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三月二十五日深夜,湖北省黄冈地区浠水县(1995年,隶黄冈市)鸭梨湾在一片寂静中沉睡。
突然,村东的草堆起火了。熊熊的火焰,直窜到空中,把整个湾子照得通明。被惊醒的人们望着难以熄灭的大火,纷纷猜测:是不是有人放火?可为什么要烧不值钱的稻草?
在嘤嘤嗡嗡的议论声中,火势渐渐小了。
三小时后,湾西的另一堆稻草又起火了!人们疑惑不解:为什么又是烧稻草?莫非是“天火”?
正当人们还在用愚昧的神态猜测着这“天火”之谜的时候,湾西的起火地点传来了一个男人悲痛的哭声。人们从四面八方奔向湾西,奔向起火现场……
死人了!有人惊呼。只见本湾社员许文全蜷曲在地上,抱着刚从火堆里扒出的一具女尸,哭得好伤心。
女尸烧得真惨。衣服烧了,头发也烧了。赤裸的胸部、大腿被严重烧坏,出现炭化现象。被烧伤皮层的边缘上,有一串串的水泡,叫人目不忍睹。
许文全哭嚎的声调,使鸭梨湾人无不动情。只当那女人行短路引火自焚,煞是悲怜。
明天,许家的丧事将要进行。
警车,拉响警报器,在乡村公路上急驶。
天刚蒙蒙亮,县公安局的侦破人员已赶到了鸭梨湾的起火地点。他们跳下车,凭着职业的敏感,一眼看出:这个女人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如果是活人被烧,肌肉一定要发生收缩,尸体就会变形、弯曲。眼下,这具女尸没有发生这种现象,后枕部还留有少量头发,一个活人被火烧死,决不会一动不动。
尸体解剖后,又发现死者的舌根、气管、支气管均无炭末沉着。为了排除死者因病致死的可能性,公安人员又将其主要器官送武汉医学院进行病理切片检查,也没发现致死疾病和病理改变现象。最后,得出结论,这不是疾病引起的死亡,肯定是他杀!
那么,凶手是谁呢?
法网张开了,对一个个嫌疑分子一次又一次筛选,剩下的就只有死者的丈夫许文全最可疑。
当晚,他与妻子同床睡觉,为什么对她的出走竟毫无所知?太可疑了!
但在调查中,很多人认为:许文全家境困难,没有再娶的经济能力;也没有发现他与别的女人有什么勾当。何况,许文全平时经常对人夸赞妻子聪慧能干呢。
是呀,要认定许文全是杀人凶手的话,他动机何在?
偶然,有人向侦破组反映许文全在一周前从街上买回了一只白公鸡。
这一细节引起了侦破人员的警惕:许文全自己养了鸡,为什么又买回一只公鸡呢?
许文全被再次传讯。
不大的审讯室内,静悄悄的。许文全坐在被告的位置上,不敢抬头。半天没听到审讯人员提问,他有些疑惑、紧张。审讯桌上的小闹钟,发出嘀嘀嗒嗒的声音,在沉寂中许文全感到十分慌乱。
“你从街上买回的白公鸡呢?”
审讯人员突然单刀直入地发问,使许文全一惊。他很快意识到:完了,一切都瞒不过了。
他目瞪口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供认了事实:“一九七二年,经人介绍我与李水香相识谈对象。本来她不同意,但由于她妈妈插手,又退不出我那八十元的彩金,被迫与我结婚。婚后她先后两胎生的都是女孩,使我开始讨厌她,暗地里骂她,打她。不久她精神失常了……”
老天总算开了眼。八年后,命运才迟迟赐给李水香一个男孩。李水香毕竟生了男孩,不应视为“无用的女人”了,但万没想到,不久居然祸从天降、凶破吉庆。
男孩,确实给许文全带来了欢乐。
他想,儿子将给他的晚年带来幸福,给许家门庭带来兴旺。他怕幼小的孩子万一有一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断了许家烟火?为此,他忧心忡忡,常常通夜不眠。恰巧,这时鸭梨湾有个人患了“脑溢血”,没去住院,只在家休养几天,病就好了。真是稀奇!
从此,那个大难不死的人被鸭梨湾人看作了神的化身。正苦于没有办法为孩子卜测吉凶的许文全,见本湾出了神汉,赶忙前往问询。他按照神汉的指令,从街上买回白公鸡,斩下鸡头,埋在堂屋正中间,鸡嘴朝大门。另挖三个坑,呈“品”字形,每个坑内撒些茶叶、五谷杂粮,然后再做三套衣服与“火纸”一起烧掉。
许文全相信这下可以驱鬼避邪,儿子也可以免灾了。神汉对许文全的愚蠢暗自好笑,但他为了骗钱,没过几天又故作神秘地对许文全说:“你是属牛的,是火命;你妻子是属龙的,是水命。水火不容,你的妻子不但克夫,还要克子……”
许文全不由打了个冷颤,顿时,一个恶念产生了。
一九八四年三月二十五日深夜,细雨濛濛,鸭梨湾笼罩着一层神秘的气氛。许文全还没睡,躺在床上抽烟,一根接一根。他身边的老婆已熟睡了。许文全甩掉烟头,移动身子,猛扑过去,结束了那可怜女人的性命。
被封建思想和迷信观念毒害至深的许文全,为了掩盖罪行,逃脱罪责,两次放火,企图制造“天火”和他老婆自杀的假象。
至此,此案终于真相大白!
然而,这愚蠢的人最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八月十九日,许文全被依法判处死刑;那个所谓的“神汉”也被判处有期徒刑。
人们啊,用科学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吧,不要让封建迷信的毒鸩腐蚀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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