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杰从浩哥家出来,脚步轻快,心里揣着底儿,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笃定劲儿。当天下午,博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你跟浩哥咋谈的?你俩到底琢磨出啥章程了?”
徐杰握着电话,语气平稳,一字一句道:“哥,我琢磨好了,打算在潮州摆个大局子。他没明着说支持,也没说不同意,就撂下一句‘让我试试’,别的啥也没多讲。”
博哥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话里带着几分警醒:“那你就试试,但这话你得往深了想,兄弟。江湖上常说富贵险中求,胆儿小成不了大事,可这话得拆两层看。一层是他让你先比划比划,干得好就深扎进来,干得不行,转头就不搭理你;另一层,你得琢磨琢磨,他是不是想拿你当枪使,拿你开刀立威?你自己合计清楚,千万别一时糊涂,把自己玩进去了。这帮人的心都黑着呢,心狠手辣,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个个都精于算计,没一个不自私的。”
徐杰心头一暖,又添了几分底气,语气坚定:“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的。”
“那我问你,这局,你到底整还是不整?”博哥追问了一句,没再多绕弯子。
徐杰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还有几分无奈:“哥,我必须整。说句糙话,现在在潮州这地界,不管我有没有名、挂不挂号,总得有个正经的经济来源,最起码得给自己手里攒点硬通货,不能一直飘着。”
博哥听着,语气缓和了些,话里多了几分鼓励:“那你就放开手脚整。别管谁支不支持你,记住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己有本事、能立住脚,大伙才会捧着你、帮着你,真有事的时候,才有人愿意伸手拉你一把;可你要是自己啥也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人家想帮你,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挂了电话,徐杰回到住处,立马就着手筹备摆局的事。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身边几个最铁的哥们说了。有人听完,满不在乎地撇嘴,觉得摆局这事简单得很:“这不就是找个破厂房,买几套桌椅板凳,收拾干净点,谁乐意玩就来,有啥难的?随便找个人都能摆。”
徐杰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格局,语气笃定:“这回,我要往大了干。分公司老刘那边,指定不会干涉我;市公司那边,有鹏哥撑着,我既然要干,就不能小打小闹,得整出点规模来。而且我这局子,只要开起来,不管是有钱的大佬,还是没钱的散户,过来玩,咱一律公平对待,不欺不瞒。别人都敷衍着干,我偏不——我还琢磨着,不管你有钱没钱,过来玩要是输光了,我都借你,绝不看着人走投无路。我要干,就干到最好,干到最大!”
一旁的哥们当即表态,语气爽快:“用钱的话你就吱声,我这儿多了没有,一两百个还是能拿出来的,你要是用得上,直接说就行。”
徐杰点了点头,心里记着这份情。身边这几个哥们,一开始都以为他只是闹着玩,或是实在没出路,想找个破厂房、小门市,凑活开个小局子混口饭吃,压根没料到,他心里装着这么大的盘算,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从这天起,徐杰就彻底忙了起来,天天在外头跑前跑后、四处张罗。身边的铁铮、瞎子、高武、大春四个铁哥们,也天天跟着他,陪着他一起找场地、看地方,不敢有半点懈怠。兜兜转转找了好几天,最终选定的位置,在北城和西城的交界处——那是一家已经黄了的歌厅,门口贴着出租出兑的告示,地段不算偏,面积也足够大。
几人进屋跟老板谈租金,这地方足足有2400多平,一共三层楼,一年的租金要25万。那可是九几年,25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可徐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场拍板,直接签了三年的合同,约定一年一交,随后便从包里掏出25万现金,当场结清了第一年的租金。
几人在屋里简单转了一圈,铁铮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哥,咱这投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屋里原来是歌厅,乱七八糟的,咱还用收拾、装修吗?光房租一年就25万,找个破厂房,上千平的也花不了这么多,到时候谁乐意来谁来,不也一样能摆局?”
徐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能那么干,咱要干,就必须干好、干漂亮。你明天跟瞎子一起出去,找靠谱的施工队、力工,把一楼彻底砸平,重新规整。然后去买桌子、沙发、电视、冰箱、空调,屋里方方面面都布置到位,就连灯光,都得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能有半点含糊。”
从这天开始,几人就彻底扎进了装修的活儿里,起早贪黑,一干就是将近一个月。一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亮堂规整,堪比高档会馆——虽说比不上澳门那些奢华场所的气派,却干净得能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觉,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二楼和三楼,徐杰没让彻底砸了,保留了原来歌厅的包厢格局。他把大春叫到身边,特意叮嘱:“二楼三楼的歌厅,就交给你管了。你去外地雇些姑娘,平时让她们在二楼三楼待着,招呼客人。楼下摆局,乐意留下来玩的,就留在楼下;不乐意玩的,就让他们上楼唱歌、放松,怎么舒坦怎么来。”
没过几天,大春就找到徐杰,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哥,钱不够了。楼下这一个来月的装修,就已经扔进去40来万,还没买桌椅、家电那些东西,就连灯光的钱都没算,楼上的包厢也还没收拾利索。”
徐杰眼神坚定,语气干脆:“我再给你拿50万,要是还不够,我再拿100万。实在不行,我就出去借,总之,一定要把活儿干好,不能半途而废。”
徐杰自己手里的几十万,早已全部投进去交了房租、付了施工费,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跟老白开口借钱,便转头从宝生手里借了200万。又过了半个来月,一楼、二楼、三楼才算真正收拾妥当,算下来,总投资已经接近180万。不少知道这事的人,都在背后骂他傻,说摆局在哪不能干,破厂房里照样能耍钱,他却偏偏花100多万装修,把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摆上香薰、喷上香水,楼上还有姑娘和酒水,弄得跟夜总会似的,纯属浪费钱。
徐杰却毫不在意,依旧按自己的想法来。一楼收拾出来,足足有900平,宽敞明亮;二楼和三楼的面积也不小,其中三楼被改成了办公室和休息室,角落里还存放着20多把五连子,平时谁要用枪,都得去三楼登记领取。前后算下来,总投资接近200万,用时还不到两个月,一家曾经的大夜总会,就被徐杰改造成了一半夜总会、一半赌局的场所,既有玩乐的氛围,又有摆局的场地。
屋里四周围摆满了舒适的沙发,墙上挂着16台电视,角落里安了10台空调,还有8个冰箱,里面装满了饮料、啤酒,不管是谁,渴了都能随便拿,不用花钱。旁边摆着几张大桌子,上面常年放着盒饭、面条,饿了就能随便吃,全是免费供应。还有一个大纸壳箱子,当成了烟筐,每天晚上至少往里面放1000根烟,来人想抽就拿,从不收钱,尽显大方。
四张赌桌,是特意找铁匠铺用厚实的角铁焊成的,长方形的桌面,铺着平整的大绿布,上面清清楚楚地画着天门、地门、头门和庄的标记,收拾得十分规整,一看就很专业。徐杰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决定,当晚就正式开业。
大春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徐杰,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又有几分玩笑的意味:“哥,这两个来月,咱哥几个谁都没闲着,天天跟力工似的,搬水泥、搬砖头、砸墙收拾,累得快散架了。哥,以后你要是发达了,挣一千万,我们哥几个,一人最少不得分二百万?”
徐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些:“先不唠那些没用的。你们把身边的哥们朋友,都通知到,明天晚上7点,正式开局,就在这屋里干。”
几个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面面相觑道:“二哥,咱哪有什么朋友啊?铁铮是外地来的,在这儿没什么熟人;瞎子是从老家逃难过来的,更是无亲无故;我们几个,从小就跟着你混,身边除了彼此,根本没认识多少人,更别说能来玩局的朋友了。”
徐杰眼神沉了沉,语气干脆:“你们不用管联系人的事,我出去办。你们现在就去买扑克、洋酒、麻将、色子,记住,别买差的,一律都买最好的,不能让人笑话。”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买东西!”几人齐声应道。
徐杰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疏忽:“再联系几家靠谱的饭店,跟他们说好,每天晚上固定往这儿送盒饭、面条和菜,分量要足,味道要过得去,钱不是问题。”
安排好兄弟,徐杰拿出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拨通后语气透着几分熟络又带着底气:“三哥,我这局整完了,你过来瞅一眼呗?”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语气里满是好奇:“我听别人说了,你忙活两个来月,里面装修老漂亮了。我一会过去,再把宝生他们几个全叫来,一起沾沾你的喜气。”
电话一撂,徐杰没歇着,挨个拨通了圈里大哥、哥们的电话。没多大功夫,身边一圈哥们、大哥就陆续赶来,一进屋,目光扫过整洁气派的屋子,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有人凑到徐杰身边,笑着打趣:“这屋里装修,在潮州绝对能排上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楼是高档饭店呢。别说潮州本地,就连以前钱贵开的那间浴池,楼底也没这么漂亮。不过你这楼上还整个歌厅,跟耍钱的场子也不配套啊?”
徐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大伙都能上二楼唱一会、松口气,也是个留人的门道,总不能让人家输了就灰头土脸地走。”
“那你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只要开口,咱绝不推辞。”有人当即表态,透着江湖人的爽快。
徐杰摆了摆手,直言不讳:“啥也不用你们搭手,就帮我联络点人就行。满潮州的老皮子、小皮子,还有那些爱玩儿爱耍的主儿,我认识的不多,你帮我找找,让他们来我这玩,赏我个面子。”
那人想了想,劝道:“我尽量帮你划拉,不过说实话,兄弟,我给你电话号,你自己打更好。你现在在圈里也有名气了,只要你亲自打电话,他们指定全能来,给足你面子。”
“行,那我自己打,你给我拉个单子,把能联系到的人都写上。”徐杰爽快应下。
大春立马找来纸笔,蹲在一旁唰唰写了三四百个电话号,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张纸。洪万生他们几个也凑过来帮忙联络朋友,徐杰拿着单子,从头打到尾,没曾想自己这么有面子,电话那头的人不管熟不熟,个个都一口答应,没有一个推辞的。
“兄弟,你开口,我指定到,必须去捧你的局!明天晚上几点开局?”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热情。
“明天晚上7点,准时开局,我在这等你。”徐杰笑着回应。
“没问题!哥这边拿五千一万的,指定去搂两把,输赢都无所谓,就当捧局了。你开局,我能不去吗?咱江湖人,最讲的就是面子!”
徐杰就这么打了一宿电话,三百多个电话挨个通知到位,累得嘴都干瓢了,嗓子也有些沙哑,身边的兄弟们一直陪着他,端水递烟,谁也没先走一步,全程陪着他忙活。
忙活了一整夜,该准备的全都准备齐了,没有半点疏漏。洪万生也没闲着,特意叫了几个外地老板过来,拍着徐杰的肩膀说道:“二弟,明天我给你找几个够手的,过来好好捧你,大伙必须把你的局撑起来,让你风风光光开局。”
徐杰神色微沉,拉了拉洪万生的胳膊:“生哥,我还有点事跟你唠,不方便在这儿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洪万生有些疑惑,“走,咱俩出去说。”
两人走到门口,徐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低声问道:“方便不方便说?嫂子没跟你来吧?”
“我自己来的,她没来。到底啥事,你直说就行,跟我不用藏着掖着。”洪万生说道。
徐杰深吸一口气,直言道:“生哥,我想借你点钱。”
洪万生二话没说,一口应下:“行行行,没问题,你要多少钱?”
“我寻思着,借我三五百个,要是方便,五六百个也行。”徐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实话。
洪万生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干啥用啊?你都把局整起来了,装修就花了200来万,怎么还需要借钱?”
“装修的钱都是我借的,手里早就空了。我弄这么大局子,得有周转的钱才行。你想啊,要是有没钱的流氓过来玩,一口一个二哥喊着,我能说不借吗?再不济,三天两天也得给身边的兄弟拿点零花钱。那些老皮子过来捧局,万一输个一万两万,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走,多少得给点意思,留个体面。我现在手里分逼没有,只能找你借了。”徐杰一五一十地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却也透着坚定。
洪万生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无奈:“我之前给你拿200万还不够?你还准备把这钱全放出去啊?”
“我这边还有别的花销,房租、兄弟们的开销、后续的备货,处处都得用钱。生哥,你就借我500万得了,行吗?”徐杰带着几分恳求,却也知道洪万生对自己向来够意思。
洪万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张嘴了,我能说不行吗?都是自家兄弟,打条就不必了,我明天上午就给你拿来,赶趟不?”
老洪对别人如何另说,但对徐杰,那绝对是掏心掏肺、够用到底,当场就定好,明天一早就把500万送过来。一切准备就绪,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5点,徐杰身边的兄弟,除了宝生和大春,以前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样,个个都是苦过来的。铁铮没跟徐杰之前,跟着姐和姐夫倒腾日化、卖裤衩袜子,起早贪黑,一天能挣几块钱就算烧高香,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吃上。大平、二平、瞎子、大春、高武他们,以前更是苦不堪言,从没吃过像样的饭菜,上饭店点四个菜、一碗羊汤,都得琢磨着多加几勺汤垫饱肚子,不敢多花一分钱。而现在,他们个个穿着小皮夹克、休闲夹克或是小西装,头发梳得锃亮,在门口一站,人五人六的,精气神十足,再也不是以前那副穷酸落魄的样子。
兄弟们跟着徐杰快一年了,仗也打了,难办的事也办了,钱也挣到了,每个人手里都有十几万、二十万的存款,高武他们几个能干的,甚至都有三十万存款,还各自买了车,彻底摆脱了以前的苦日子。
很快就到了6点,陆续开始有人上门。最开始来的,是一群不入流的小流氓、小盲流子,大多二十多岁、三十来岁,身上文龙画虎,胳膊上、脖子上全是纹身,在门口远远就摆手喊:“二哥,兄弟听说你今天晚上摆局子,特意过来捧一手!没别的意思,兜里一共1500块钱,高低得玩两把。屋里现在开没开干?什么话不唠了,一会看我怎么大杀四方就完了!”
这些人来得挺早,手里的钱不多,有三百五百的,也有千八百的,最多的揣了5000块钱——在当时那个年代,50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已经算是大钱了。进屋后,不用徐杰和兄弟们张罗,最开始有二三十人凑在最旁边的台子玩,推牌九、打扑克、推骰子,一把押20块、50块的,玩得不亦乐乎。玩了没一会,就有人不服输,一摆手喊道:“太小气了,我推1000的!”说着,就咣咣往桌上怼钱,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接近7点的时候,来的人越来越多,屋里渐渐挤满了人。徐杰放眼望去,发现不少老皮子都是坐车来的,门口停的大多是红旗、奥迪,这些人大多他都不认识,但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不过江湖人讲究的就是捧场、讲面子,今天我捧你一把,回头你再捧我一把,这就是人情来往,也是江湖规矩。
徐杰头一回干这种摆局的事,以前只知道干仗、绑架,从来没接触过这些,没想到自己现在名气这么大,面子这么够用,能请来这么多人。当天晚上,一共来了两百四五十人,其中社会上的老大哥就有五六十人,年轻的小混混有一百来个,再加上各路朋友、外地老板之类的,把整个场子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
等大伙陆续到齐了,徐杰反倒像个迎宾似的,站在门口,挨个跟人握手打招呼,脸上挂着笑容,大伙也都挺客气,一口一个“二哥”“徐总”地叫着,格外给面子。走进屋里的人,目光扫过整洁气派的装修,无不点头赞赏。说实话,这帮人不管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还是常年在本地混的,至少在内地,见过这么精致装修的赌局,几乎没有——不是不多,是真的少见。
大伙陆续进屋,说白了都是轻车熟路,谁也不用给谁介绍,自己找位置上桌就玩。江湖规矩,赌桌上无父子,更无兄弟,别跟我说你我关系有多近,有多铁,上了赌桌,你推我挡,就得往死里干,要么你把我干躺,要么我把你干服,就这么简单直接,这句话,在这天晚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四张大台子,分工明确:挨门口的是小局,适合那些钱不多、图个乐呵的人玩;往里走的是大局,都是些有钱的老板、老皮子,一把押的钱都不少。牌九很快就推了起来,骰子声、喊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徐杰背着手,在各个台子旁边来回看着,神色平静,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身边的兄弟们都陪着他,虽说他们自己也好玩,但对赌局里的门道并不太明白,也没曾想,这玩意能这么挣钱,看着桌上往来的钱,一个个都有些咋舌。徐杰背着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停下脚步,对着屋里的所有人喊道:“大伙都别客气,渴了自己拿水,那边有冰镇啤酒、冰镇饮料,还有烟,盒饭、面条也随便吃,不用跟我客气。天天晚上都这样,只要你来,玩不玩不重要,进了这屋,渴了饿了自己拿,没有烟自己抓一把揣兜里抽,全免费!”
当天晚上7点到10点,这三个小时,算是大伙预热、喊劲的过程,玩得不算太大,大多是试探着来。到了10点,局子彻底热闹起来,喊牌声、欢呼声越来越大,气氛也达到了第一个高潮。徐杰当时在门口站着抽烟,看着屋里热闹的场面,嘴角忍不住上扬。不少人输光了钱,起身要走,他都笑着摆手送人家:“哥,别急着走,下把再来,下次一定能赢回来。”
“兄弟,啥也不说了,今天手气不行,哪天我再过来,好好跟你干两把,一定给你捧好局!”输钱的人也不懊恼,笑着回应,脸上也不挂不住——毕竟徐杰给足了他们面子。
“今天晚上你手气确实差点,哪天等你过来,我陪你玩两把,沾沾你的好运气。”徐杰笑着寒暄,句句都说到人心坎里。做买卖、摆局,就得会维人,这一点,徐杰看得比谁都明白。
屋里陆续有走的,也有陆续来的,还有不少不认识的生脸,大多是左右邻居,打听着凑过来:“这里面是局子不?我们能进去玩不?”
有三个刚跳完舞的老太太,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兜里面总共揣了5块钱,还有个小伙,兜里也就揣了几十块钱,怯生生地问:“二哥,我们钱少,能进不?”
徐杰笑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进去一样玩,门口那边的小局,大姨、兄弟,上去自己找位置,随便玩,不嫌弃钱少。”几人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连忙道谢着进屋玩去了。
还有个老头,推着一辆旧自行车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搓着手说道:“小伙子,我没揣钱,我把自行车押你这,借我30块钱,行不?我就玩两把,赢了就把自行车赎回来。”
徐杰看着老头诚恳的样子,摆了摆手:“自行车不用押,钱我借你,赢了输了都无所谓,图个乐呵就行。”说着,就让身边的兄弟给了老头30块钱,老头千恩万谢地进了屋。
10点刚过,屋里就彻底呜嗷喊叫起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徐杰一进屋,背着手站在一旁,桌上的大哥们都下意识地瞅着他。只见两个外地老板,因为赌局争执了起来,当场就搂在了一起——他们俩一把推100万,这一桌子围了有30来人,连买单带押注的,加一起得有70多万,上桌玩的就有30多人,这边押3万,那边押2万,叭叭叭地往桌上怼钱,5万、1万的押注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火爆。
瞎子一只眼紧紧盯着这局,负责抽水,眼看着这100万的局,咣咣几个来回,一个来回就抽水20万,三个来回下来,短短20分钟,就抽了60万。瞎子连忙凑到徐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哥,20分钟,60万就到手了!这钱也来得太快了!”
徐杰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往来的钱,自己都懵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钱来得太快了,快到让他有些不真实。其实这只是10%的抽水,赢10万抽1万,一点都不狠,在赌局里,这算是最正常的抽水比例。所以说,久赌不胜家,不管你手气多好,到最后,谁也赢不了局主,赢的终究是庄家。
接近11点的时候,各个台子的兄弟都过来报账,“哥,我这台抽水多少”“我这台多少”,一个个报完,加在一起一算,这一晚上,光抽水就接近110多万。宝生、大春、洪万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洪万生拍着徐杰的肩膀说道:“兄弟,这才三四个小时,就抽水100多万,你这干一个礼拜、半个月还了得?干一年不得上亿?你干一年挣三个多亿,等于我这大哥干20年,而且这玩意,几乎没有赔头,比干别的买卖强太多了!”
徐杰脸上没太多兴奋,语气平静地说道:“挣钱大伙一起分,没什么好炫耀的。局还没散,你们赶紧回去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也别让兄弟们偷懒。”
几人连忙应下,转身回去盯着各个台子。很快就到了下半夜12点半,快1点的时候,屋里陆续有玩不动、输光钱的人了。头一天开局,徐杰早有准备,原本以为会有不少人输光了过来借钱,可没想到,一个借钱的都没有,倒是有十个八个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搓着手说道:“二哥,手里没多少钱了,回家的打车钱、明天的吃饭钱都没有了,能不能给拿个三百二百的?”
徐杰二话没说,直接递过钱,语气大方:“给你五百。”“给你一千。”一边递钱,一边说道,“我不要了,就当给你们的零花钱,不用还。”抽水抽了那么多,他也不在乎这点小钱,既能落个人情,又能让大伙记着他的好,何乐而不为。那些老皮子,不管输赢,都格外好面子,没一个张嘴借钱的,就算输光了,也只是笑着打个招呼,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陆续走了不少人,屋里还剩下四五十人,洪万生找的四五个外地老板,还在接着磕、接着干,局子依旧不小,一把还是押30万、20万的,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屋里陆续有走的,也有零星来的,热闹劲儿丝毫未减。快一点的时候,门外进来三个人,神色好奇,四处打量着,想来屋里看看。领头的是个短头发,大板砖脑型,面相憨厚,皮肤长得黢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愣着脸,却给人一种挺正直的感觉,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大号西服,背着手,气场十足。
他进屋后,先是四处瞄了几圈,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跟任何人搭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徐杰注意到他了,但没太拿他当回事,以为只是来玩的普通客人,也就没上前招呼。过了一会,他走到最大的老板那桌——他已经在一旁瞄了半个多小时,把规矩、路子都摸透了。只见他一摆手,身边的兄弟立马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皮包,拿出5万块钱,一把拍在桌上,语气干脆:“天门押5万。”
那边的庄家,立马把骰子递给他,他接过骰子,随意晃了晃,就扔了进去,动作娴熟,一点都不生疏。发牌后,他拿过牌,啪啪倒了几下,缓缓打开,运气极好,一把就赢了5万。
赌这东西,最是上瘾,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戒掉,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它爱不释手?说白了,就是贪图那种一夜暴富的快感,可到最后,大多是轻者倾家荡产,重者家破人亡,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这小子赢了之后,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又拿出10万,依旧押天门,运气更是好到离谱,要几来几,没多长时间,又赢了一大笔。那几个外地老板,当时已经输了不少,再加上抽水抽走的钱,手里还剩下六七十万,短短半个小时,这个最大的大局就被他赢破了,庄直接推空了,再也没人有底气接着推庄。
庄家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没钱了,还有推庄的没?要是没有,我就黄局了。”
几个老板都摇了摇头,手里确实没钱了,再也输不起了。来的这人,屋里不少人都管他叫三哥,也有的叫洪哥,听人说,他老家是揭阳的,这一晚,他足足赢了30多万,还差一点就到40万。他看着空了的庄位,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满:“我才玩半个多小时,就没人推庄了?这也太不尽兴了。”
徐杰见状,背着手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容,客气地说道:“哥,咱这局不推了?”
那小子转过头,看了徐杰一眼,笑了笑说道:“老弟,不推了,玩一宿,今天晚上闹个不输不赢,那几个老哥输了点,我也就保个本,哪天我再过来好好玩。你这局挺好,场地干净,哥们人也都不错,我先走了。”
“别介啊哥,”徐杰连忙挽留,“那边还有不少人看着你呢,你可不能走。你又没输,既然没人推庄,我来推,头天晚上,咱就干一宿到亮得了,这才几点?一点来钟,局不能黄。还有不少人刚来,楼上还有唱歌没下来的,我推一会,陪你好好玩两把。”
那小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会推庄?这玩意可不是随便就能玩的。”
徐杰笑了笑,语气自信:“这玩意有啥不会的,不就是比大小、赌运气呗,玩几把就会了。五子。”
“二哥。”五子连忙上前应道。
“给我拿50万过来,我来推庄。”徐杰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徐杰又看了看那小子,笑着问道:“大哥,瞅着不像本地的?听口音,像是外地来的?”
那小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外地的,怎么?外地的不让玩啊?”
“哪能啊,”徐杰连忙摆手,笑着说道,“随便玩,今天晚上来的,大多数都是外地的,放心玩,没人敢为难你。兄弟,我是徐总,这局的老板,以后常来玩。”
“你好你好,”那小子连忙伸手,跟徐杰握了握手,“原来是徐老板,久仰大名。”
“客气了,”徐杰笑着说道,“该怎么押怎么押,几位大哥也随便玩,不用客气,今天晚上,主打一个尽兴!”
徐杰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再不上局,这场子就真黄了。输赢根本不要紧,关键是把局带起来,只要局不停,不管谁赢谁输,他都有十抽一的抽水,怕什么?正琢磨着,五子把50万现金拿了过来,徐杰一把接过来,咔咔往赌桌上一摔,厚厚的一沓沓现金,看得周围人眼睛都亮了。
大伙见状,立马围了过来,纷纷往桌上押钱,场面瞬间又热闹起来。头三把,徐杰运气不错,顺风顺水,还赢了十来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稳了不少。坐在对面的揭阳洪哥,眼睛一眯,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干脆利落:“天门20万!”连着叫了两把,每把都是20万,气场十足,丝毫没有犹豫。
徐杰也来了劲,一摆手,高声喊道:“再给我拿50万,不,拿100万!局别黄,接着干!来来来,哥们们,都别怂,接着压,尽兴玩!”
洪哥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有的是钱,你尽管干就完了,咱不急眼,就怕你不敢接。”
徐杰眼神一冷,寸步不让:“急啥眼?我是摆局的,还能怕输?但我把话撂这,你要是输了,别在这胡搅蛮缠,说咱这局不干净,耍猫腻就行。”
“行,哥们,有你这话就行!”洪哥一拍大腿,“我叫你!”所谓“叫你”,就是江湖赌局上的规矩——你押多少,我接多少,一把定输赢,不磨叽、不拖沓。
徐杰心里合计着,当年打架把人干没了都敢,如今耍个钱,还能让你一个外地来的镇住?他眼神一沉,一摆手,身边的兄弟和洪哥的人同时打开装钱的匣子,咣当一声翻开,就这一把,徐杰手里的100万,瞬间就没了。
大春急了,连忙凑过来,拉着徐杰的胳膊劝道:“二哥,别干了别干了!今天晚上这是白忙活了,咱摆这么大局子,可别在这丢了面子啊!”
徐杰一把甩开大春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少废话,去找那谁,给我取钱!看看谁手里有现钱,给我换点,跟他们说清楚,明早就还,快点,别耽误事!”
“那……那拿多少?”大春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劝。
“再拿200万!”徐杰转头看向洪哥,语气带着几分狠劲,“你别走,哥们,咱俩接着干!你来,随便压,我接着推,大伙也接着摇,今天不玩尽兴,谁也别想走!”
200万现金很快拿了过来,可没撑到一个小时,下半夜三点多,这200万又输光了。
这功夫,洪万生找的几个朋友都围了过来,拉着徐杰劝道:“兄弟,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别整了,别玩了,再玩下去,真就亏大了!”
徐杰皱着眉头,心里犯了嘀咕:还取不取钱?接不接着干?头天晚上开局,哪能就这么草草收场,传出去,自己在潮州也没法立足,多少也得要点面子。正琢磨着,对面坐着的洪哥突然站起来,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那就这么地吧,兄弟,我今天晚上总共赢你三百四五十万。没别的意思,该说不说,兄弟我念在你岁数小,给你提个善意的建议。”
徐杰猛地往起一站,眼神冰冷,语气强硬:“不用你提建议,哥们,我还那句话,我叫徐杰,潮州本地人。我在当地不说是不是社会人、混不混江湖,我能摆这么大个局子,就不怕赢,更不怕输。你赢了钱,尽管拿钱走,啥问题没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洪哥挑了挑眉,赞许地点了点头:“挺敞亮啊,老弟,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但是哥哥我今天临走,得给你上一课,让你明白点道理。”
徐杰眼神一凝:“什么意思?你还想找事?”
洪哥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道:“怎么说呢?别说在潮州,就是上广州、澳门,乃至其他更大的地方,我都没输过钱。我是干什么的,就不用跟你多说了,今天晚上说白了,就是路过,原本想着进来玩一玩。但是一瞅这屋里的人,实话实讲,也就那么回事,没几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你自己也得长点心眼,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你上一课,你心里有数就行。今天晚上我都没怎么正经赢你,真要想赢,你这房子都得给你赢去,门口的车,包括你这整个场子,全得是我的。行了,老弟,晚上睡不着觉,自己合计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你就没琢磨过,这手气怎么就这么邪门,牌九到我手里就赢,到别人手里就输?告辞了,各位心里都明白,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就当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局,不是一般人能开的。走走走!”他招呼身边两个哥们,转身就往出走,徐杰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瞅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徐杰歪着脑袋,给了瞎子一个眼神。这眼神,外人未必能懂,但瞎子跟了徐杰这么久,立马就心领神会。眼见着洪哥几人快走出门口,瞎子故意装作真瞎的样子,栽栽愣愣地往前一冲,哐哐两下,狠狠撞在洪哥和他兄弟的肩膀上,随后捂着胳膊,哀嚎起来:“哎呦!我的胳膊!我这胳膊折了!刚养好没几天,又折了!”
洪哥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善:“你他妈啥意思啊?故意的是吧?”
洪哥身边的两个兄弟也急了,上前一步,指着瞎子呵斥:“你干啥呢?哥们,你故意撞我们是吧?找事是吧?”
瞎子依旧捂着胳膊,哀嚎不止,还故意装作看不清的样子,东摸西摸:“我这胳膊可能真折了,疼死我了!我眼睛现在也看不清了,啥也看不见了!谁呀?是谁扒拉我?是谁推的我?”
说着,瞎子故意指向洪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就是那个长寸头脑袋、长得跟酱筷子似的,就是他推的我!肯定是他!”
徐杰见状,立马走了过去,先扶住瞎子,对着洪哥,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质问:“你站起来,先别动!瞎子,你躺一会,别动弹,我看你胳膊都歪了,别再加重伤势。”说完,他转头看向洪哥,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什么意思?哥们,你在我这赢了好几百万,我好心让你拿钱走,你啥意思?我这哥们招你惹你了?你敢打我朋友、打我哥们?”
洪哥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老弟,玩这套?大哥也是吃江湖这碗饭的,今天把话放这,别说你这点小伎俩,什么样的我没见过?你跟我玩横门的这套,还嫩了点。我今天就站在这,你再动我一下试试,你看大哥打不打他另一只眼睛?说实话,咱俩属于同道中人,知道不?金荣兰葛,咱俩属于哪个门的,你都不明白吧?今天大哥再最后给你上一课,咱都属于兰道中人,你跟我玩横门的龌龊事,不合适吧?”
徐杰突然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哎呦我的妈,你可真给我吓死了!”话音刚落,徐杰猛地转身,砰嚓一声,就把一把大五连子顶在了洪哥的脑门上,语气瞬间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吼道:“跪下!”
洪哥身边的一个小子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指着徐杰怒吼:“你敢打我大哥一下试试?我废了你!”徐杰眼神都没斜一下,枪管子一歪,朝着那小子的腿上,叭的就是一枪,那小子当场就被打躺地下,邦的一声,重重摔了个跟头,哀嚎不止。
洪三(洪哥)这下彻底慌了,脸上的嚣张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和求饶:“看错了,兄弟,哥看错了!今天晚上眼拙了,以为这是个不入流的局,以为你也是同行过来的,瞅着不认识,就上来整两把。都以为是蓝道中人,认错了,兄弟,哥拜错码头了!哥给你道个歉,行不行?你放心,以后这个局,我保证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打扰你,行不?哥是揭阳的,咱两家离得不远,你在潮州,我在揭阳,总共也就100来公里,以后说白了,咱互相有个照应,放哥走,行不行啊?你打我兄弟,我都不跟你追究了,行不行?”
徐杰眼神依旧冰冷,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你打我朋友这事,怎么说?就这么算了?”
洪三连忙说道:“这么着,我给拿2万块钱,给你朋友治伤,弥补弥补,行不行?”
“少废话!”徐杰枪管子又往洪三脑门上顶了顶,“把你手里的这个包给我撂下,不撂下,今天就给你腿废了,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洪三连忙捂住手里的黑包,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和辩解:“这是我赢的钱,咱不能不守规矩啊!你们也没给我叫开,是不是?不像说你给我叫开了,咋都行。哥们,这钱是我凭手艺赢的,凭啥给你?”徐杰的枪原本瞄着他的脑袋,闻言,往旁边一歪,一颗花生米几乎擦着他的耳边过去,梆的一声巨响,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墙灰。
洪三吓得魂飞魄散,啪嚓一下,把手里的黑包往前一撇,声音都在发抖:“我不要了,兄弟,我不要了!这钱我都给你,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他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我还给你们,这钱我一分都不要了,别开枪!啥话不说了,咱马上走,行不行?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惹你了!”
徐杰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大飞喊道:“来,把钱拿过去!是咱局上抽水的钱,留下;不是咱局上的,还有其他哥们输的钱,都往回分一分。哪个哥们刚才输大钱了,自己过来认领,别不好意思。大飞,你去给分一下,务必分匀了。”
说着,徐杰带着几个哥们,一把揪住洪三的衣服,拽着他的头发,在屋里拖拽着,把他薅到门口,连那个受伤哀嚎的兄弟,也一并薅了出去。洪三依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徐杰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叫什么名?”徐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洪……洪三。”洪三哆哆嗦嗦地回答。
“哪的人?”
“揭……揭阳的。”
“在揭阳是干什么的?”
“我……我就是混口饭吃,算不上啥人物,就是个小混混。”洪三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如实回答。
徐杰冷笑一声:“我今天头一天摆局,就遇上你这么个玩意,说实话,也不是坏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不能在屋里动你,免得让人笑话,说我徐杰摆局输不起,玩阴的。我能摆这个局,就不怕你来赢钱,但你临走跟我唠那些话,纯属多余,给谁上一课呢?赢了我几百万,就敢在我这嚣张跋扈?”
“我不敢,我真不敢了!兄弟,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洪三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我让你走,但你记着,以后这个局,你不能来;再踏进潮州一步,都不行。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只能把你腿掐了,让你彻底记住教训。你要是没听过我徐杰是谁,不管在潮州还是哪,你随便打听打听,我是吃哪碗饭的?想明白了,再琢磨要不要再来找事。”徐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记住了,兄弟,我今天指定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敢踏入潮州一步,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洪三连忙应道,生怕徐杰再开枪。
“赶紧带着你兄弟去医院,再晚,他那条腿就真保不住了。”徐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是是是,我知道,我马上带他去医院,谢谢兄弟,谢谢兄弟手下留情!”洪三连忙爬起来,招呼身边的人,搀扶着受伤的兄弟,连滚带爬地跑向对面的车。徐杰这才发现,他们开着和自己同款的虎头奔来的。受伤的人被慌忙弄到后座,车子立马发动,一路疾驰,直奔医院而去。徐杰背着手,瞅着车子远去的背影,狠狠骂道:“草拟奶奶的,不知天高地厚!”
转头进屋,经过这么一档子事,徐杰也没心思再玩下去了。但说实话,当天晚上,大伙谁也没说别的,因为谁都能看出来,洪三是个蓝马(兰道中人,靠出老千赢钱的人)。洪万生身边那几个老板朋友,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当时在徐杰身边,没法提醒——正玩着的时候,趴耳边咬耳朵,是局上的大忌,坏规矩的事,没人敢做。
洪三自己都承认是蓝马,他为什么敢承认?因为他瞅着徐杰岁数小,以为这边也是蓝道中人,都是靠手艺吃饭的,没曾想,徐杰是横人(靠武力混江湖的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不管怎么样,当天晚上,徐杰没什么损失,还靠抽水赢了100多万。徐杰没自己留着,直接把钱递给了洪万生,语气诚恳:“生哥,之前借你的钱,剩下的我慢慢再还你,这钱你先拿着。”
不管怎么说,徐杰的这个局,算是真正立住了,这买卖,也算是成了。徐杰自己也忍不住幻想,要是这买卖能一直这么红火,用不上半年,自己就能在潮州的社会上真正站起来,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身边的兄弟们,也都能跟着他致富,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苦日子。
第二天中午,徐杰从家里出来,没等兄弟们到,自己就跑到局上收拾卫生。不管兄弟们干不干,他自己拿个拖布,在屋里呱呱地拖着地,把昨天晚上的狼藉,一点点收拾干净,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正收拾着,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瞅,电话号码的尾号,至少有6个8,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号码。
徐杰拿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洪三阴狠的声音,带着几分报复的戾气:“老弟,还记得我不?”
徐杰皱了皱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谁?你是?”
“我叫洪三,昨天晚上在你局上,你不把我逼跪下了吗?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忘了?”洪三的语气,满是嘲讽和恨意。
徐杰嗤笑一声:“我记得你,怎么的?不服气,想回来找事?”
“找事?”洪三冷笑一声,“老弟,你听着点,从今天开始,你就看你这个局,还能不能干消停!我天天往你局上派蓝马,一天晚上不多派,就三个两个,天天赢你十万八万的,让你看不出来是谁赢的,慢慢耗死你!只要你敢开局,我就天天往你那派人,直到把你这个局彻底拖垮,让你血本无归!实话告诉你,你打听打听我洪三是谁,到揭阳问问,三哥是干啥的!我能让你好过,也能让你彻底玩完!”
徐杰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把拖布扔到一边,砰当一声,拖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几个兄弟听见动静,赶紧从外面跑进来,连忙问道:“二哥,咋的了?出啥事了?”
徐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事,晚上接着开局,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上哪去啊?二哥,用不用我们跟你一起去?”兄弟们连忙问道,生怕他一个人出去吃亏。
“不用,你们在这忙活,把局上再收拾收拾,晚上准备开局,别出什么岔子。”徐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徐杰开着自己的虎头奔,直接来到宝生家。一进屋,就直奔主题,对着宝生问道:“生哥,昨天晚上我打的那个人,你听说了吗?”
宝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我听说了,来个蓝马,叫洪三,揭阳的,是蓝道上的老手,咋的了?他找你麻烦了?”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放狠话,说我昨天打轻了,放虎归山了。”徐杰语气冰冷,“他说,要天天往我局上派蓝道的人,收我的局,让我天天输钱,耗死我。我这能轻饶他?生哥,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宝生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说道:“兄弟,这太正常了。你摆这么大的局,一晚上抽水挣那么多钱,难免会引来蓝道的人觊觎,来几个蓝马不算啥,犯不上跟他置气。蓝道的人,没皮没脸,跟咱横门的不一样,他们都是小人,就会背地里琢磨人、坏人事,不值得跟他们硬刚。”顿了顿,宝生又说道,“我给钱贵打个电话问问,他跟洪三指定认识,俩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说不定能从中调和调和。”
徐杰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你都知道我把人给伤了,怎么还联系钱贵?他跟我以前可是有仇的,当初我差点没把他扎销户,他能帮咱?”
宝生笑了笑,说道:“有啥不能联系的?江湖上,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现在在医院养伤,正是需要人帮衬的时候,你主动找他,给他个台阶下,他未必不会帮你。再说,他跟洪三都是蓝道上的人,说话比咱管用,找他,总比咱自己硬刚强。”
徐杰想了想,觉得宝生说得有道理,当即拨通了钱贵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钱贵虚弱的声音:“喂,谁呀?”
徐杰语气平淡:“我,徐杰。”
钱贵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客气了几分:“兄弟,是你啊,你好你好,你干啥呢?”
“贵哥,我听说你在医院养伤,伤怎么样了?好点没?”徐杰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平时的戾气。
“好点了,好点了,现在不动弹就不疼,反正比刚受伤的时候强多了。”钱贵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徐杰会主动关心他,“兄弟,咋的了?找我有事?”
“没别的事,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我到医院看看你啊,给你带点东西。”徐杰说道。
钱贵连忙推辞:“不不不,兄弟,不用不用,有啥事你电话里说呗,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这病房也乱。”钱贵心里犯了嘀咕,徐杰突然来医院看他,肯定没那么简单,心里难免有些害怕——毕竟之前徐杰差点没杀了他。
“没事,也不绕路,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你在医院别走,等我。”徐杰语气坚决,没有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不是,我……”钱贵还想再说什么,徐杰直接撂了电话,根本没给他机会。
钱贵在医院里,彻底吓懵逼了。他和他哥钱辉在一个病房,俩人都没想到,徐杰会突然来医院看他们,毕竟之前的恩怨,摆在那里,徐杰差点没把他扎销户,如今主动上门,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没半个小时,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徐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贵哥,辉哥,我来了啊?”徐杰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没事,你们躺着,不用起来。辉哥,你肚子这伤,一晃也好几个月了,现在没那么疼了吧?”
钱辉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没有丝毫热情:“有事?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你徐杰,不是那种会特意来医院看仇人的人。”
徐杰也不绕弯子,从袋子里拿出两沓现金,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诚恳:“确实有点别的事。兄弟我最近在潮州摆局,挣了点小钱,之前那事,挺不好意思的,是我太冲动了。这么着,哥,你哥俩一人一万,一点心意,算是我给你们赔个不是,也给你们补补身体。”
钱贵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现金,又看了看徐杰,语气依旧冷淡:“我不用你给我钱,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别来这套。”
徐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坦荡,放缓了声音说道:“你听我说完。大哥,你躺着,不用抻着脖子听,我声大点。贵哥,兄弟今天来没别的事,之前的事我也不翻旧账了,对不起的事我也做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你哥俩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给你俩保证,等你俩出院,洗浴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局该怎么摆还怎么摆,我指定不难为你,也绝不找你哥俩的麻烦。将来你俩有啥事,需要我帮忙就吱声,咱毕竟是一个地方的,你那局还在北城,我能照顾的地方不少,以后别见外,都是自己人。”
钱贵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甘:“那我还得感谢你呗?感谢你手下留情,没赶尽杀绝?”
“感不感谢是后话,你哥俩心里有数就行。”徐杰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我对你们哥俩够意思,说实话,换做别人,未必能容得下你们。贵哥,我今天找你,确实有点别的事,想请你帮个忙。”
钱贵皱了皱眉,神色缓和了几分,问道:“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帮上,且不违背规矩,我就帮你。”
“你放局这么长时间,周边各地的同行应该都认识。”徐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揭阳有个叫洪三的,你熟悉不?跟你认识不?也是蓝道上的人。”
钱贵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同行呗,谈不上多熟悉,平时不怎么接触,就听过他的名声。”
“这人怎么样?底细硬不硬?”徐杰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你先别问别的,就跟我说说他的情况,我有用。”
钱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干啥呀?你问他底细,难不成想找他麻烦?”
徐杰也不隐瞒,直言道:“他昨天晚上去我局上玩,是个地道的蓝马,出老千赢了我不少钱,还在我跟前嚣张,让我给打了。今天他给我打电话,放狠话,说要天天往我局上派蓝马,祸害我的局,让我天天输钱,耗死我。我心里挺不得劲,想收拾他,所以来问问你,这人在揭阳是干什么的,底细咋样,我先了解了解,心里有个底。”
钱贵闻言,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连忙劝道:“老弟,我跟你说实在话,这人你别招惹了,真的。他跟我不一样,我们哥俩摆局就是个副业,本身好玩才弄的,没多大野心。但他是职业蓝马,在揭阳混得风生水起,大大小小的社会人,基本都让他维遍了,没人不给她面子。他的局在揭阳最受欢迎,出老千的手艺也挺厉害,关键是他黑白两道都好使,跟市公司的大经理、副经理都能一块喝酒,一口一个大哥长大哥短的,特别会交人,手腕硬得很。”
徐杰眼神一沉,又问道:“他那局子,一晚上最多能挣多少钱?”
“不好说,赶好时候,一晚上百万都有可能,比你这刚开的局挣得多。”钱贵如实说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佩服,“他干这行多年,根基深,不好撼动。”
“行,我知道了,我自己回去琢磨琢磨。”徐杰点了点头,起身说道,“贵哥,今天能来看看你,你也能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谢谢你拿我当朋友。我再问问你,你要是伤好了还想放局,就接着放,你那局也闲着,我让你放,随便整,我绝不干涉。等你哥俩好了,我给你俩接风,咱喝一杯,以前的恩怨,就彻底翻篇。”
徐杰摆了摆手,转身准备走,临到门口,钱贵突然喊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提醒:“老弟,千万加点小心,洪三不好招惹,一肚子心眼子,坏得很,而且手段狠辣,你别一时冲动,栽在他手里。”
“我知道了,谢谢你,贵哥。”徐杰回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随后推开门,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一出医院,徐杰就拿出电话,拨通了五子的号码,语气干脆利落:“五子,你把瞎子、铁铮叫上,你们仨跟我走,咱四个去趟揭阳,找洪三算账。”
电话那头的五子,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道:“行,二哥,带什么家伙事不?”
“把楼上的枪全拿着,后备箱里还有别的家伙事,都带上,一个都别落下。”徐杰语气冰冷,“你把车开来就行,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快点,别耽误事。”
“行,二哥,我们马上就到!”
没多大功夫,五子、瞎子和铁铮就开着车赶到了医院门口,接上徐杰后,四人直奔揭阳。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气氛格外凝重,瞎子时不时提醒徐杰,让他多加小心,徐杰却始终神色平静,心里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到了揭阳,徐杰又给钱贵打了个电话,语气平淡:“贵哥,洪三的局在哪个位置?大概告我个地方,我好找。”
钱贵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他的总局在市中心,天天晚上包个五星级酒店,在楼顶上开,排场很大,很好找。”
挂了电话,四人把车停到酒店楼下,各自把枪往怀里一别,又检查了一遍家伙事,挑了晚上8点这个局最热闹的时候,推门走进了酒店。一上顶楼,就看见走廊里站满了洪三的小弟,整个楼层都被他包了下来,戒备森严。门前站着十几个小弟,还有专门看局的人,见他们四人过来,立马有人上前摆手,语气热情又带着几分警惕:“哥们,来玩的?进屋看看,楼上都是局,上去比划两手?”
徐杰笑了笑,语气随意:“行,进去看看。”
四个哥们跟着那人往里走,推开一扇大门,里面是一个超大的总统套间,说白了,这里的局比徐杰的更高端、更隐蔽。一个屋一个台子,总统套里分了好几个房间,每个卧室都摆了赌桌,床全被搬了出去,四周摆满了舒适的沙发,来往的人非富即贵,一看就知道这局的规模不小。徐杰哥四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假装看热闹,实则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和看场子的小弟。
这功夫,徐杰还纳闷,洪三居然没发现自己,看来对方是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过了20分钟,洪三带着几个衣着光鲜的老板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得意,一边走一边招呼:“来来来,你们哥几个搁这桌玩,今天晚上我作东。我跟你们说,今天晚上你俩一人不赢个20万,我都瞧不起你们,赶紧上去玩,别客气。”
洪三拍着其中一个老板的肩膀,语气豪爽:“我今天晚上保你们四个赢,没事,输了喊我,我这儿有的是钱,尽管玩!”
就在这时,徐杰一摆手,嘿嘿一笑,站起身,朝着洪三走了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你好,哥,我就来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不耽误你忙活。你这时候喊人也没用,这屋里面就十四五个看场子的,我带枪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敢不敢拿枪打人。不用叫唤,就说两句话,别吵了行不?这么些人瞅着,真要搁这干起来,你更没面子,得不偿失。”
洪三猛地转头,看见徐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愤怒,语气不善:“你胆不小啊,徐杰!你来揭阳,咋不给我打个电话?敢直接闯我局上,你是真不怕死?”
“废话不多说,过来,咱俩出去说,单独唠唠。”徐杰语气冷淡,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里屋还有一个卧室,洪三咬了咬牙,拽着徐杰的胳膊,就想往卧室里走,显然是想单独解决这事。
这功夫,几个看场的小弟见状,立马斜肩歪脑地走了过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杰,随时准备动手。徐杰一瞅,眼神一冷,沉声说道:“没有你们事,我跟你们大哥说几句话,该忙啥忙啥去,别在这碍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小弟被徐杰的气势震慑住,一时不敢上前,只能转头看向洪三,等着他的指示。洪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被徐杰一把拽进了卧室,门“叭”的一声关上,徐杰往前一搡,直接把洪三扔在了卧室的沙发旁。
完事,徐杰给瞎子、五子和铁铮使了个眼神,三人立马领会,往卧室门口一站,一人提溜着一把五连子,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气场十足——只要敢有人推门进来,不管拿枪拿刀,直接一枪干死,绝不留情。
徐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头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冰冷地盯着洪三,缓缓开口:“叫你声三哥,跟我唠唠,中午给我打那电话,你是怎么想的?啥意思?真以为我徐杰好欺负,能任由你拿捏?”
洪三没敢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嚣张:“啥玩意咋想的?老弟,你真够狂的了!这是揭阳,是我的地盘,你来之前没问我是干啥的?你光看见我看场子的兄弟十四五个了,你知道我在揭阳有多少个局吗?”顿了顿,洪三得意地说道,“7个,我在揭阳一共有7个局,每个局都有不少兄弟看着,你今天敢单枪匹马(带三人)闯进来,纯属自寻死路。”
“你知道我还敢来?”徐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有啥不敢来的?哥们,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来的?”徐杰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你七个局拢在一起,得一百三四十号兄弟,这我知道。而且你跟当地的市公司大经理、二经理都以兄弟相称,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这我都知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洪三彻底懵了,脸上的嚣张劲瞬间消失,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那你还敢来呀?你不怕回不去潮州?不怕死在这?”
“我怕死就不来了,这话你能听懂吗?”徐杰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你不也知道我是横门的吗?横门的人,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底!”
洪三挺好奇,自己的底都被对面查清了,对方居然就带三个人敢来揭阳找自己,他抬着脑袋,一脸疑惑地问:“你啥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徐杰瞅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比我大,我叫你声三哥。昨天晚上打你兄弟,实话实讲,我挺不好意思,但既然已经打了,我也不后悔,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赔罪的,你听我往下说。”
“接下来这句话,我明摆着告诉你,我徐杰是个光脚的,说白了,我就吃江湖这碗饭的,没什么可失去的,这话你能听懂吗?”
“能听懂。”洪三脸色凝重,点了点头,他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徐杰这种人,最是不好招惹。
“我今天找你,不为别的,就给你两个选择。”徐杰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么往后跟着我干,听我的,要么你的7个局,我天天来砸,让你没法再在揭阳立足,你选吧。”
洪三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干啥?让我跟着你干?我在揭阳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跟着你一个潮州来的小子干?我咋跟着你干?”
“你搁这边,该怎么放局还怎么放局,你的人,还是你的人,我不干涉你的事。”徐杰缓缓说道,“但以后你挣的钱,得给我交份子,我占股,以后你就是我在揭阳的人,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找你麻烦。”
洪三沉吟片刻,眼神闪烁,心里快速盘算着——他知道徐杰的狠劲,真要是天天来砸他的局,他损失就大了,而且徐杰敢带三个人闯来揭阳,背后肯定也有依仗,跟着他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想明白后,洪三点了点头:“行,我听明白了。”
徐杰眼神一凝,追问:“答应吗?给句准话。”
“我答应,太答应了。”洪三连忙说道,语气里没有了丝毫嚣张,只剩下顺从,“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份子钱我也按时交,绝不拖欠。”
“那你答应就行,没别的事了。”徐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强势从未有过。
洪三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别的事,我出去了?你们哥四个要是愿意在这玩会就玩会,不愿意玩就走,我让人送你们。”
“玩啊,为啥不玩?”徐杰笑了笑,语气随意,“我今天来,就特意来给你捧场来了。我现在出去,带着20万,今天晚上就给你开局子玩,行不行?输赢就20万,我绝对捧你场,绝不捣乱。”
洪三连忙应道:“行,你玩,你随便玩!这台子绝对干净,没人给你使活,也没人敢给你使绊子,你搁这玩就行,没问题。”
“五子,把门打开,咱几个出去玩去。”徐杰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洪三瞅着徐杰,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老弟,你挺让我刮目相看的,像你这岁数,有这胆量、这魄力的,真不多见。”
一转身,两人从卧室出来,外面依旧闹哄哄的,得有好几十人围在牌桌子旁耍钱,有说有笑,丝毫没察觉到刚才卧室里的暗流涌动。
徐杰一瞅洪三,笑着说道:“三哥,你该忙你的,不用管我。你不都答应我了吗?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对,对,我答应你了,以后都是自己人。”洪三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容。
“行,那今天晚上我就好好捧你场,五子,把钱拿来。”徐杰对着五子说道。
五子立马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黑包,递到徐杰手里。徐杰接过包,笑着说道:“甭管我了,三哥,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地方坐,随便玩两把。”
“行,没问题,你自便,有啥事随时喊我。”洪三说完,便转身去招呼那些老板,只是眼神,时不时会瞟向徐杰,心里依旧犯嘀咕。
徐杰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把钱往桌上一拎,拿出十万块钱,啪啪摆好,不管自己会不会玩,凭着一股狠劲,五千一万地往桌上押,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怯场。
铁铮性子急,也挺敢干,看着徐杰押钱,也蠢蠢欲动,想跟着押两把。但瞎子毕竟岁数大了,比徐杰大七八岁,快40了,心思缜密,比几人都有心眼。他背着手,脑袋往前一探,凑到徐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二哥,咱咋不走?等啥好事?洪三在当地势力这么大,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认栽,当地的社会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找过来,咱四个,未必能应付得了啊。”
徐杰头也没抬,依旧慢悠悠地押着钱,语气平静:“我徐杰要是没这两下子,咱还来干啥?这老皮子一个比一个鬼头,今天晚上不给他彻底镇住,咱就白来了,以后他也不会真心跟着我干,迟早还得找事。”
“你还真打算今天晚上怎么样啊?”瞎子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在当地这么多兄弟,真要是闹起来,咱四个就算带了枪,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人家在当地这势力,咱能把人怎么样?真能把他干死啊?”徐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决绝,“你老实待着,在我后面站着,啥事没有,一切事我担着。别高估他了,大不了就死去,有啥好怕的?自打给裘亮干死之后,我天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没了,我啥时候怕过死?从始至终,就没怕过。”
铁铮在一旁听着,眼神里泛起一丝兴奋,小声说道:“其实我也想尝试一下,我到现在还没把人干销户过,我也想试试,看看干销户是啥感觉。”
瞎子虽说上了岁数,以前也在里头待过,心性比以前沉稳了不少,但骨子里依旧重情义。他在徐杰身边,跟着徐杰挣了二三十万,没娶媳妇、没买房子车子,家里的老爹老娘还得靠他孝敬,老家的祖坟都漏了,还没来得及修,说白了,他是没活够,想好好活着。但真要是动起手,他也敢干,丝毫不含糊,绝对够个选手,对得起徐杰对他的信任。
徐杰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神色坦然,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依旧我行我素地押着钱,这股临危不乱的劲,一般社会人真没有。往往有这股劲的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早晚必成大事的人,而徐杰,显然是后者。
洪三转头走出房间,从另一个门口往里边瞅,看着徐杰一米八多、二百来斤的大体格子,稳稳地坐在那里,邦邦地玩着牌,跟没事人似的,心里越发疑惑,也越发佩服。
身边的一个小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三哥,这小子有点胆量啊,就带三个人,敢上咱局上玩,还敢跟你叫板,他到底跟你闹啥呢?真不怕你收拾他?”
“我不知道,他就搁那一坐,玩上了,也不闹,也不找事。”洪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按理说,他不该这么淡定才对。”
“他到底跟你闹什么?要不要我们去把他拿下?”小弟又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凶狠。
“没事,不用,先别轻举妄动。”洪三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这小子太狠,手里有枪,真要是闹起来,我们得不偿失,先看看情况再说。”
洪三越想心里越没底,转身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海哥,我,洪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老三呐?咋的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出啥事了?”
“海哥,我正在放局呢,出了点事。”洪三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有个潮州来的小子,叫徐杰,来我局上找事了。”
“我知道你天天晚上放局,能出啥事?一个潮州来的小子,还能翻起什么浪?”海哥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哥,你不知道,这小子太狂了。”洪三连忙说道,“头天晚上,我上他局上赢了点钱,他给我打了一顿,还把我赢的钱都拿走了。今天中午我给他打电话,我说兄弟你等着,我天天晚上收拾你,祸害你的局,我觉得这事没毛病吧?”
“然后呢?他就来揭阳找你麻烦了?”海哥问道。
“对,然后今天晚上他就过来了,直接闯我局上,你猜他第一句话跟我唠啥?”洪三语气急切,“他让我跟着他干,以后我的局挣的钱,给他交份子,他占股,还说我不答应,就天天来砸我的局!”
“多大岁数?敢跟你说这话?”海哥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应该三十来岁吧,看着挺年轻的。”洪三说道。
“净胡扯!”海哥嗤笑一声,“三十来岁的小子,能唠出这嗑?老皮子唠这嗑我不意外,三十来岁,这不就是吓唬你吗?一个生瓜蛋子,能有多大能耐?”
“可他不走了,就坐那一动不动,在我局上玩呢,还指我鼻子说,洪哥,既然你同意跟着我干,我就搁这玩,今天晚上给你捧场,就领仨小子,这明显是不给我面子啊。”洪三语气委屈,“海哥,我跟横门这帮人接触不了,不会跟他们唠嗑,也摸不透他们的心思。哥,你看你过来一趟,帮我瞅瞅,给我拿个主意,行不?”
“这小子有点意思,是不是真的生瓜蛋子,还是有啥依仗?”海哥沉吟片刻,说道,“你别慌,别害怕,也别跟他起冲突,我过去了,我倒要看看,这三十来岁的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在潮州也是摆大局的,当地应该有点社会氛围,不是那种没根基的生瓜蛋子。”洪三连忙补充道。
“行,我知道了,我过去瞅一眼。你别跟他唠嗑,也别招惹他,让他搁那玩,我马上就到。”海哥说道。
“我知道了,海哥,我等你。”
挂了电话,洪三松了一口气。对面这小子叫海英,是揭阳本地的大哥,四十七八岁,比洪三还大几岁,俩人都是揭阳正经的社会大哥,关系不错,海英的势力,比洪三还要大,有他过来,洪三心里就有底了。
洪三在屋里左顾右盼,焦躁地等着海哥,就在这时,徐杰突然走了过来,笑着喊道:“三哥。”
洪三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挤出笑容:“哈哈,老弟,咋的了?玩累了?”
“没累,就是输了20万,手里没多少钱了,想跟你借点。”徐杰语气随意,仿佛借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洪三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用多少?你说,只要我有,就给你拿。”
“你给拿50万呗。”徐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你看我值这钱不?你要说值,就借我,不值,就拉倒,我绝不勉强。”
“值,咋不值!”洪三连忙说道,生怕得罪徐杰,“老弟你来了,就值钱,别说50万,100万我都给你拿!那谁,快去取50万来,快点!”
“咱俩打个条呗?”徐杰说道,语气诚恳。
“不用不用,兄弟,不用打条。”洪三连忙摆手,“你跟我还客气啥?你来了就值钱,这点钱,不算啥,给你拿50万,你随便玩,赢了输了都无所谓。”
“哥,那谢谢你了。”徐杰笑着说道,“你甭管我了,我接着干了啊。我赢回本,立马就给你,利息按天算,钱我正常给你,绝不拖欠。”
“行,没问题,你玩你的,不用管我,有啥事随时喊我。”洪三笑着应道,心里却越发犯嘀咕——他不知道徐杰是缺心眼,还是压根不害怕,拿着他借的钱,又回去接着干,有说有笑的,还把50万分了好几份,肆无忌惮地押注,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逼他归顺的人,不是他一样。
徐杰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江湖上最让人忌惮的,从来不是腰缠万贯的大佬,而是分文没有、却敢硬闯桌面的亡命徒——正因为什么都不怕,别人才会怕他。但徐杰又不只是个只会拼命的亡命徒,他做事有章法、有分寸,总能用行动让人折服;不光下手狠,更能做出让人打心底里佩服的事,够爷们、有大哥派头,是个真正能扛事、能立住脚的社会选手。
没半个小时,走廊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十二三个人鱼贯而入,全是四十多岁的老爷们,身高体重不相上下,个个面色沉稳、气场十足,一看就是跟着海英多年的老兄弟。海英大哥一进屋,那股大哥范儿瞬间拉满:大体格子两百来斤,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手上十根手指头戴了八个金溜子,手腕上还套着厚重的大金镯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好面儿”的江湖气,向来偏爱这些彰显身份的物件。
他背着手,慢悠悠往屋里走,洪三立马快步迎上去,语气恭敬得不敢有丝毫怠慢:“哥,你可来了。”
海英眼皮都没抬,沉声问道:“那小子搁哪呢?”
“里屋呢,哥,就是那个披皮夹克的,他后边站着三个,都是他兄弟。”洪三连忙指着徐杰所在的方向,小声说道。
海英扫了一眼屋里,淡淡说道:“就他们四个?我刚才在楼下看了,没别的人。”
“对,哥,就他们四个来的,没带别的人手。”洪三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跟你唠啥了?闹得这么大动静。”海英问道,脚步依旧没停,缓缓朝着徐杰的方向走去。
“他刚才在局上输了20万,转头就跟我借50万,我没敢不借。”洪三跟在一旁,如实说道。
海英摆了摆手:“行,你忙活你的局去,别耽误挣钱,我过去瞅瞅。今晚这局生意还行不?”
“挺好的哥,人挺多,输赢也大。”
“局要好,咱就别搁屋里打架闹事,坏了规矩,也扫了大伙的兴。”海英顿了顿,语气沉稳,“我进屋跟他唠唠,看看这小子是不是个好样的——是好样的,咋都行;不是好样的,再说道说道。”
“行,哥,我听你的。”洪三连忙应道,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有海英在,他心里就有了底气。
海英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徐杰身后,正好赶上徐杰抬手加钱,语气干脆:“加5000。”
海英站在身后,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试探:“老弟,这钱押得不行,要输。”
徐杰头也没回,立马改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却不卑不亢:“那我信大哥的,这把不押庄,押天门。5000太少,不够尽兴,押2万。”
海英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说话就这么好使?”
徐杰终于转过身,目光直视海英,眼神坦荡,语气真诚:“我瞅大哥挺对眼缘,看着就像实在人,2万少不少?不行我再加点。”
“输赢都是你自己的,反正你自己拿主意。”海英收起笑容,语气平淡,“我就是感觉,天门这把兴许有胜算,能赢。”
徐杰闻言,二话不说,抬手一挥,对着身边的五子喊道:“把我这钱全搬过来,40多万,一分不留,全押天门!”
海英在身后站着,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缓缓说道:“行啊,老弟,有魄力。”
“哥,你说话就好使,咱哥俩难得投缘,输了赢了都算我的,不后悔。”徐杰说着,示意五子把钱全押上去,声音洪亮,“来,押42万,总共剩42万,全押上了,开牌!”
那边坐庄的人立马打开牌,牌面一开,全场哗然,徐杰押的天门,稳稳赢了。徐杰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得意,转头看向海英,语气坦然:“头回见面,没别的意思。哥,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比你小点,托你的福赢了这42万,这里面有你21万,算是我给哥的见面礼。”
海英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有我21万?兄弟,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徐杰指了指海英身后的十几个兄弟,问道:“后面这些,都是跟着哥吃饭的兄弟吧?”
“嗯,都是跟着我混的,陪我打天下的老兄弟。”海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既然是哥的兄弟,那就是我的朋友。”徐杰一摆手,语气豪爽,“来,兄弟们,自己过来拿,一人2万,别客气,自己拿走。大哥,我就不给你单独留了,弟兄们跟着你不容易,这点钱,让弟兄们买点酒喝。”
海英身后的全是北区街霸,都是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在揭阳混了多年,见过的场面不少,可这么大方、这么爽快的年轻人,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个都干愣了,没人敢上前。徐杰又摆了摆手,语气依旧爽快:“不用客气,一人拿2万,大哥发话,兄弟们尽管拿!”
海英哈哈一笑,拍了拍徐杰的肩膀:“老弟,有点意思啊,够豪爽!行行行,听兄弟的,弟兄们,一人拿点,别辜负了老弟的心意。”
“谢谢大哥!谢谢老弟!”十几个兄弟齐声喊道,纷纷上前,一人拿了2万,脸上满是感激。
徐杰转头,把剩下的20万扔给五子、瞎子和铁铮,语气随意:“你们三个劈了,一人6万多,差不多一人7万,自己拿着花,别客气。”
安排完钱,徐杰又转头看向海英,笑着问道:“哥,这把我押啥?还听你的。”
海英沉吟片刻,说道:“老弟,这把我不建议你押,要不你看两把,稳一稳?”
“行,我听你的,哥。”徐杰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道,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
“这么着,咱先看两把,我跟你说两句话,行不行?”海英说道,“把你赢的这些钱收好,让你那几个兄弟把钱拿里屋去,别搁这人多眼杂的,弄丢了可惜。”
徐杰摆了摆手,语气洒脱:“没事,哥,我这几个兄弟,就当玩了,钱随便花,丢不了。”
“那你自己跟我来,咱单独唠唠。”海英说道。
“大哥,上哪个屋?”
“就这屋吧,这卧室清静,没人打扰,走,你跟我进来。”
徐杰一抬腿,头都不抬,眼皮都没眨一下,坦荡地往里走,走到门口时,转头对着五子三人说道:“你们几个别跟着,在这站着等我一会,哥没事,不用惦记。”
两人走进卧室,门“叭”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门外,海英的十几个兄弟、洪三,还有五子他们,都不知道屋里聊了些什么,一个个神色紧张,来回踱步。洪三更是懵了,凑到门口想听听动静,海英的一个兄弟凑过来,笑着说道:“三哥,那老弟是真大方,赢的钱,给咱一人拿了2万,比你平时大方多了。”
卧室里,海英摆了摆手,示意徐杰坐下:“兄弟,请坐。”
“行,哥,你先坐。”徐杰没有僭越,等海英坐下后,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没有丝毫拘谨。
“来,抽根我的烟,尝尝,比你那烟好。”海英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递了一根给徐杰。
“谢谢哥。”徐杰接过烟,海英亲自给他点上,两人同时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气氛缓和了不少。
海英瞅着徐杰,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好奇,缓缓问道:“怎么称呼兄弟?”
“徐杰。”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多大了?哪的人?”
“今年正好三十,老家不是潮州,但土生土长在潮州。”徐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隐瞒,“听我干妈说,我六岁那年才到的潮州。”
海英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怎么还冒出来个干妈?你爹妈呢?”
徐杰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怨怼:“我没爹没娘,小时候,俺家爹妈领着我来潮州做买卖,后来俩人都得了病,没挺过去,就走了。我长这么大,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候差点饿死在街头。六岁那年,认识了一个老太太,就是我现在的干妈,她没儿没女,心善,就把我领回了家,一直把我养到今天。老太太那时候也挺困难,领着我要过饭,潮州的大街小巷,谁家的饭我都吃过,左邻右舍也都挺照顾我,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徐杰今天。”
海英闻言,神色也严肃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敬佩:“那这老太太现在身体挺好啊?”
“挺好的,身子骨挺硬朗,成天帮我打理局子,帮我盯着点琐事,也能替我分担点。”提到干妈,徐杰的眼神里,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你是个人才。”海英由衷地说道,“走到今天,谁也指望不上,连爹妈都没有,能靠着自己的狠劲和脑子,在潮州摆起大局,不容易。兄弟,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海英,揭阳本地的,跟你一样,也吃社会这碗饭。洪三是我兄弟,在当地摆局子,他的情况,你应该也打听清楚了,你俩之前可能有点矛盾,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来的。兄弟,要是能给大哥一个面子,咱哥们交个朋友,以后互相照应,咋样?”
海英顿了顿,又说道:“洪三的钱,我一分不挣,但这些年,他一直挺孝敬我,社会上的大事小事,也都找我帮忙,算是个懂事的。你这一来,说实话,我不是捧你,你是真挺有样,给我吓着了。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尤其你这岁数,就带三个人,敢闯到揭阳,闯到洪三的局上,还这么猖狂,完事不走,搁这坐着玩,这份胆识,一百个人里连半个都没有,一千个人里兴许才能有一个,太不常见了。今天,我算是遇到人物了,就这份胆识,大哥都佩服你。”
“其次,刚才我站在你身后,你大手一挥,给我这帮兄弟们一人分2万,眼都不眨一下,这份魄力,了不起,挺豪爽,不抠门,大哥是真的想交你这朋友。”海英的语气越发诚恳,“所以说,今天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难为洪三了,行不行?这事,我来替他摆平,以后他绝对不敢再招惹你。”
徐杰听完,缓缓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哥,我插句嘴,怎么样?”
“你说,兄弟,有话尽管说,不用藏着掖着。”
“我比大哥小,大老远从潮州来,领了三个兄弟,不是来旅游的,也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讨说法的。”徐杰的语气瞬间变得坚定,眼神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今天晚上,我明知道他要找帮手,明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就等着他来。不管他今天晚上找的是社会上的人,还是阿sir,我都没打算出去,就搁这等着。大不了就是拼命,我没打算活着回去,也没打算让他好过。”
海英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那你既然有这拼命的想法,刚才怎么还大方地给我兄弟们分钱?按理说,你该省着钱,或者留着钱办事才对。”
“一回头,瞅见大哥这人的面相,我挺欣赏,大哥看着就亲切,不像那些阴狠毒辣、只会耍手段的小人。”徐杰语气坦然,“我徐杰交朋友,不看身份地位,就看眼缘,看人品,大哥值得我敬重,给兄弟们分钱,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老弟,这话说得好,心意大哥领了。”海英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但你大老远来一趟,我三言两语就给你打发回去,也不好,大哥明白你的心思,你就是想讨个面子,出一口恶气。这样,我叫洪三进来,当着我的面,给你赔个不是,服个软,道个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你,再也不往你局上派蓝马,再也不找你麻烦。要是他以后敢跟你对着干,你不用动手,看大哥怎么收拾他,你看行还是不行?”
徐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大哥,要不这么的,咱俩谁也别说行与不行,我今天来,不能白来,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去。你叫洪三进来,咱仨当面谈,这事,得他自己跟我说,你不能替他做主。”
海英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这话怎么讲?我替他做主,还不行吗?”
“不行。”徐杰语气坚决,没有丝毫退让,“这事,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是大哥,来摆事,我敬重你,但你不能替他做主,叫他进来,他自己跟我唠,他自己拿主意,是打是和,是赔罪还是继续闹,都让他自己说。”
海英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你虽说给我这十几个兄弟一人拿了2万块钱,心意我领了,但洪三毕竟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受委屈。今天我把你叫到这屋里,是想好好解决这事,不想动手,要是这事摆不了,老弟,我这话没别的意思,咱可能真得打架。我没欺负你的意思,但你自己往揭阳来,就带三个人,说实话,有点瞧不起咱们揭阳的社会人,我打你,都应该。你想解决这事,还是想打架?”
徐杰没有丝毫畏惧,眼神直视海英,语气坦然:“大哥,这事想解决,你就把洪三叫来,咱搁这屋里,当面谈,把话说开;你要是不想解决,想唠打架的嗑,那咱就唠打的嗑,我听你的,绝不怂。大哥,你怎么说?你要说谈,你现在就把他叫来;你要说打,我就陪你唠到底,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我徐杰,奉陪到底。”
海英盯着徐杰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一丝畏惧,可徐杰的眼神,坦荡、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没有丝毫害怕。海英忍不住问道:“你是一点没怕我?一点没怕我这十几个兄弟?一点没怕我手里的家伙事?”
徐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要怕你,就不给你们这帮哥们分钱了,早就趁着你没来,领着兄弟跑了,还能在这等你?我徐杰,既然敢来,就没怕过任何事,没怕过任何人。”
“兄弟,你们四个,是会飞,还是枪打不死、刀砍不伤啊?”海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这十几个兄弟,个个都是能打能杀的主,手里也都有家伙事,你们四个,就算再能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就不怕,今天栽在这,再也回不去潮州?”
“我就记着一句话,来的是人,不是鬼。”徐杰的语气,决绝而坚定,“今天晚上,不管谁来找我,不管来了多少人,都是肉体凡胎,他打我,我也能打他;他有枪,我也有枪;他能给我一枪,我也能给他一枪,指不定谁把谁打死,谁栽在谁手里。要是怕,我还来干啥?要是怕,我就不是徐杰了!”
海英沉默了许久,看着徐杰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心里越发佩服,也知道,这小子,是真的劝不动,也吓不住。他摆了摆手,对着门外喊道:“进来个人,去把洪三叫过来。”
一个兄弟推门进来,应了一声,转身就来到洪三这边,语气平淡:“三哥,海哥叫你,让你过去谈谈这事。”
洪三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搁哪?是不是里屋卧室?”
“对,里屋卧室,海哥和徐杰都在,叫你过去当面谈。”
“行行行,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洪三心里七上八下,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朝着卧室跑去,心里祈祷着,海英能帮他摆平这事。
洪三“叭叭”跑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门“叭”的一声关上。徐杰一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场:“三哥,坐。”
洪三连忙坐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徐杰,小声说道:“老弟。”
“来来,坐着,不用拘谨。”徐杰笑了笑,语气平静,“三哥,海哥也在,正好大伙都在,今天既然海哥来摆事,你就提个主意,你看这事,怎么解决才好?”
海英看了一眼洪三,又看向徐杰,笑着说道:“我得听你的,洪三是你叫他来的,你想怎么解决,你说。”
“简单,我也不绕弯子,兄弟说两句,就一个要求。”徐杰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眼神直视洪三,“三哥,你的这些局子,我多了不要,就两个选择,你自己选:要么,给我一成的干股,以后你所有局子挣的钱,都给我交一成份子;要么,今天晚上,给我拿200万现金,我立马带着兄弟走,以后互不打扰。”
徐杰顿了顿,又说道:“我别的意思没有,大哥,咱都是混社会的,相互给面子,这钱,我拿到手里,就算就地分给大伙花了,都行,但是我得有面子,我得讨回我这口气。他中午给我打的那个电话,说要天天祸害我的局,天天让我输钱,那句话,让我心里太不舒服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海英点了点头:“你接着说,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别的了,就这一个事,办了这事,我立马带着兄弟走,绝不耽误你们的局,也绝不以后找洪三的麻烦,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唯一目的。”徐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海英看着徐杰,疑惑地问道:“你差钱吗?看你刚才分钱的样子,也不像是差钱的人,没必要为了这200万,闹到这种地步。”
“大哥,你觉得我是差钱的事吗?”徐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却依旧保持着分寸,“这钱,今天这么着,三哥,你把这200万给我。海哥,你门口是不是有十几个兄弟?来,我一人给20万,分完为止。这钱,经过我手,我给他花了,我到门口给他扔了都行,但是这事,我得找回来,这面子,我得找回来!”
徐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决绝:“谁都能给我打那个电话,谁都能跟我说那种狠话,那我还混什么社会?谁要是跟我说完那句话,我都不找他,这事就这么算了,那我还不如别混社会了,直接回家种地得了!大哥,你年轻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吗?混社会,争的就是一口气,要的就是一个面子,没了面子,就没了立足之地!”
海英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老弟,你跟谁玩呢?真以为,有几分狠劲,就能在揭阳横着走?”
“我谁也不跟谁玩,我自己走我自己的路,带几个兄弟,混口饭吃,不招惹谁,也不想被谁招惹。”徐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硬气,“我徐杰,没偷没抢,没干过讨人嫌的事,混社会,讲究的就是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若惹我,我必奉陪到底!”
“行了,那你要这么唠,那就明白了,这钱,不能给你。”海英的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他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能让洪三受委屈。
徐杰眼神一冷,语气冰冷:“那大哥的意思,是要打架?”
“把门打开,来!”海英对着门外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怒火。
门口的十几个兄弟,听到喊声,“啪嚓”一下就冲了过来,门一推开,齐刷刷地站在门口,个个眼神凶狠,手里都握着家伙事,随时准备动手,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铁铮一回脑袋,看到门口的架势,立马就想掏枪,徐杰朝着门口大喊一声,语气坚定:“铁铮,你们谁也不用动,该玩玩你们的,谁也不用动,别添乱!”
喊完,徐杰又转头看向海英,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嘲讽:“你那十来个兄弟,愿意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出去,要不就把门关上,别在这摆排场,吓唬谁呢?海哥,怎么的?想让人打我呀?”
“谁要打你?老弟,你是半点没服啊,半点没给我面子。”海英的语气,越发不悦。
“海哥,真要这么唠,咱就看看,谁怕死,谁不怕死!”徐杰站起身,眼神里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我徐杰,今天就站在这,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敢拼命,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洪三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架势,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看向海英,语气急切:“海哥,这200万也不多,要不,我给吧,别打架,别闹出人命,不值得!”
海英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先别吱声,这事,我来解决。”
说完,海英又看向徐杰,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劝诫:“老弟,至于吗?就为了一口气,为了一个面子,闹到同归于尽的地步,不值得。”
“值得!”徐杰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我都不叫我兄弟进来,我就自个面对你们,我明知道今天我打不过你们,对吧?我知道,市公司的大经理、二经理,都跟你们称兄道弟,你们在当地有关系、有势力;我也知道,你和洪三,七个局子拢共一百多个兄弟,我们就哥四个人,寡不敌众。”
徐杰顿了顿,语气依旧坚定,眼神坦荡:“说句难听点的话,海哥,我徐杰不是吃不起饭了,我也不是想吃谁碗边子的饭,我更不是过来要饭的。我话说得挺明白,你不招惹我,我更不可能来找你,咱也混过社会,讨人嫌的事,咱不干,这一点,我能保证。”
“话说回来了,哥,这200万拿过来,我给你兄弟分了,那是我给的,最起码,你们得落我个人情,我还能落个豪爽的口碑。但是你三言两语就想把我打发走,想靠着这十几个兄弟、靠着手里的五连子,吓唬我,让我灰溜溜地回去,不可能!”
徐杰往前凑了一步,眼神直视海英,语气决绝,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咱老爷们,活一回,就得有骨气,我大老远来都来了,要是被你几句话就打发回去,我就别混社会了,以后也没脸见我身边的兄弟!要不今天你就这么的,海哥,你告诉你那十几个兄弟,朝我脑袋崩,你最好一枪把我脑袋打碎了,给我个痛快,这一枪要是能把我脑袋打爆了,我就没有时间拉雷管,也不会拉着你们垫背。你们要是不敢,我也不提我能不能拉雷管,咱可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先怂!”
洪三一听,连忙站起身,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连忙表态:“这兄弟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海哥,我不是说我没有性格,也不是说咱哥仨搁这做事像墙头草似的来回飘,绝对没那意思。兄弟,你说的话,一点毛病没有,句句在理。三哥中午给你打那个电话,属实不对,是我太猖狂,太不懂事了。三哥别的话不说了,也不找借口,不就是200万吗?那谁,赶紧去拿200万过来,要现钱,快点,越快越好!”
洪三这一喊要拿现钱,几个小弟立马忙了起来,叮叮当当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就扛着好几个大皮箱赶到卧室门口,砰砰砰地放在地上,甚至连装钱的抽水铁皮柜都给抱来了,哗啦哗啦一倒,里面的现金散落一地,粗略一数,能有一百八九十万。其实谁都清楚,差这十几万根本无所谓,这钱,说白了就是个面子,是洪三给徐杰赔的态度,也是给海英留的体面。
现金在卧室门口倒了满满一地,堆得像个小土堆似的,金灿灿、厚墩墩的,晃得人眼睛发花,门口站着的十几个兄弟,个个眼神发亮,却没人敢上前动一下。
可徐杰对此却视若无睹,连瞅都没瞅地上的钱一眼,慢悠悠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上,既没给海英,也没给洪三,神色淡然,仿佛地上的不是200万现金,只是一堆普通的石子。
他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海英,语气随意:“哥,我看你兜里揣了多少钱?”
海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兜,说道:“也就2万,随身带的零花钱。”
“拿过来。”徐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就要你这2万,多一分不要。”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十几个兄弟,声音洪亮,语气坦荡:“门口站着的这帮兄弟,都记好了,我姓徐,叫徐杰,是你们海哥的朋友。现在,你们自己过来伸手,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拿出去花,自己分了,一分都别剩,全给大伙分匀了。”
安排完钱,徐杰又看向海英,语气缓和了几分:“海哥,我走了。三哥,咱说好的,从今天开始,你的局在揭阳随便摆,我绝不难为你,也绝不找你麻烦,前提是,你别再招惹我,别再往我局上派蓝马,别再找不痛快。”
他又对着海英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豪爽:“海哥,以后有机会到潮州去,兄弟做东,请海哥吃个饭,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但严格意义上来讲,海哥,我要是再来揭阳,就得海哥请我吃个饭了,毕竟今晚这钱,都给你兄弟们分了,我可是半点没捞着。”
“那我走了。”徐杰摆了摆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往起一站,慢悠悠地从门口那十几个兄弟身边走过,那十几个兄弟个个僵在原地,谁也没敢动——海哥都没伸手拿钱,他们又谁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杰从自己身边走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走到门口,十几个兄弟依旧没躲开,堵在门口,徐杰背着手,语气平淡地问道:“兄弟,不让我走?你们再不让开,不妨看看我身上缠的什么玩意?”
海英在屋里抱着胳膊,看着徐杰的背影,眼里满是欣赏,开口喊道:“老弟,有机会我一定到潮州找你去,也就三天两天的功夫,我希望到时候你在,我等你。”
徐杰回头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海哥,你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在,绝不缺席,随时等你。”
“好,我不送你了,你慢点走,注意安全。”
徐杰再次点头,刚走到走廊,旁边就传来铁铮兴奋的喊声:“二哥,赢了!我们赢了六七万!”
“拿着,赶紧走。”徐杰语气严肃,压低声音叮嘱道,“你们仨拿着钱,往前走,你们身上没有炸药,没有雷管,我身上有,我断后,你们仨先走,一旦有事,别回头,赶紧跑。”
五子、瞎子和铁铮连忙拎着钱,快步往楼下走——他们手里的钱,算上之前徐杰分的,再加上赢的,足足有五十一二万,刨去之前徐杰输的20万,他们当天晚上来揭阳一趟,不光没亏,还净挣了30万。更重要的是,徐杰不光讨回了面子,还在海英和洪三面前立了威,口碑也彻底传开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200万,徐杰压根就拿不走,咱有啥说啥,什么叫社会上的聪明人?有岁数大的老哥,一眼就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门道。这200万,你不拿,人家海英和洪三反而会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有性格、懂规矩,相互给个面子,就让你顺顺利利地走;可你要是真敢把这200万拿了,你试试?他们指定会跟你拼命,就算你身上有炸药,他们也敢拿枪崩你——200万,足够让人铤而走险,足够让人玩命,徐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徐杰自己也深明白这个道理,他心里清楚,没那个底,真要是拿了这200万,根本走不出这酒店,更回不去潮州,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拿这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落个豪爽、懂规矩的名声;蓝道的人,向来不爱得罪他这样横门的亡命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海英也看出来了,徐杰不是一般人,套路不一般,守着满地的钱却分文不取,只为了要个面子,这样的性情中人,没必要得罪,让他顺顺利利地走,反而能结个善缘。
几人下了楼,瞎子、铁铮、五子三人全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缓过劲来才对着徐杰说道:“哥,咱还以为你搁屋里出不来了呢!那200万往地下一倒,咱哥仨搁门口瞅得眼睛都直了,心里还寻思,这可妥了,200万咱哥四个回去一分,那不发了?可你倒好,一分没拿,全给他们分了,你说这钱,不白瞎了吗?”
徐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通透:“傻兄弟,你们想啥呢?那钱,咱哥四个今天晚上要是敢拿一分,别说拿一分,就算全拿了,咱还能活着离开揭阳吗?还能活着走出这酒店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不定都得被他们五马分尸,扔到郊外喂狗。”
大伙一听,瞬间如梦初醒,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们就四个人,海英和洪三在揭阳势力滔天,真要是动起手,他们压根没有胜算。几人往车里一坐,不得不佩服徐杰,不光胆子大,脑袋转得还快,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门道,既保住了面子,又保住了性命,还挣了钱,这才是真正的社会聪明人。
上了车,徐杰从兜里又掏出2万块钱,扔给五子,语气随意:“找个地方,今天晚上咱别回去了,先找个饭店,咱哥四个好好喝点,解解乏;剩下的钱,去夜总会,一人点一个,好好压压惊,别想今天晚上的事了。”
这2万块钱,哥四个在饭店吃顿饭花了2000多,剩下的一万八,全在夜总会花光了,一人点了个女孩,大口喝酒、大声聊天,彻底卸下了今天晚上的紧张和疲惫,好好压了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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