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杰这伙人从潮州跑到汕头,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月,生意总算基本步入正轨。游客的吃住全都安排妥当,每天流水相当可观。徐杰和洪万生对半分账,徐杰自己一天就能分到两万多块。
那可是 1993 年底、快到 1994 年的时候,一天能挣接近两万,在当时简直不敢想。这事干得漂亮,也算做出了成绩,最起码是真能赚到钱了。徐杰见一切稳定,便先回了潮州。
从汕头回到潮州的第二天,之前认识的三少就给徐杰打来了电话。三少是潮州三哥家的独子,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
“弟啊。”“哎,哥。”“你搁哪儿呢?”“我这刚从汕头回来。”
“我听说了,你去汕头包海搞生意是吧?咋没给我打个电话?那边我有朋友,能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哥,一切都整得挺好,顺顺利利的,全都办完了。”
“那就行。明天你忙不忙?”“不忙,哥,你有什么吩咐?”
“你要是不忙,跟我出趟门,去广州。我这边有几个好哥们,也是同学,组织了个聚会。我寻思司机都不带,就领你走。没别的,就是挺喜欢你、挺欣赏你,领着你出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正好接触接触外边的圈层。”
“行,没问题,哥。明天几点?”
“你一早八点过来,到我家,开我的车拉着我,咱俩一起去。”“行,那好了哥,明天一早我到。”
电话一挂,第二天一早八点,徐杰七点半就已经在三少家门口等着了。这人向来会来事,做事从不出半点毛病。
三少那时三十五六岁,穿得比较休闲,从家里出来。门口停着一台崭新的虎头奔。哥俩上车打火,从潮州往广州出发,一路上聊了不少。
“弟,你对我不好奇吗?”“我对你现在太好奇了。”
“我就这么跟你说 —— 你在潮州,不管你维系多少朋友、多少哥们,到最后都得归到我这儿,这话懂啥意思吗?”“懂。”
“所以今天哥跟你交个底,你就踏踏实实跟我在一块。咱哥俩处朋友、处哥们,我绝对不带亏待你的,明白吗?”“明白,哥。”
“永远记住一条:别像其他那帮混社会的、还有那些挣俩钱就飘的大哥们。我可以捧他们,也可以带他们,但人什么时候都要知道感恩,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最起码,水有源树有根,谁带你起来的得心里有数。别挣两个钱就眼睛往上瞟,那样的人我留不下,也不会交,甚至要是我带出来的,我都得收拾他。”
“哥,我徐杰是什么人,不用我自己说,我心里有数。”
“行,这话不是点你,你心里用不着多寻思。开车,前面快到了。”
哥俩开了一上午。潮州到广州不算太远也不算近,开车得三个半到四个小时。他俩开得也不快,中午才到广州。
两人在天河区找了家酒店住下。那时候的天河已经是市中心,相当繁华,和越秀各有优势。安顿好之后,一下午基本就是到处逛逛,等着晚上的饭局。
下午五点多,三少的电话响了,是同学打来的。
“行,你们过去了。好,那我一会儿到。我领个弟弟过去,我身边的,你们都没见过,不是原来那小子,是我身边一个兄弟,方便吗?嗯,好好,放心。”
挂了电话,三少对徐杰说:“走,跟我走。”
哥俩下楼直奔饭店。徐杰是第一次来广州,潮州和广州根本没法比,毕竟是省会大城市。
这家饭店规模不小,一共五层。一楼二楼是散台,三楼往上是包厢,四楼往上还是会员制。哥俩坐电梯直接上到五楼的大包间,这一间就能容纳六十来人,实木装修,还带办公桌、音响,能唱卡拉 OK。
徐杰头一回见这种阵仗。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少过去挨个握手打招呼,随后招手让徐杰过来。
“这个你管叫韩哥。”“你好老弟。”“你好韩哥。”
“这是杜哥。”
三少又带着徐杰挨个介绍了一圈。不大一会儿人基本到齐,众人纷纷入座,酒菜陆续上桌。徐杰不多言不多语,只在一旁安静听着,把三少照顾好就行。
一桌子三十多号人,男女都有。这顿饭吃得不算长,也就两个小时,大家也都没怎么喝酒。
老韩看了看三少:“博哥,跟咱们哥们在一块就别整那没用的了,别端你那大少架子。一会儿我安排夜总会,咱去玩一会儿。我跟你说,咱这边的夜总会比你们家那边强多了,服务也好,姑娘也不错,绝对能放松。”
“我本身酒量一般,有点喝不下去了,不行你们去吧。”
“你要是不去就扫兴了,别扯那没用的。”
老韩看向徐杰:“你照顾好博哥,他要是喝不了了,你给他扶着点。别整那么多讲究,大伙都去,谁也不能缺席,我位置都安排好了。”
这话一出,谁也不好意思再走。一行人从饭店出来,直奔夜总会。
夜总会的排场确实大气漂亮,最大的包厢直接被包了下来。一起来的有二十七八个男的、五六个女的,后来又安排了二十七个姑娘进来,包厢里一共得有六七十人,热闹非凡。
众人唱歌、喝酒、点歌、跳舞,气氛很是热烈。
这时老韩接了个电话:“我就在这包厢,你上来就能看见我。对,我到门口接你一下。好了好了,小博也在呢,领个弟弟过来的,没事,你进屋,我接你。好嘞。”
挂了电话,老韩对三少说:“博哥,我好哥们,跟你也认得,天河这边老一家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吧?”“我知道。”
“王哥过来了,我去接他,一会儿你俩喝一杯。”
不大一会儿,老韩就把王哥接了进来。这王哥一身傲气,梗着脖子、背着手,进屋压根就没把在场几个人放在眼里。
老韩笑着问:“今天晚上是安排你老相好,还是找俩新的?”“找两个新的得了,我也坐不了多久。”
王哥看向三少:“博哥,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下午到的。”“最近还行啊,在潮州那边?”“还行,挺好。”
“我听说你爸现在当老三了?在当地成三哥了?”“是啊。”
王哥咂了咂嘴:“还行,也别说啥也不是,管怎么的比以前能提一步了。我爸眼瞅着要上广州了,多少比你爸硬实点。”
“王哥,咱俩不唠这个。”“咱俩不唠这唠啥呀?我跟你有什么可唠的?不就得比这个吗?”
老韩连忙打圆场,把王哥让到主座。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哥连喝了好几杯,全是别人主动敬的。看得出来,王哥在本地比三少更吃得开,毕竟是地头蛇。
没过多久,王哥端着酒杯,和老韩一起走了过来。还没走近就开口:“博哥,咱俩整一杯,老长时间没见着了。”
“来,王哥、韩哥,碰一个。”
“给你提个醒:你家头段时间有个大姐,从潮州来天河,要批厂房、批地皮,当时也没跟我提,我不知道是你什么关系,叫我给拒了。拒完之后她跑我办公室,跟我又吵又闹,说认识你。我说你怎么不早点提呢?你要早点提,我不就给你过了吗?这事你也别挑理,哥也不是有意的,哪天没事你把她叫来,我再给她重新审核一下。”
“王哥,不唠这个,咱今天就喝酒。”“行,就喝酒。”
两人酒杯 “叭” 地一碰。这小子明摆着是拿话敲打三少,意思就是到了天河,就得低调老实。
三两杯啤酒下肚,大家也没说太过分的话,即便两人不对付,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谁心里也没多想。
可很快,夜总会包厢里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经理、老板、副总都过来了,毕竟是这边数一数二的大场子。
陆续又有五六个王哥的朋友赶来,有做买卖的,也有混社会的。其中一个叫老德子的,四十来岁,一进屋就喊:“王哥!”
“那什么,来,今天我打一圈。”“你打鸡毛一圈?”“我后来的,不得追一追、撵一撵,打一圈吗?别的话不说了 —— 博哥,你好,我今天搁底下来敬你一杯。你远道而来是客,我作为本地东道主,必须得安排明白。我是王哥身边的得力干将,一点不吹,王哥所有社会上的事全是我给摆平的。我是天河老德子,你可以问问,博哥。”
“对不起博哥,我这话喝点啤酒有点大走板了,别往心里去。我意思是我在天河绝对够用,是不是王哥?”
“你唠那些没用的干啥?人博哥是潮州三少,唠这些干啥?”
“博哥,来来来,咱俩别喝一杯了,我一直对博哥挺敬重,咱俩连干五个行不?咱俩论瓶整,干五个!”
三少看了他一眼:“我这酒量一般。”
“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咋的?你瞧不起我无所谓,瞧不起我王哥呀?王哥,他瞧不起你咋的?不能吧?博哥,什么意思?”
“我就像王哥的看门狗似的,但我这人实话实说,有点脾气,一般人我还不敬他酒呢。博哥,来,我敬你。”
说着,老德子 “咣咣” 怼开两瓶啤酒。三少是实在喝不下去了。
王哥背着手走过来:“博哥,能喝不能喝?”
徐杰往前微微一探身:“哥,我来。”
三少一摆手,意思是徐杰不懂这里面的水深:“不用…… 王哥,我喝不下去了,真不行了。我今晚先回酒店,明天晚上我安排,我得在这边待两天。”
“那多扫兴,你在这坐一会儿缓一缓,之后咱再喝,晚上我还有节目,夜宵都安排了。德子,地方安排好了没?”
“安排完事了。”“行,那我过去,你陪博哥。”
老德子一听,立马应道:“好嘞,哥你放心,我照顾好博哥。”
老德子往三少旁边一坐,时不时就斜着眼瞅三少,阴阳怪气:“博哥,都说你在潮州当地挺社会,身边不少地痞流氓,我咋一个没看着呢?”
三少脸色一沉:“啥意思?老弟,刚才人多,我没好意思撅你。你坐我边上,跟我这个那个的,你什么意思?我再不行,也不是你能谈论的。赶紧给我滚那边去,我瞅你来气,现在瞅你恶心,别等我在这扇你。”
“那你打我呗!我一点不吹,博哥,你今天敢动我一下,看我能不能让你出天河。我都不拿社会手段治你,就看王哥整不整你就完了。明摆着告诉你:天河不欢迎你,往这来啥呀?拿自己还当个人物呢?我不管你是哪来的三少,也不管你在当地多牛,到了天河,你就得把尾巴夹在腚沟里,露出来一根毛都给你拔了,以后少来!”
三少 “噌” 地站起来,歪着脸盯着老德子。
徐杰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一把薅住老德子的后衣领,猛地一拽就给拽了回来,“啪” 的一个嘴巴子,打得老德子一个趔趄。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王哥 “啪” 地把酒杯一撂:“这谁呀?”
他一摆手,当场站起来一大帮人,全是王哥后来叫过来的朋友,五六个都是有钱有势的老板级人物。老韩也猛地站了起来:“咋的了?”
屋里本地人居多,一下子站起来二十来号人。三少缓缓站起,一摆手示意徐杰先坐下,看向王哥:“王哥,说话得讲规矩,跟我没大没小,不合适吧?”
“哥,我啥也没说!你让我照顾好博哥,我就在旁边坐着,他张口就说瞧不起我。我说我是王哥的人,用不着他瞧得起,他说谁的兄弟他都瞧不起 —— 这啥意思啊?”
“小博,怎么回事?来天河我没招待好你,还是没照顾好你?你什么意思,跟我直说。”
“没什么意思。王哥,咱俩这么多年,就算不深交,面子上也过得去。谁也别说谁比谁硬。”
王哥冷笑:“什么叫不比?我就比你硬实!你在什么地盘,跟我比?我再问你一句,你今晚想咋地?想打架啊?”
“我这是到你地界了,是吧?”
“对!到我地盘,你就得低头!不好使吗?”
三少深吸一口气:“我不多说,今天韩哥也在,我先回去。王哥,有话明天电话里说,别闹僵,真结仇对谁都没好处。”
王哥瞟了三少一眼,又斜睨了旁边的老德子,暗中递了个眼色。老德子心领神会,从后腰摸出一把卡簧,“咔” 一声弹开:“你给我站住!站那儿!”
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夜总会老板、经理全都起身看着,连那些陪酒姑娘都屏住呼吸。一屋子六七十号人,瞬间鸦雀无声。
王哥那眼神,明摆着就是让他动手。老德子往前一冲,指着三少就要撕扯。三少眉头一皱:“你想干什么?”
“我活够了!我早就活够了,听懂没?今天给我大哥跪下!”
王哥在旁边假惺惺劝:“德子,你干啥呢,过分了。”
“哥,你别管!我活不上一年了,我怕死吗?你给我大哥跪下,要不今天不管你是几少,我直接扎销户你!我扎完你就去自首,大学都判不了我,我现在一身癌症!你给我大哥跪下,你怕死吗?”
老德子摆明了是耍横,仗着人多,想用江湖那一套压死三少。
三少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王哥开口:“这事就算了。”
“哥,你别管我,今天不好使!来,给我大哥跪下!”
三少还没开口,徐杰往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三少拦住 —— 屋里人太多,真闹起来肯定吃亏。跟三少关系好的那几个老板,在这屋里根本说不上话,段位不够,就是卡拉米,说话没分量。
徐杰再次上前:“我也不怕死。咱俩对扎,换命。你给我扎销户了我都白搭。来,你要不扎我,我先扎我自己一刀,然后你再扎你自己,咱俩一起对命,你敢不敢?”
整个屋子的目光,“唰” 一下全集中在徐杰身上。连三少都愣住了。
混过社会的都懂,这时候兄弟站出来,才叫真长脸。你拿着刀,我就敢跟你对命,你刀再快也不好使。
老德子当场一愣,看向王哥,话已经说满了,下不来台。徐杰伸手:“来,刀给我。”
徐杰接过卡簧,反手就往自己肚子上一拉,直奔胃的位置,连犹豫都没犹豫。
“你看咱俩谁是带把的。”
说完 “噗嗤” 一声拔出来。一屋子人全看傻了 —— 三少、王哥、天河那些大少、老板、姑娘,全都惊呆了。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句:这小子是谁啊?
三少眼睁睁看着徐杰肚子上的血哗哗往外淌,徐杰把刀又递到老德子面前。王哥使了个眼色,老德子硬着头皮接过来,也往自己身上扎了一下。
徐杰再接回刀,对着另一边肚子,又是一刀,扎完再递过去。
老德子当场就怕了,捂着肚子哀嚎:“哎呦王哥,我扎深了!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这小子是真跟我豁命啊!2 比 1 了哥,我顶不住了……”
说完 “咕咚” 一声瘫坐在地上,直喊疼。
徐杰双手捂着肚子,一手按住一个伤口,歪着头,话是说给全屋人听的,眼睛却只看着三少:
“兄弟没别的,我跟我大哥在一起,就是豁命。我不能让我大哥在这儿受委屈,不管是朋友还是外人,今天吃亏占便宜,我认。”
“哥,多的话不说。还有不服的,我接着陪。还有没有?”
他缓缓转向王哥:“咱能走了吗?”
王哥脸色铁青,憋了半天:“…… 走。”
老韩一看王哥松口,赶紧上前:“快快快,扶一下!”七八个姑娘争先恐后跑上来:“哥,我们扶你!”
一群人连扶带架把徐杰搀下楼。肠子都从伤口露出来了,徐杰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塞回去,再按住。整条裤子、裤裆全被血浸透。
上了车,三少声音都抖了:“韩哥,啥也不说了,这兄弟我没白交。”“你开不了车,找个司机。”
车子往医院狂飙,徐杰只能躺后座,一坐肠子就往下坠。三少坐在副驾,两眼通红,一根接一根抽烟。
“师傅,快点!还有多远?”“五百米,马上到,大哥。”
三少电话直接打出去,声音发颤:“对,安排好了没有?叫副院长下来,给我亲弟弟主刀!好好好,我马上到东门,护士全在门口等着!…… 徐杰兄弟,你别怕,没事。”
到医院,担架、护士早就候着。抬出来时,车后座一摊血。徐杰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亏得年轻,一米八多,二百来斤,体格硬,换个瘦点的早就挺不住了。
一路狂奔进手术室。大夫出来安慰:“放心,我们全力抢救,副院长亲自操刀,基本没大事。”
手术一做就是四个多小时,止血、缝合、消炎,针脚里里外外缝了五十多针。不是只缝表皮,皮下、肌肉、筋膜,一层又一层。一直到凌晨快三点,人才被推出来。
三少猛地站起来。副院长擦着汗:“没事了,脱离危险,慢慢养吧。”“怎么弄的?谁扎的?”“…… 他自己扎的。”“干啥啊这是?”
“三两句说不清楚,大哥,全是为了我。”
“这小子是真有刚啊…… 打麻药了吗?”
“他说打局麻就行,别全麻。我说这是肚子,你知道多深吗?他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他真就只打了局麻,我眼睁睁看他疼得龇牙咧嘴,后来疼昏过去,一声没吭。”
从凌晨三点多,三少就守在病房外,一直到早上八点多。护士出来:“醒了,现在不能吃不能喝,只能润润嘴唇,身体虚。”
三少坐到床边。徐杰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哥。”
“弟,疼不疼?”
“还行,没事,哥,啥事没有。咱这一年,指定平平安安。”
“我什么也不说了,兄弟。你看哥以后怎么对你,记在心里。从今天起,咱俩是亲兄弟。哥对你,刮目相看。”
“哥,别哭,哭啥。当时那情况,我不能让我大哥受委屈。”
“不说了,养伤。我问大夫,咱回潮州养,这边我待不惯。”
“行。”
三少下楼找副院长和主任。副院长劝:“刚做完手术,千万别折腾,先稳一天两天。五十多针的口子,至少观察三五天才能转院。”
话说得在理,三少只能再等等。
再说老德子,医院一看他那伤,直说:“你这上诊所消消毒,抹点云南白药,贴个创可贴都能搞定。”那伤,说得难听点,比拉稀重不了多少。
可老德子脑子好使,会装、会演、会拿捏。
第二天中午,原定晚上八点转院。中午,老韩电话来了。
“博哥,我到医院楼下了,上来看看你。你烦我、恨我都行,我看一眼就走,买点东西,一点心意。再怎么说你也是来天河,我心里有你这个朋友。”
“我在六楼,上来吧。”
老韩拎着果篮,还有一个装着一万块的信封,上楼坐了几分钟。他看了看徐杰,压低声音劝三少:
“这事你别往心里去。老王跟你有心结,就当哥没安排明白。他爸马上就要往上走了,很可能进广州公司前五,将来给你爸穿小鞋,你难受。听哥一句,忍一步。”
“知道了。”
“那我走了。”
老韩刚走不到两小时,王哥电话打来了。
“小博,别跟我炸毛。你那老弟挺猛啊。你在哪呢?广州还是潮州?”
“你管我在哪。”
“说话还这么冲。昨晚的事我没跟你一般见识。你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你。”
“不用,我马上回潮州。”
“那就是还没服呗?行,你等着。”
“你知道我在哪?”
“你顶多就在天河医院。”
电话直接挂了。
三少在走廊接完电话,脸色一变,转身就冲回去喊副院长:“大哥,立刻安排转院,现在就走!”
“等晚上不行吗?”
“不等了!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担,跟我弟弟无关!”
“行,我给你安排急救车。”
安排急救车要时间,最少也要二三十分钟,还要办手续。就这空档,徐杰已经被抬上了急救车。
眼见三台车 “刷” 一下围了过来。博哥还在指挥:“那边慢点,来两个护士跟车,慢点儿……”
王哥带着十来个人径直走过来:“小博,要回潮州啊?行,我瞅瞅,把门打开。”
“你别瞅了,你来干啥?”“看看你。”“你是院长还是副院长?把门打开!”
车门一拉开,王哥往里瞥了一眼:“老弟这不挺精神的吗?行,养伤吧。”
他转脸对着博哥,语气冰冷:“昨晚人多,我不想把事闹大,真要是你兄弟、我兄弟出点事,我犯不上摊责任 —— 现在正是我爸关键的时候。今天我明着告诉你:以后这边你少来,跟你那兄弟也说一声,买卖在本地做,别往广州伸腿。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听懂没?”
“你来就为说这个?还有别的事?”
“还有一件事。昨晚你让我没面子,你那兄弟更让我下不来台。我得把这面子找回来 ——我得给你个嘴巴子,这才是正事。”
“啪” 一声,博哥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行,我记着。”“你必须记着,千万记住。”“行行行。”“走。”
王哥带人扬长而去。这一巴掌,徐杰躺在救护车里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台车立刻开动,往潮州赶。徐杰在急救车里摸出手机,让护士帮忙递到耳边。
“护士,先别忙。”“生哥。”“二弟。”
“我出了点事,受伤了。”“你受啥伤了?咋弄的?”
“三两句说不清楚。你把铁铮、瞎子、高五、大勇子叫上,再带二三十个人,立刻来广州。到了给我信,我告诉你那人长啥样、在哪动手。”
“你的伤是别人打的?你现在在哪?”“我正从广州往回走,别管我,你们赶紧来。”“行,兄弟。”
电话一挂,博哥在前面开车,一点不知道。两个护士听见了,互相对视一眼。
“先生,你是社会人吧?”“算是吧。”“挺厉害啊,打个电话就能叫二三十人。”“都是朋友。”
“兄弟,你比我们系主任都有面。我们主任打电话叫开会,我们都不爱去。看你岁数不大,有对象没?”
旁边另一个护士直接怼:“你别叭叭了。”
徐杰没再说话,一路昏昏沉沉。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潮州。
徐杰刚进潮州医院,不到二十分钟,宝生子带着四个兄弟也到了广州,两边刚好错开。回到自己地盘,博哥把徐杰安排进高级病房,特护、院长亲自检查,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博哥坐在床边,紧紧拉着徐杰的手:“二弟,哥别的不说,这仇我早晚给你报。你给哥点时间,三天两天,最长不超一个礼拜,哥肯定给你办明白,你放心。”
“哥,我问你一句,你跟那个姓王的到底咋回事?”
“我们原来是一个圈子的。他爸和我爸当年争一个位置,没争过我爸,所以他爸恨我爸,他也恨我,十多年了,一直不对付。这事你不用管。”
“那我问你,你敢干他不?”
“我敢,但得分地方。他要是来潮州,你看我敢不敢抡刀上去。”
“那你砍完他,没事吗?”
“哥在潮州,能有啥事?我能亲自动手吗?就算我亲自动手,他也奈何不了我。实在不行,我安排俩人,找个犄角旮旯,几闷刀下去,砍倒砍废,送医院。他就算知道是我干的,有证据吗?”
“哥,我明白了。”
“行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先把伤养好。等你好了,看哥怎么捧你。你不就想玩社会吗?哥帮你。”
“明白了哥,你就是我亲哥,咱俩是亲兄弟。”
博哥点点头,起身回家。他一走,徐杰立刻给生哥打了过去。
“生哥,到天河没?”“到了。”
“生哥,我为啥叫你去?一是你稳重,二是你经验足。我不瞒你,我要弄的是天河王家的儿子,当地都叫他王哥,天河大少。老弟跟你保证,我保你没事。你们动手要黑,脸蒙上,别让人看见。”
“这个我懂。”
“哥,你就说,能不能给你二弟报仇?你愿意,就帮我砍他,我保你平安。砍完立刻回来,多大事我都给你平。”
“你说真的?”“那当然。”
“行,那生哥别的话没有了。”
生哥挂了电话,心里其实打鼓。他混这么多年,连小阿瑟都不敢惹,哪敢动天河大少?可一想到徐杰是为博哥挨的刀,这兄弟太讲义气,他是真心想帮。
老肥带着一队人,在王哥家小区前后门守着。另一队在老德子医院附近转。
当天晚上九点多,老肥电话来了:“生哥,我好像看着那小子了!开个绿跑车,刚进院停车。我是直接干,还是等你?”
“你看准了?身高长相对得上?”“一模一样。”“他要回家?”“不知道。”
“行,我现在往那边赶,老肥你等着,先别动。”“他要是走了呢?”“走了你也等我。”
只能说王哥点太背。老肥实在,没蒙面,就在旁边抽烟,时不时瞟一眼。天黑,王哥停完车就感觉有人盯他。
走到老肥跟前,王哥停下:“你瞅我干啥?”“啥?”“我从停车到现在,你瞄我好几回了。你瞅啥?有病吧?”
“我啥时候瞅你了?”“还犟?我都看见了。你们哪来的?知道我是谁不?”
“哥们,你有大病啊?谁瞅你了?再说,瞅你咋的?”
“你长那样,跟猪站起来似的。我告诉你,知道我是谁不?”“你谁啊?”
“老子是天河大少,跟我叫板?”
说着,王哥一拳怼在老肥脸上。老肥当时就愣了。
“怎么的?打你不服?”
王哥转身要上楼。老肥缓过神,身边兄弟递过刀:“飞哥,还等生哥不?刀在这。”
老肥从包里抽出大片刀,往王哥身后走两步,喊了一声:“哎!”
“咋的?”“你打我,就不行。”“我打你咋地?”
“你打我,我就砍你!”
“唰” 一刀,直接劈在王哥脑门上,口子从这头拉到那头,再偏一点眼睛都得废。鲜血瞬间往下淌。
老肥一动手,周围兄弟全围上来。“砍他!给我砍!”
前后三伙人,全都拎着大片刀。怕他跑,薅着衣领、拽着胳膊,劈头盖脸往下砍。
一共砍了十四五刀,全是皮开肉绽,主要在后背上、胳膊上,没往胸口致命地方招呼。
王哥当场趴地上,不敢动。老肥蹲下来,点根烟,给兄弟使个眼色先走。
“大哥,我错了,别砍了……”
“今天为啥干你,想明白没?你老子在天河的买卖不想要了?你在天河揍了谁,跟谁结的仇,自己想去。就奔你来的,知道不?”
王哥抱着头不敢吱声。老肥又补一刀,转身就跑。
他边跑边打电话:“都撤,打车回潮州,快!”
又打给生哥:“生哥,你别来了,我们砍完了。”“谁让你动的?”
“我本来想等你,那小子先动手打我。我就瞅他一眼,他上来就怼我一拳,我不砍他说不过去。”
“砍得咋样?”“十四五刀,人趴地上了。”“赶紧走,立刻回潮州!”
生哥一摆手:“别去了,事办完了,撤!”
这十九个人,一个没掉队,毫发无损,连夜从广州冲回潮州。
凌晨快五点,人全部到齐。宝生子把弟兄们送回家,自己一个人冲进病房。
“兄弟!”“生哥,回来了?”
“办完了,砍完了!”“砍完了?咋回事?”
“老肥在小区楼下堵着,那小子还敢叫板,让老肥给劈了十四五刀。你看这么干行不行,重不重?”
“指定重啊,十四五刀能不重吗?行,你回家,这事保证没事。”
“真没事?对了,我还没问,你跟谁去广州,让人扎成这样?”
徐杰淡淡一句:“我自己扎的。三两句说不清楚,以后再唠。行了,我歇着了,你回去吧。”
“行,那我走了。”
宝生摆摆手,转身退了出去。又过了两三个小时,早上八点多,徐杰给博哥打了电话。
“哥,刚醒吧?”
“咋了?谁找你了?”
“哥,没人找我,但我估计,今天该有人找你了。”
“啥意思?”
“哥,兄弟没想给你惹麻烦,但这仇我得自己报。那个姓王的,昨天晚上让我兄弟给砍了,十五六刀,人肯定躺医院了,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地。”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半夜。”
“你兄弟什么时候去的广州?”
“咱们一返回潮州,我就打电话安排了。就在他小区楼下动的手,确定是十五六刀。”
“兄弟,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人都安全回来了吗?”
“全都顺利回来,一个没掉队。哥,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也出出气。”
“没弄出人命吧?”
“死不了,就是片刀砍的,都是皮外伤,但够他躺一阵子。”
“行,哥知道了。弟,这事你办得漂亮。啥也不多说,你好好养伤,这边我去打听情况。只要人没死,你就放一百个心,啥事哥都给你平,你踏踏实实养伤,别的不用管。哥再跟你说一句 —— 兄弟,谢谢你,这事办得太有脾气了!”
“好嘞哥。”
电话一挂,徐杰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叫你打我哥嘴巴子,不为别的,就为这口气,也必须砍你。
再说王哥这边。被砍之后,家里老爷子和小媳妇半夜就把他送进了医院。老爷子正处在往上爬的关键节点,摊上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想管也没法管,只能狠下心认栽。他到医院就抱臂站着,脸色冷得吓人,只简单问了大夫几句:
“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多久能恢复?”
“没有生命危险,伤得重,但没伤到要害,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老爷子听完,进病房瞥了一眼,对小媳妇淡淡一句:“你照顾他。”转头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司机小心翼翼问:“领导,要不要找找关系……”
“他自己天天在外边干什么,你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打电话找人、托关系?你是疯了!”
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王哥自己也明白,他爸这次绝对不会管他,早就对他伤透心了,觉得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没人管,他这口气咽不下去。醒过来之后,王哥拿过小媳妇的手机,直接打给老韩:
“老韩,你听说我这事了吧?”
“刚听说。”
“你来医院看我。把老杜、老秦、大文子都给我叫上,你们四个全过来。”
电话一挂,这四个老板跑得比谁都快。他们在天河做娱乐场所,歌厅、洗浴,全是靠王哥罩着,平时受他恩惠不少。
等人到齐,钱也摆上桌,王哥先开口:“老韩,你猜这事是谁干的?我躺这两天,脑子里没停过,我在天河就没得罪过谁。”
“你的意思是……”
“小博。”
“他敢?”
“不是他还能有谁?除了他,谁跟我有这么大仇,敢跑到广州来砍我?”
“我估计……”
“你把嘴闭上。你们三个,别的话没有,给我找人。现在我爸关键时期,我动不了小博。但将来我爸再往上一步,别说天河,整个广州我都能罩着你们。这话你们听懂没?”
三人连忙点头:“放心王哥,我们明白。”
“我不通过我家老爷子。你们把人凑齐,直接给我奔潮州去,干他。我给你们一份名单,上面是小博在潮州的几桩大买卖,名不是他的,但钱全是他的。你们过去,把这几个买卖全给我砸了。砸完之后,找那个叫徐杰的,把他砍废,胳膊腿给我卸下来。要是碰到小博,连他一起干。只要你们能回天河,我保证你们没事,谁也动不了你们。我这话敢说,你们敢不敢干?”
“王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怕啥?干!”
王哥看向老韩:“他们三个都去,你去不去?”
老韩一犹豫:“我……”
“你不去,你那买卖以后就别干了。”
“不是王哥,我那买卖……”
“我说它是你的,它就是你的;我说不是,它就不是。老杜,他不干,你接不接?”
“我接!”
“现在我被人砍成这样,你不去?”
“我去!”
“去了就得给我带头干,我盯着你。”
“行,我带头。”
“那你们四个回去准备,今天就出发。”
王哥让司机拿出一张名单,上面记着小博的四盘大买卖:两家大型歌厅、一家修配厂、一家三千多平的大饭店,就在市中心,最挣钱。
“这四个地方,全给我砸了。”
一行人回去立刻张罗人手、准备家伙,一口气凑了两百来人,几十台车,直奔潮州。傍晚六点,他们给王哥回电话:“王哥,我们准备出发了,四伙加一起两百多人,还有什么吩咐?”
“去了动手快点,主要砸场子,四个地方全砸。砸完先撤,人多目标大。再留十到二十个兄弟,在潮州堵小博和徐杰,往死里砍,只要别弄死就行。”
“行,知道了。”
电话一挂,王哥咬牙切齿:“我整不死你!”
这伙人速度极快,当晚十点不到就进了潮州。他们没急着动手,先找地方吃饭 —— 赶巧不巧,选的正是博哥那家大饭店。
“就在这吃,吃完连账都不结,直接连锅端,砸了它!”
两百来人,五十多台车,直接把饭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疏忽了一点:后面车队的车牌都摘了,可前面几个大哥的车挂的是广州靓号,四个 7、四个 8、四个 9,太扎眼。
饭店经理和服务员都是老江湖,出门一看,心里立马有数,表面不动声色,该招待招待,转头悄悄给博哥打去电话:
“哥,我是小李子。你在家吗?”
“没有,我在医院陪兄弟。怎么了?”
“饭店这边来一大批人,得有两百多,车牌全是广州的。我拿不准他们是冲咱们来的,还是路过。要是冲咱们,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行,我知道了,你盯住他们,别声张,我回去看看。”
电话一挂,博哥还在病房陪着徐杰。徐杰一听,立马问:“哥,咋了?”
“没事,你养你的伤。”
“我听电话里说,广州来人了?是不是那个姓王的?”
“应该是。”
“哥,你打算怎么弄?我跟你去。”
“不用,我有办法收拾他们。”
“咱报警?”
“报警便宜他了。没用,他爸那边一动关系,转眼就能放人。我得让他们知道疼。”
“哥,那我做点什么?我自己兄弟一招呼,百八十人没问题,需要的话我几个电话全叫来。”
“你给你兄弟打。告诉他们,去了随便干,只要不弄出人命,打废了都没事。片刀、钢管、扎枪,随便抡,出了事我全给你平,行不行?”
“哥,那我打电话。”
徐杰拿起电话,又琢磨了一下:“哥,他们两百多人,我这边人可能不够,我再多找点?”
“你可劲找,能叫多少叫多少,尽管往这带。我这边也叫人。”
徐杰立刻一通电话,宝生、大平、二平、赵野、三春,能叫的全叫上,连北城几个歌厅的看场、内保、服务员全都拉过来。单徐杰这边,就凑了一百一十来人。
博哥更狠,只打了三个电话,潮州南北两城的社会人直接到位,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人。两边一合,总共两百四十多号人。
博哥打完电话,回头看向徐杰:“徐杰,你这边怎么样?”
“我安排完了,我兄弟都集合了,到饭店跟你会合。”
“你伤没事吧?能不能下地?”
“有事,但不耽误事。哥,你啥意思?”
博哥看着他,轻轻一句:“想不想在潮州,真正立住脚?”
就这一句话,徐杰瞬间懂了。“我明白了,哥。我跟你去,我弄个轮椅,坐着轮椅跟你去。”
“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博哥这种人,话不多说,点到为止。徐杰在医院借了轮椅,大春在后面推着他进电梯。下台阶时,肚子上两道伤口疼得钻心,徐杰咬着牙,一声没吭。
博哥坐自己车去会合人手;大春拉着徐杰回北城七道街。宝生他们已经在路口列队等着了。
车一停,宝生第一个冲过来:“二哥,你咋回来了?”大平二平也围上来:“哥,你伤还没好呢!”
“能不回来吗?”徐杰看向所有人,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三春,你离我近点。”
三春上前一步:“哥。”
徐杰对着所有兄弟沉声道:“今天晚上,都把吃奶的劲拿出来。”
宝生一愣:“二哥,干谁啊?”
“听我的,他们现在就在饭店里吃饭。咱们前后门一堵,一起冲进去,逢人便砍、见人就打。但记住一条 ——不能下死手,一定记住!”
“没别的,这场仗要是打出来,咱们在潮州,就算彻底站稳了。我必须来,我不能让潮州江湖看笑话,说我徐杰让人报仇,还得靠别人顶在前面。就算坐轮椅,我也得亲自带队,这叫刚性,社会上的人,才认你。准备好了没有?机不可失,出发!”
众人齐声响应,嗷嗷叫着纷纷上车。从北城出发,三十多台车浩浩荡荡,好坏不论,人够气势就够。另一边,博哥的人马也往饭店赶,双方一南一北,几乎同时到位。
博哥电话打过来:“徐杰,到没?”“到了。”“认识我饭店不?”“认识。”“你们走前门还是后门?”
“哥,咱全在前门集合。他们现在在屋里喝酒,肯定没防备,家伙都在车里。咱把车围死,他们出不来。你把后门锁死,我们从正门往里冲。他们是外地的,越打越慌,咱本地怎么打怎么有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
博哥立刻给经理打去:“后门给我锁死,一个不准放跑!”
果不其然,屋里已经喝开了,能喝的三四瓶,不能喝的也开了胃,十个人一桌,跟吃席一样。一楼靠窗的小弟一回头,当场慌了:“哥!门口啥情况?!”
外面车越聚越多,不到五分钟,整条街全堵死。车门砰砰全开,后备箱一掀,五连子、钢管、扎枪、大片片齐刷刷往外拽。黑灯瞎火一眼望不到头,少说接近三百人。
博哥把身边三个老炮叫过来:“领你们兄弟往前压。”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炮问:“这位是?”
“我兄弟,徐杰,北城的。”
大春推着轮椅,徐杰稳稳坐在上面,身后一排核心兄弟开路。博哥带着三个老炮,两边队伍往中间一合,气场直接拉满。
屋里人全炸了:“大哥!门外全是人!”
老韩、老杜、老秦、大文子慌忙下楼,一瞅门外的阵仗,脸都白了。想跑来不及,想说话没机会。
他们刚走到一楼,外面人已经潮水般冲了进来。对方家伙全在车里,手里空空,彻底成了靶子。
宝生第一个冲进来,抬手一指:“都别动!”
这饭店大门足有十二米宽,转门加两侧推拉,人 “哗” 一下全涌进来。徐杰坐在轮椅上,冷冷往里看。老韩一伙站在四五米外,腿都在抖。
老韩强装镇定:“兄弟,咱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就是来吃个饭……”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轮椅被推到最前面。老韩一看见徐杰,心瞬间凉了半截。
“徐杰……”
“韩哥,咱俩挺有缘,才三四天又见着了。这不是广州,是潮州。你是来看我,还是来送命的?”
“兄弟,我可是给你拿过一万块钱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信。但你今天跟姓王的一起来,就别想全身而退。”徐杰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安静:“韩哥,让你这帮兄弟,现在全给我跪下。跪了,咱再说话。不跪,今天你们谁也出不去这屋。”
“你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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