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就要问:全球最卷的地方在哪里?
有人说是日韩新加坡。从我们的视角来看,日韩的社会竞争的确非常激烈,职场前辈文化非常盛行,社会压力也大,叠加少子化老龄化等社会问题,日韩的确称得上足够卷。
但这也只是相对的。
日本和韩国,两者的人均GDP都在三万多美元,如果是以发达国家的标准来看,日韩的确算得上很卷,但如果放在全球视野来看,日韩的“内卷”程度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以日本为例,2024年日本高中生就业率在90%以上,而且收入、福利、保障这些,并不比大学白领差多少,所以会有相当一部分日本高中生根本不把“考好大学”作为人生目标,因为太好找工作了。
就拿外卖员这个职业来说,在日本送外卖根本不用太辛苦,更不用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每个月都能够赚到2-3万人民币,而韩国外卖员的收入比日本还要高。
而在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方面,日本一开始是领跑的,但韩国后来者居上,在人均收入、医保体系等维度,甚至超过了日本。
所以去国外,真的可以逃避过度竞争。
前段时间很多人都听说过日本的大米太贵,导致年轻人都已经吃不起大米了。这个事在我们看来,那肯定是日本又“水深火热”了,大米贵这的确是事实,但大米贵利好谁呢?
答案是日本农民。
日本在过去几乎很少进口大米,其目的就是为了扶持本国的农业,所以大米的价格高的时候,普通人吃大米当然负担就更重一些,但结果就是日本农民的收入就高一些。
粮食价格太高,或者说太低,都不是好事情。我们这里大米足够便宜吧?有的地方一斤大米2.5元,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一年到头辛苦种地,其收入还只有几千块,结果就是到最后,都没人种地了,年轻人全部跑到外面打工来。
日韩也许在发达国家行列里,算是比较卷的国家,但要放在全球范围内,他们还真不算卷。
当然,日韩是发达国家,和他们对比也不现实,所以我们不妨和墨西哥也比比看。墨西哥的人均GDP比我们略高一些,很多人提到墨西哥,印象就是混乱低收入,俨然一个落后贫穷国,但事实上,墨西哥不仅人均GDP比我们高,就连收入也比我们高。
2024年,墨西哥人年平均工作2300个小时左右,德国员工年工时则只有1380小时,即便是我们认为相当卷的日韩,也只有1643小时和1980个小时,而我国是多少呢?答案是2500个小时左右。
这意味着一年下来,我们平均要比韩国人多工作差不多500个小时,也就是连续不吃不喝不睡觉工作20天。
更值得关注的还是国内隐形加班的现象。智联招聘2025年调研显示,国内有40%的职场人每天24小时在线,通勤时回消息、下班后开视频会、周末处理工作,这些不算法定工时的劳动却占用了大量休息时间。
而年轻一代,反而成了国内“内卷重灾区”。
过去5年,国内25-34岁就业人员的周平均工作时长由46.7小时增至50.8小时,这一代人在教育阶段经历了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进入职场后又面临“996是福报”的文化洗礼,最终也成为过度竞争中最受压榨的一环。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去国外的确可以逃避内卷。
什么才是卷?
如果只看工作时长,这还不算是卷,因为我们还要看到收入端的变化,工时长、收入还低,这种才算是非常卷的。
那么,收入情况各国又如何呢?
如果我们单纯比较美元计价的收入,这会严重扭曲真实生活水平。2024年,我国名义人均GDP1.33万美元,美国8.3万美元,美国是我国的6倍,这肯定不现实。
所以我们采用购买力平价修正后,在人均ppp维度,我国接近2.7万美元,美国为8.59万美元,差距就缩至3倍多。
在经过购买力平价调整后,各国最低工资水平差异也非常显著。瑞士以3690美元每月高居榜首,德国、卢森堡、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介于2000-3000美元之间,而我国则约合500多美元一个月。
如果按购买力平价调整后的时薪来算,我们甚至连墨西哥都比不上。
为什么墨西哥的购买力平价调整后的时薪会比国内高?
除了靠近美国的地理优势之外,墨西哥自己在很多方面也在“反内卷”。首先就是墨西哥宪法保障涨薪,2024年墨西哥最低工资上涨了20%,达到每天207比索(85元人民币)。
另外墨西哥的加班费也比我们更高。墨西哥法律规定,加班2小时要支付2倍时薪,加班4小时支付3倍时薪,而国内仅为1.5倍。
另外墨西哥还规定,企业盈利后必须要拿出10%的利润给所有员工分红。
而我们在这些方面,都还有一定的空间去改善。
国内的卷,之所以“别具一格”,本质上还是特定发展阶段的产物。作为世界工厂,我国制造业依赖流水线生产和出口导向型经济,客观上推高了劳动时长。
企业面临固定成本大幅上涨的压力,短期内选择通过延长员工工时实现利润最大化,甚至一些企业还不会支付加班费,而在合规层面,企业面临的处罚其实也很低,这也客观上助长了企业的这些行为。
北大经济研究中心2025年发布的《“内卷”的成因与治理》报告指出,国内企业之间因“嫉妒偏好”加剧囚徒困境,导致寡头企业扩大产量、压低价格,最终陷入“两败俱伤”的价格战,这种过度竞争最终传导至劳动者层面。
如果仅仅从“反内卷”的角度来看,不考虑语言、文化、家庭等因素的影响,那么去国外的确可以逃避过度竞争。
大致上,我们可以分为三个梯队,从最不卷到相对卷,难度当然也各不相同。
第一档就是挪威、丹麦、卢森堡、瑞士、芬兰等国,这些国家提供极低的人口密度,丰富的自然资源和稳定的经济环境,为居民提供较高的生活质量和社会保障,当然去的难度也是最高的。
第二档则是美国日本新加坡等等。虽然无法完全摆脱卷,但提供坚实的基本福利保障,对能力出众者,这些国家提供极高的成功上限,但竞争依然激烈。
最后就是英法加拿大、意大利、西班牙等等。这些地方并不能避免卷,生活品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最后我想说的是,卷只是暂时的,今天我们面临的过度竞争,本质上是高速发展期资源分配失衡的阶段性现象。真正的“反内卷”不在于逃避竞争,而在于重构竞争规则,发达国家可以通过产业升级、法律保障和社会福利,将竞争从“零和博弈”转向“正和博弈”,从“拼时长”转向“拼效率”。
而这种系统性变革,才是降低过度竞争的根本途径。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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