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通过一份来自“镜域学府”内部的绝密档案,以叙事侦探的视角,全景式解剖了一场以“第四代大学”为幌子的教育资本化骗局。档案详尽揭示了该校从构想到获批、再到“变异”的全过程:初期,因理念不合,两位院士型校长及其学术蓝图遭清洗,暴露创办人汪阙德反学术逻辑的本质;中期,为获取办学批文,雇佣名嘴校长并组建“闯关小组”,以“对标麻林斯顿”为诱饵,缝制完美“画皮”,短时间内聚集海内外学者、炮制完备材料,成功“通关”获批;后期,正式批文墨迹未干,旋即系统性撕毁承诺,将学校战略急转为服务其产业链的“德国FH模式”,并对前期引进的学者实施系统性“过河拆桥”。核心结论是:“镜域学府”并非是为教育而生,实为是一具披着“未来教育创新”华美外衣的“学术僵尸”,其运作由亲信构成的“五人枢密院”绝对控制,遵循“成本最低、控制最强、利益最直接”的资本逻辑。其本质是一场以办学资质为金融牌照、以学者理想为一次性燃料、以学生为定制化产品的精密资本套利游戏,彻底暴露了资本逻辑对教育规律、学术研究、学者尊严与公共信任的深度异化与背叛乃至欺诈。
关键词镜域学府;变脸剧;麻林斯顿画皮;僵尸内核;五人枢密院;过河拆桥;资质套利;教育异化
引言:深夜密档与“镜域幽灵”的独白
东方朔的工作室,在子夜时分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微光与老旧空调的低鸣。作为一名专事破解社会复杂叙事的独立侦探,他见识过无数精心修饰的公共神话与暗流涌动的私人野心。然而,当那份标注着“镜域绝密·内部吹哨”的加密文件包在匿名信道中跳出来时,一种混合着荒诞感与寒意的战栗,仍沿着他的脊椎爬升。
文件自称来自“镜域幽灵”——一位在刚刚获批成立的“镜域学府”内部亲历了全过程的匿名者。内容不是零星的指控,而是一部事无巨细、带有精确时间戳的“机构病理报告”。它记录了一所自诩“颠覆未来”的“第四代大学”,如何在短短两年间,上演了一出情节跌宕、角色更迭频繁的“奇幻漂流记”。
报告始于两位国家级院士型校长的黯然离场,穿插着一位名嘴教育家的激情演说与“对标麻林斯顿”的震天口号,高潮于教育主管部门批文下达的瞬间,随即急转直下,变为一场对校内学者的系统性清洗与办学战略路线的彻底颠覆。字里行间,充斥着“五人枢密院、公章控制、秘书特情网络、过河拆桥时间表、画皮、僵尸内核”等戏剧化又令人不安的代号。
这不像是一所大学的筹建史,更像是一部资本与权力如何驯服、利用并最终榨干“教育”与“理想”的黑色操作手册。东方朔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他知道:自己接到的不是一份简单的爆料,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这个时代某种新型“教育怪兽”培育室的钥匙。他决定,跟随这位“镜域幽灵”的指引,潜入那片光怪陆离的“镜域”,将这场盛大而虚伪的“变脸剧”,一幕幕地呈现于阳光之下。
第一章理想主义者的葬礼:院士折戟与“学术清零”
“镜域幽灵”的叙述,始于一个充满希望的幻灭。镜域学府的故事,并非诞生于万众一心的蓝图,而是肇始于两次对学术理想的“外科手术式”切除。
创办人汪阙德,这位从制造业血海中搏杀出的枭雄,深谙品牌包装之道。办学之初,他试图为自己的教育梦镶上最耀眼的金边——重金聘请了两位在各自领域德高望重的院士,委以校长重任。在公众和许多初加盟的学者看来,这标志着镜域将走一条尊重学术、追求卓越的正统研究型大学之路。两位院士校长先后带来了严谨的学科建设框架,其核心是建立支持自由探索的基础科学为核心的高等研究院与保障学者独立性的PI(首席研究员)制度。他们相信,这是一所新型研究型大学,尤其是一所志在“国际一流”的大学,应有的骨骼与灵魂。
然而,这套学术逻辑很快撞上了汪阙德的“认知钢壁”。在汪氏由制造业塑造的世界观里,一切投入产出必须可计算、可预测、短期可见效。而需要漫长孵化、允许失败、成果不确定的基础研究,是吞噬资金的“无底洞”;享有自主权、可能脱离其产业需求进行探索的PI,则是难以管控的“不稳定因素”。更直白地说,不能直接、快速为其商业帝国创造利润的学者与活动,在他眼中近乎“吃闲饭”。学术的自主性、探索的长周期性、对真理的非功利追求,与资本对效率、控制与即时回报的绝对要求,发生了不可调和的根本性冲突。
冲突的结果是一场静默而彻底的“学术清零”。两位院士型校长及其苦心引进的核心学术团队,在短暂的蜜月期后,相继“被迫离职”或愤然出走。随之被清空的,不仅是几个职位,更是镜域学府可能拥有的第一种基因——对知识本身的敬畏与对学术规律的尊重。这场清洗,被内部视为“第一次大换血”,它换掉的不是血液,而是这具躯体可能生长出的、属于大学的高贵灵魂。
与此同时,一个更现实的挫折降临:因校名未能体现出资企业的关联(据信是汪阙德的某种执念),学校的设立申请在3023年底被教育主管部门搁置审议。汪阙德的应对策略,再次彰显其风格:他未选择妥协或调整,而是发动了一场规模浩大的网络宣传攻势,试图用舆论的“洪流”倒逼审批。这进一步暴露了他的行为模式:当规则不合己意时,优先选择绕行或施压,而非反思与共建。学术逻辑的破产与行政程序的碰壁,共同为镜域的诞生,浇筑了一层坚硬而冰冷的功利主义基座。
第二章权力的收网:“五人枢密院”与影子内阁的诞生
院士们的离去,像一声惊雷,惊醒了汪阙德内心深处的控制欲与不安全感。他猛然意识到,必须将权柄绝对地、毫无保留地收回自己手中。在下一任招牌校长到任前,他决定亲自下场,担任“临时校长”。这绝非过渡,而是一场旨在重塑权力格局的“内部革命”。
他以一种典型的“受害者-反击者”叙事(认为自己被前任学术团队“架空”)为理由,发动了一场凌厉的清洗运动。不仅前两任校长遗留的“遗产”被扫除,任何被认为“不贴心、有想法、成本高”的教职员工,都在这场风暴中黯然离场。此举在账面上“优化”了巨额人力成本,更深层的目的是净化组织文化,铲除任何可能滋长独立思想的土壤,为汪氏意志的畅通无阻铺平道路。
紧接着,一个凌驾于任何学术与行政架构之上的非正式权力核心——“五人枢密院”——被迅速建立并植入学校命脉:1)宫忠克:执掌学校行政公章与合同用印,控制所有官方文件流转的咽喉,实为“内务大总管”与权力守门人。2)钱薄仁:不仅负责人事任免升降,更统领着一个隐秘的“秘书特情网”,在各级单位安插耳目,负责监控言论、收集动态、打探情报,是掌控“人”的神经网络。3)柳掌仙:牢牢扼住学校的资金动脉,确保每一笔开支都符合汪阙德的意图,是“金元控制”的化身。4)姬三凤:作为汪阙德最亲信的私人代表,在其出国或不便时,拥有代行签字审批权,是确保跨时空遥控而不断线的“影子替身”。5)世交梦林妹:负责将一切有潜在价值的学术活动与成果转化,迅速导向汪氏产业体系的变现渠道,是连接学与商的专用导管。
这个“枢密院”的成员,或为亲信故旧,或为商业伙伴,共同点是极度忠诚且深谙内部控制或商业运作,唯独与学术治理无关。从核心部门首长到校长专车司机,汪阙德完成了对镜域学府这具新生躯体的“神经末梢”级接管。此时,镜域在实质上已蜕变为一个以汪阙德为绝对核心CPU、以“枢密院”为集成主板的高度集权的商业附属机构。其大学的灵魂尚未孕育,但其躯体已被植入了一套完全异质的、冰冷的控制系统。
第三章华丽的画皮:名嘴校长的“麻林斯顿”狂想曲与闯关总动员
内部肃清,班底就位,汪阙德需要一块新的、更具吸引力和说服力的“明星招牌”,来吸引外部资源(尤其是学者、学生和审批部门的认可)。于是乎,铁嘴罔——一位以极富感染力的演说、广泛的社会人脉和“名嘴教育家”公众形象著称的前知名大学校长——被推到了舞台中央。经过长达三个多月的秘密谈判与利益交换,他于3024年7月初正式出任镜域学府校长。
他的使命清晰而紧迫: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时间内,拿下那张代表合法性的办学“准生证”。为此,一项代号为“麻林斯顿画皮”的系统工程全速启动。“对标麻林斯顿大学”被拔高为至高无上的战略总纲和一切行动的圣经。一个由校长“铁嘴罔”、常副校长“狒狒仙”、本科院长“俞学究”、研究生院长“御以堂”组成的“战略闯关领导小组”迅速成立并高速运转。
在“五人枢密院”提供的无缝后勤支持与高压驱动下,一场全球性的“人才闪电征集”行动展开。诱饵是足以令绝大多数青年学者心跳加速的承诺:媲美世界顶尖大学的独立PI实验室、极具竞争力的巨额科研启动经费、前沿交叉的重大科研项目、以及参与创建一所“中国麻林斯顿”的历史性机遇。尽管时间仓促,招聘标准难免变形,甚至混入“滥竽”,但凭借宏大的愿景和优渥的口头承诺,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凑齐了教育部门规定的最低师资数量红线。
所有资源被动员起来,按照“麻林斯顿模式”的标准化模板,精心炮制了从办学章程、学科发展规划、到详细的未来三年(3024-3027)行动方案的整套申报材料。每一页PPT都闪烁着国际前沿的理念光芒,每一个数据表格都勾勒出直线上升的辉煌未来。3024年11月,当教育部门专家考察组莅临,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理念超前、团队齐整、规划翔实、士气高昂的教育界“新星”,几乎满足了所有关于一所“未来大学”的美好想象。3025年元旦前后,通过审批的风声传来;3月初,正式的批准设立文件下达。
这场“麻林斯顿画皮”的缝制与展示,堪称一场完美的合规性演出。它成功地汇聚并兑换了社会的期待、学者的理想主义与行政体系的认可。然而,这只是一场为通过单一目标(获取批文)而上演的大型、限时情景剧。总导演是幕后的汪阙德,台前主演是“铁嘴罔”,而众多怀揣热忱加入的学者们,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成为了这出剧中最关键、也最可悲的临时演员——以及,即将被废弃的舞台道具。
第四章变脸时刻:批文墨干与“过河拆桥”时间表的冷酷启动
“戏已落幕,角该散了。”吹哨人记录下“铁嘴罔”校长在批文正式下达后不久,于一次极小范围内部会议上的叹息:“老板(汪阙德)想过河拆桥了。”——这里的“桥”,喻指那些为“闯关”立下汗马功劳,但自身特征已不符合下一阶段“实用主义”需求的教职员工:主要是薪酬较高者、从事长周期基础研究者、以及暂时未被安排大量本科教学任务者。
一张基于“成本-收益”模型的冷酷优化时间表已在幕后生成。官方理由早已标准化备好:“试用期(3-6个月)考核未通过,不符合学校发展战略要求”。然而,“铁嘴罔”作为一名深谙世故的“场面人”,尚存最后一丝现实的顾虑:倘若批文刚到手就大规模清洗,必然引发剧烈反弹与舆论海啸,足以吓跑即将在当年夏季报考的首届本科生,也将彻底粉碎其个人苦心经营的“知名教育家”声誉。于是乎,一个充满算计的理性决策出炉:按下暂停键,维持表面稳定,将清洗行动推迟至首届本科生完成报到、开学典礼落幕之后。
因此,3025年春季至秋季,镜域学府呈现出一段诡异而平静的“窗口期”。校园内外,招生宣传如火如荼,“对标麻林斯顿”的余温仍在散发光芒,新入职的教师们依旧在憧憬着合同上承诺的实验室与经费,忙碌地准备着新课。一切看起来,都正沿着“世界一流大学”的宏伟轨道平稳前行。
直到3025年9月,开学典礼的鲜花凋谢,新生军训的号声响起。真正的“变脸”时刻,雷霆般降临。之前许诺的PI实验室与启动基金,被正式告知因学校战略调整而暂缓实施归零、或需重新进行项目论证。一纸纸冰冷的解聘合同,以“试用期考核不合格”、“研究方向与学校最新战略定位不符”等格式化理由,悄然送达目标教师的案头。吹哨人自己,便是这一轮系统性清洗中,众多黯然退场者之一。那袭耗费无数人心血与理想缝制的“麻林斯顿画皮”,在完成其唯一的历史使命后,被毫无留恋地撕下、揉皱、弃入废纸篓。
为此,办学战略方向发生180度急转。汪阙德亲自拍板定调:彻底抛弃遥不可及的“对标麻林斯顿”,全面转向务实、高效、紧扣产业的“德国FH(应用技术大学)模式”。该模式的核心是深度校企融合,培养企业“拿来即用”的工程技术人才——这与汪氏庞大的制造业帝国对大量标准化、技能型工程师的渴求无缝对接。那个曾主导并宣扬麻林斯顿叙事的“闯关领导小组”,瞬间被解散或解雇、或明升暗降地架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在业内以擅长“校企合作办学”(实则为学校创收)而闻名的前名牌大学院长“御魂忠”。他带领一套新人马进驻,核心任务明确:将镜域学府的机体,彻底改造、装配为汪氏企业集团的专属人才供应链与定向研发服务站。
第五章永恒的内核:僵尸操作系统与“枢密院”的绝对统治
无论外壳标签从“麻林斯顿”变为“德国FH”,抑或未来再变为其他任何时髦概念,镜域学府——自“五人枢密院”确立之日起,其内在核心就从未改变——它是一具高效、冷酷、缺乏自主生命的“学术僵尸”。这具僵尸的中央处理器是汪阙德的资本意志与控制欲,固件则是那套“五人枢密院”控制系统。他们的统治,确保了学校一切活动严格遵循三条无法撼动的核心指令:
*成本极限最小化:坚决杜绝任何无法在短期内看到经济回报的投入。因此,基础研究平台始终是“零”,真正的、可自由支配的科研启动基金是“零”。教师队伍被视作最大的可变成本中心,通过“试用期”这一灵活机制进行快速筛选、替换与优化。所谓引入“海外野鸡院士”,不过是成本极低却能瞬间提升国际显示度的门面装饰策略。
*控制无孔不入化:通过“特情网”监控思想与言论动态,通过财务审批钳制一切活动,通过人事权决定去留,通过“枢密院”直接绕过学术组织进行关键决策。所谓的“铁嘴罔”校长与“狒狒仙”常副校长,被吹哨人一针见血地形容为“高级宣传代言人”与“公关形象大使”,他们甚至连支配一枚公章的实权都没有,学术自主更无从谈起。
*效用极端直接化:一切学术活动的价值,以其对汪氏企业产业链的现实贡献度为唯一评判标准。于是,“校企熔炉工坊”取代了自由探索的实验室,学生的毕业设计、课程论文,教师的科研课题,被直接嵌入企业亟待解决的具体技术难题中。大学彻底沦为其产业帝国的付费研发外包中心与高级蓝领预科班。
在这个系统里,学者不是知识创造的主体,而是计件考核、即插即用的智力劳务提供者;学生不是被培育的、具备批判性思维的完整的人,而是被定向加工、打上企业标识的人力资源产品;知识创新与传播不再是目的本身,而是服务于资本增殖与控制的工具性手段。这是一套剥离了所有大学传统精神特质(如博雅教育、学术共同体、社会批判功能)后,高度异化的僵尸操作系统。
第六章工具人的循环:校长宿命与资本永恒的单人剧
铁嘴罔校长的尴尬处境,及其即将到来的离场,深刻隐喻了镜域权力结构的终极真相。吹哨人指出,已有迹象显示汪阙德正在物色新的常副校长人选,意在替换狒狒仙;而铁嘴罔本人,也因体制内关于领导干部年龄的硬性规定,其任期进入自然倒计时。这并非偶然的人事变动,而是系统设计下的必然循环。
在镜域这台精密机器中,所有校长及高层管理岗位,本质上都是阶段性功能工具人。院士型校长是用于提升项目初期学术信誉的品牌背书工具;铁嘴罔校长是用于攻克最艰难审批关口的特种攻坚工具;御魂忠副校长是用于执行向产业附庸模式转型的战略执行工具。每一个工具都有其预设的使用场景、性能指标和有效期。一旦核心任务达成,或与总设计师汪阙德的最新战略意图出现哪怕细微的偏差,工具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更换、升级或废弃。
汪阙德,才是这出漫长剧目中唯一永不谢幕的“总编剧、总导演兼唯一男主角”。他的核心算法始终如一、简洁冷酷:以最小化的成本投入,获取最具价值的办学资质(政策性牌照),并利用此牌照,最大化地、直接地为自身商业帝国输送定制化人才、适用性技术以及品牌形象溢价。故之,所有关于大学精神、教育规律、学术伦理、学生全面发展的宏大叙事,在这个终极算法面前,都只是可根据剧情需要随时裁切、拼接、涂改的背景布与台词本。
因此,镜域的所谓“办学”,演变成了一场“铁打的资本算盘,流水的校长与教授”的永恒戏剧。其戏剧的内核是永不满足的控制欲与利益攫取,而如流水般来去的学者与管理者们,不过是根据资本剧本的要求,临时招募、表演完毕后即被遣散的角色演员。这出戏剧最可悲之处在于,为之支付高昂票价(青春、理想、社会资源)的观众——学生、家庭与社会——却往往在幕布落下后,才惊觉自己观看的,可能是一场虚幻的魔术,甚至是一个骗局。
第七章生意的本质:一场围绕“办学资质”的金融套利结构
当我们穿透所有令人目眩的“变脸”戏剧、复杂的人事斗争与动人的理念口号,镜域学府项目的商业本质便赤裸裸地浮现出来:它根本不是一个教育项目,而是一场以“大学”办学资质为核心标物的、结构精密的金融套利操作。
目标资产:稀缺的政策性牌照。在中国,能够授予国家认可学历的本科层次办学资质,是受到严格准入控制的稀缺“政策性金融牌照”。它意味着合法的垄断性招生权、学位授予权、土地划拨与税收优惠资格、政府科研项目申请权限,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无形资产(品牌、信誉)价值。获取它,就等于获得了一个能产生多重现金与非现金流的、潜力巨大的金融工具。
获取策略:低成本、高杠杆的造壳闯关。汪阙德的商业模式,是以最小化初始投入,“快速制造”出一所能在表面上满足所有审批条件的“纸面名校”。策略是:利用“院士-名嘴”的声誉组合进行初始信用增信;以未来巨额投入的空头支票为诱饵,吸引一批廉价的理想主义学者作为“临时劳动力和人力填充物”;聘请专业团队,参照最顶尖的标准,精心制作一套无懈可击的“麻林斯顿画皮”式申报材料。最终目的是用最小的沉没成本,撬动并获取那张高价值的准入牌照。
运营与变现:牌照价值的极致榨取。一旦牌照到手,立即切换至最低成本运营模式(FH职业培训模式+内部智力压榨体系)。学校的核心功能被重构为:为汪氏企业提供低成本的定制化技能培训(学生)和定向研发服务(教师)。学生的学费、可能获得的生均财政拨款、各类专项补贴、政策红利,以及通过高强度管理压榨出的师生智力剩余价值,共同构成了项目的利润流。而前期为“闯关”所做的一切高成本承诺(高薪酬、独立实验室、自由研究经费),则通过系统性违约与“过河拆桥”式的人员清洗,予以规避和消除。
风险结构与转移:精巧的社会化设计。在这个模型中,风险被巧妙转移和分散:“闯关”失败的风险主要由“工具人”校长和“临时工”学者承担;运营阶段若出现教育质量丑闻、学术不端或法律纠纷,其声誉损害首先由学校及背后的学者、学生承载;而最终的社会成本——培养质量低劣的毕业生、被浪费的青春与公共教育资源、被损害的学术公信力——则由学生个人、家庭乃至整个社会承担。资本方则始终牢牢掌控着最核心的、已增值的资产:办学牌照、土地资源、以及品牌与产业的关联价值。
这不是兴办教育,而是一场对“教育”之社会功能的系统性金融化掠夺。学者们的知识、理想与声誉,青年学子的时间、学费与未来期望,公众对高等教育的社会信任,都成了这场掠夺中被精心计算、最大化利用,而后无情丢弃的杠杆与燃料。
第八章镜域启示录:画皮终会碎裂,唯有真实生长
镜域学府的“奇幻漂流”与“变脸闹剧”,绝非孤立的偶然事件。它是一个极端化的样本,一部关于资本逻辑在缺乏有效制衡时,如何侵蚀、扭曲并试图彻底重构教育领域的“黑色启示录”。它用近乎荒诞的戏剧性手法,将我们这个时代教育生态中潜在的深刻危机,以一种浓缩的、加速的形式呈现出来。
这出剧给予我们多重警示:
*警惕叙事通胀与概念泡沫:对于任何脱离坚实师资、课程、治理与文化根基,单纯依靠华丽辞藻、宏大叙事与国际概念堆砌的教育创新,必须保持高度审慎。应穿透话语迷雾,追问其治理结构是否健康、资源承诺是否可靠、学术权力是否有保障。
*洞察人格化集权办学的巨大风险:当一所学校的命运过度系于单一强势出资人及其私人班底的绝对意志时,大学的共同治理、学术自主与教育规律极易沦为装饰品甚至牺牲品。健全的董事会/理事会制度、以学者为主体的学术委员会制度,是抵御此类风险的法定堤坝。
*捍卫学术共同体的主体性与尊严:大学的核心生命力源于学者与学生对知识的共同追求。必须坚定不移地保障教授治学、学术自由与学生权益,防止行政权力与资本力量合谋,将学术活动异化为纯粹的商业或政治附庸。
*推动“全过程、穿透式”的监管与评价改革:教育审批与质量评估,绝不能是“一评定终身或纸上谈兵”。必须建立对办学承诺落实情况、经费使用实效、师生权益保障、毕业生长期发展的动态、跟踪、可追溯的监督问责机制,让“画皮”无所遁形,让“僵尸”难以存活。
“麻林斯顿画皮”纵然华美,终将在时间与实践的检验下千疮百孔、片片剥落。“僵尸内核”纵然能在一时一地高效地汲取资源,却永远无法孕育出真正的学术生命力、文化创造力与大学精神。教育的永恒价值,在于启迪蒙昧、解放心灵、传承文明、探索真理、增进人类福祉。这些价值,无法被简化成财务报表上的数字,也无法在资本的短期套利算盘中得到体现。
镜域学府的喧嚣终将归于沉寂,闹剧自有收场之时。而东大国高等教育的真正救赎与未来,在于让每一所学校——无论其出身是公办还是民办——都真正回归其本质:一个由追求真理的学者和渴望成长的学子共同构成的、自由、开放、充满活力的“学术与育人共同体”。这个共同体的最高目标,不是任何个人或集团私欲的满足,而是知识的传承创新与人的全面发展。
这需要法律法规的完善、治理体系的革新、社会监督的成熟,但归根结底,更需要每一位教育参与者与关注者内心,那份对教育神圣性的基本敬畏、对知识纯粹性的执着坚守、以及对人之为人的深刻尊重。
画皮易碎,僵尸无魂。唯有真实的汗水、诚恳的思考、勇敢的探索与对规律的谦卑,才能浇灌出一所大学永恒的根基,照亮一个民族未来的精神天空。这,或许是“镜域”这场代价高昂的“奇幻漂流”,留给我们这个时代最沉痛、也最应珍视的教训。
东方朔关闭了名为“镜域幽灵”的文档窗口,窗外,城市的黎明正撕开夜幕。他知道,讲述一个黑暗的故事,不是为了渲染绝望,而是为了点燃警惕的灯火,照亮前行的歧路。教育的世界里,不应有“僵尸”的存身之所,而应永远是鲜活思想与青春梦想自由生长的沃土。
文末注明:本文为基于特定观察视角与文学想象创作的人文社科虚构叙事,旨在探讨资本、教育、历史记忆与文化符号之间复杂关系的某种理想类型,并非针对任何现实存在的某个人、某个家族、某个企业或教育机构。文中所有名称、情节、细节均为艺术加工,即使巧合雷同,也请勿对号入座。对历史事件的提及,旨在进行学术讨论与文化反思,并无他意。本文在呼唤:教育乃国之根本,任何有益的探索与争论,都应建立在理性、建设性与尊重事实的基础之上。
作者:钟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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