四秒,心无旁骛。每一球结束,他总是和队友一一击拳。
“能参加奥运会,感觉之前吃过的苦都值了。”虽是奥运新人,他却觉得比赛并无不同。“没有不可战胜的队伍。实力有差距,但敢打敢拼就有机会。”
作为本届冬奥会亚洲唯一参赛的男子冰壶队伍,中国队与英国、挪威、瑞士、瑞典、加拿大等世界强队一一过招。五场失利后,除夕夜11比4大胜东道主意大利队,拼下酣畅淋漓的首胜;随后战胜美国,再添一胜。可惜对捷克、德国两战告负,无缘半决赛。
虽然成绩不尽如人意,但费学清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本届比赛中,他成功率最低82%、最高90%。“能把备战这四年日复一日的训练水平发挥到比赛场上,感觉很开心。”他笑着说,“但是第一次参加冬奥会难免会有一些紧张,有时候在关键时刻心理会出现一些想法,容易被结果影响自己的投球节奏,我想这也是我经过此次的成长吧。”
正如赛前队长徐晓明传授给他的“秘诀”——自信、专注、享受、放下。“从专注于结果变成专注于过程,更多地去享受比赛。”41岁的老将徐晓明,既是队友也是教练。他曾多次以运动员和技术官员身份参加冬奥,从2022年起,作为教练带领费学清和李智超所在的青年队。如今,他又重返奥运赛场,与他们并肩作战。
“很感谢这一路走来,遇到很多良师益友,大家一起拼搏。也感谢家乡对我的支持,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冰壶最吸引费学清的,正是团队的力量。“赢了大家一起欢呼,输了大家也会互相包容。”本次奥运之旅结束,但他们仍会继续一起前行成长,向着国际高水平攀登。
“只要目标还没达到,我会一直站在冰壶赛场,直到打不动为止。”这一刻,他一贯淡然的脸上,目光灼灼,为自己许下下一个目标——突破历史,站上最高领奖台。
作为贵州重点培养的首批冰雪运动员,他的冬奥首秀,为贵州冰雪运动写下突破性的一笔,更是一个南方省份以敢于突破的勇气与实干克服自然局限,打破“冰雪运动不出山海关”的认知,努力实现“带动三亿人参与冰雪运动”目标的生动注脚。
从贵州群山,到三千公里外的冰城,再到一万多公里外的多洛米蒂山脊,未来可期的少年会走向更远的地方,攥紧那条跃出水面的红鱼,抵达梦想的彼岸。
编辑:田原 | 审校:胡亚妮 | 审核: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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