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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文

小的时候,看越剧《红楼梦》,林黛玉的妈妈曾告诫她,外婆家可与别家不同,不可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走一步路。

嵊州炒年糕也与别家的不同,但是,它已经走遍了大江南北,走入了千家万户。

确切地说,嵊州炒年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炒”年糕,嵊州的炒年糕其实是汤年糕,真正的炒年糕在嵊州有另外的名字,叫作烤年糕。

一碗年糕,以绕口令式的注解出现,如果去习惯性地顾名思义,会让你的脑子瞬间短路,顷刻间陷入白马非马的逻辑混乱之中。

恍惚间,不知自己是该炒呢,还是该烤。

在江浙沪包邮区,年糕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探究起来,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的河姆渡。

当然,我们没有必要为一碗炒年糕,去背负沉重的历史包袱。

因为更多人的记忆,只停留在外婆或者妈妈的炒年糕味道,就像我弟弟在今年正月初一时说的,嵊州炒年糕只分两个流派,一个是妈妈的,另一个是除妈妈以外的。

嵊州炒年糕的辅料众多,有肉丝、咸菜、冬笋、蘑菇、豆腐、大蒜……不一而足,尤其是上面堆砌的那一层金黄色的蛋丝,如冬日阳光般温暖……

在我看来,其他辅料都是锦上添花,少了哪样都无所谓,但咸菜却是必不可少的,它才是嵊州炒年糕的核心竞争力。

我小的时候,炒年糕里很少有豆腐,因为买不起。

但近年来,豆腐成了炒年糕里不可或缺的辅料,也因此,外地人把嵊州炒年糕叫成了豆腐年糕,倒也非常简洁明快。

不得不承认,胃是最怀旧的,也是最爱国的,走再远的路,历再多的事,最思乡最记挂的,总会是你的胃。

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嵊州籍的老乡在放假之前,心中早就筹划好了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情:

独享一碗炒年糕。

唯一的区别在于,家住市区的是直奔家里,厨房里已有妈妈忙碌的身影,而家在乡下的,则直接在嵊州汽车北站的小吃店里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嵊州人做事,历来喜欢标新立异,打破常规。

明明是汤年糕,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年糕羹,却偏偏取名炒年糕,就是对嵊州人此种秉性的标签化诠释。

年糕居然不用糯米做,而是用晚粳米,敢为人先的似乎普天下只有嵊州人。

年糕不似白板骨牌状,而是切丝成段后以非主角的形式,大隐于雪里蕻冬笋丝等辅料间,又恰似嵊州人淡泊悠然的南山风格。

最能体现嵊州人温良恭俭让的,自然是炒年糕里深藏其中又无所不在、柔软顺滑却心急不得的豆腐心了,如越剧唱腔般糯软绵柔,隽永深长……

在嵊州的各式风味小吃中,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眠床,百般妖娆又不失大家风范的,唯有炒年糕了。

它,既可作主食安邦定国,又可为主菜经天纬地。

它,既能上宴席头彩风光,又可下地摊小食怡然。

它,仿佛一位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文韬武略,无所不及;

风流倜傥,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