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辰,下午立马回村,家里有大事要说,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事儿有你好受的。”
“林辰,下午立马回村!”
父亲电话里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林辰赶回老宅,却听到晴天霹雳——
家里六套拆迁房,父母全部分给了表哥和表妹,自己这个亲儿子一套都没有!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林辰红着眼质问。
母亲却振振有词:“你大姑小姨当年帮过咱们,这恩情得还!”
林辰心寒离去。谁料三天后,拆迁办突然登门:
“你们家房子被依法冻结了!这协议上,没你儿子的签字!”
父母傻眼了,哭着求林辰回来签字。
可他们不知道,更大的秘密还在后面……
01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日,林辰原本计划带着儿子林小宇去市区的辅导班上课,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父亲林建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命令式,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建军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留下林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连一句询问是什么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妻子苏晴正在客厅收拾孩子的书包,听到林辰接电话的语气不对,抬着头皱着眉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是不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林辰放下手机,对着苏晴摇了摇头,说只是父亲让自己下午回一趟村,具体什么事也没说,苏晴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不满也写在了脸上。
她想起上个月回村,母亲张桂兰当着亲戚的面抱怨,说他们一家三口回去,光是准备饭菜就够她忙活大半天,家里到处都是油烟,还得收拾屋子,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从那之后,苏晴就再也不愿意主动提回村的事,林辰也心知肚明母亲的态度,若非必要,也很少带着妻儿往老家跑,生怕又让母亲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下午一点,林辰独自开着车往望河村赶,那辆普通的家用车开在乡间的小路上,一路颠簸,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林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北边,是一栋盖了快四十年的老二层楼,墙面早就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墙缝里还长着不少杂草,唯有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依旧长得枝繁叶茂,承载着林辰所有的童年记忆。
林辰小时候总喜欢爬上那棵枣树摘枣子,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下来,额头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疤,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是属于童年的印记,也是属于老宅的温暖。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眼就看到堂屋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让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堂屋显得更加拥挤,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了几分。
父亲林建军板着一张脸,坐在堂屋正中间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母亲张桂兰挨着他坐着,脸上的神情复杂,有紧张,还有一丝林辰看不懂的坚定。
最让林辰意外的是,大姑家的表哥周鹏和小姨家的表妹吴瑶也在,两个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周鹏低头刷着短视频,吴瑶则端着一杯水,眼神时不时瞟向林建军和张桂兰,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回来了就找个地方坐,别站在门口挡路。”
林建军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地对着林辰说了一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板凳,那副样子,仿佛林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林辰依言走过去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的边缘,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父母这次叫自己回来,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张桂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堂屋里的沉寂,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林辰的心上。
“今天把大家叫回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咱们家的老宅要拆迁了,街道办上周就下了正式文件,村里的工作人员也来丈量过面积了,这事板上钉钉了。”
拆迁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林辰的心里,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老宅要拆迁的消息传了好几年,一直都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次真的成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父亲林建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林建军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按照拆迁的安置政策,咱们家能分到六套房子,三套七十平的,两套九十平的,还有一套一百一十平的大户型,位置都在城郊的新小区,以后出行也方便。”
张桂兰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分到六套房子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只是她的话,却让林辰的心里凉了半截。
六套房子,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林辰想着,儿子明年就要小升初,正好需要一套学区房,这些房子里,总能有一套是属于自己的,毕竟自己是林家唯一的儿子。
可接下来张桂兰说的话,直接打碎了林辰的所有期待,让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这六套房子的分配早就定下来了,一套七十平的,我和你爸留着养老,剩下的五套,全都分给你表哥和表妹。”
“周鹏快四十了还没结婚,给他两套,一套自己住,一套当婚房,吴瑶家里条件不好,她爸常年生病,给她三套,一套自己住,另外两套租出去,也能贴补家用。”
张桂兰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眼神直直地看着林辰,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这个分配方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辰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身后的板凳直接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突兀。
“你们说什么?六套房子,一套都不给我?我是你们的亲儿子,是林家唯一的孩子,你们把所有房子都给了外人,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林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母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们心里,自己这个亲儿子,竟然还比不上表哥和表妹。
“什么外人?周鹏是你大姑的亲儿子,吴瑶是你小姨的亲闺女,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怎么就成外人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张桂兰的声调瞬间拔高,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锥子,扎进林辰的心里,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辰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不满和愤怒。
“他们一个姓周一个姓吴,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这还不算外人?你们把林家的房子分给外姓人,问过我这个林家的儿子吗?你们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林辰也红了眼,冲着张桂兰吼了回去,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喷涌而出,他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直沉默的林建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林辰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理由?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二十多年前,家里为了供你读书,又赶上我生了一场大病,前前后后欠了四十多万的债,那时候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谁帮了我们?”
“是你大姑,东拼西凑给了我们十五万,是你小姨,把准备给吴瑶她爸看病的二十多万救命钱拿了出来,才凑够了医药费和你的学费,那可是二十多年前,四十多万是什么概念?他们是掏空了家底来救这个家!”
“要是没有你大姑和小姨,这个家早就散了,你能不能读上书,能不能有今天的工作,都是未知数,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辰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件事他依稀有些印象,那时候他还在上高中,只知道家里那段时间过得很苦,父母整日愁眉苦脸,却不知道家里竟然欠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大姑和小姨竟然帮了这么大的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里的怒火,试图和父母讲道理,他知道大姑和小姨的恩情,可恩情和房子,终究是两回事。
“当年的恩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可这份恩情,我们可以用现金来还,就算加上这么多年的银行利息,也花不了一套房子的钱,现在城郊的一套房子值上百万,六套就是几百万,你们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把家里的财产拱手让人!”
“这有什么不一样?报恩就是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你大姑和小姨当年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现在我们有能力了,就该涌泉相报!”
张桂兰丝毫听不进林辰的话,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指着林辰,语气激动地继续说道,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偏执。
“你大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姑父走得早,周鹏整天游手好闲,快四十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没套房子谁愿意嫁给他?”
“你小姨家更难,吴瑶她爸常年卧病在床,吃药看病就是个无底洞,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给她几套房子,她的日子才能好过一点!”
林辰看着母亲偏执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他苦笑着问道,那我呢,我是你们的亲儿子,在你们心里,我就活该一无所有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一无所有?你在市区有体面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公司还给你交五险一金,你缺这几套房子吗?你根本就不需要!”
张桂兰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林辰的心里,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自己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根本不配拥有家里的房产。
“我缺!我当然缺!”
林辰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回去,这些年的委屈和不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看着父母,红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和苏晴结婚十三年,租了十三年的房子,从城中村的小隔断到现在的出租屋,我们从来没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儿子林小宇明年就要小升初,我们为了学区房的事愁了好久,你出去问问,望河村哪家的儿子结婚,家里不给准备婚房,哪家的父母,会把拆迁的房子全部分给外人,让自己的儿子一无所有?”
“你少拿村里的人和你比,全村谁家像我们家一样,欠了四十多万的巨债,谁家经历过我们当年的绝境?你现在过得好,就忘了本了!”
张桂兰的声音盖过了林辰的嘶吼,堂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林辰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表哥周鹏自始至终都缩在角落里,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仿佛这场关乎几百万财产的争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林辰心里更加愤怒。
表妹吴瑶却站了起来,迈着步子走到张桂兰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劝着张桂兰,让她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舅妈,您别和辰哥置气,辰哥肯定是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等他想通了,就会明白您和舅舅的苦心了,毕竟大姑和我妈当年帮了林家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不能忘。”
吴瑶说完,转头看向林辰,脸上挂着一副温柔无害的笑容,那笑容在林辰看来,无比的虚伪和刺眼。
“辰哥,做人要懂得感恩,大姑和我妈当年豁出一切帮了你们家,现在舅舅舅妈想报答她们,把房子分给我和周鹏哥,也是合情合理的,你就别再犟了,一家人没必要为了房子伤了和气。”
林辰死死地盯着吴瑶那张看似纯良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是钱,可以慢慢还,这是房子,是林家的东西,性质不一样。
“哎呀,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算那么清楚干嘛?”
周鹏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懒洋洋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仿佛林辰的坚持都是无理取闹。
“辰哥,你在市区是高级白领,挣得多,眼界也高,肯定看不上城郊这几套安置房,我就不一样了,我没什么本事,就指望这套房子娶媳妇,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林辰被周鹏这番无耻的话彻底气笑了,他看着周鹏,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年三十九岁了,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好好工作挣钱,整天游手好闲,现在还想靠着我爸妈的拆迁房娶媳妇,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他妈说谁没本事,说谁丢人呢?”
周鹏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朝林辰冲过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林建军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了起来,直接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都给我住口!谁敢动手试试!”
林建军的怒吼声在堂屋里炸开,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辰,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父爱,只有愤怒和失望,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我说了,房子给周鹏和吴瑶就给他们,这是我和你妈的房子,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你今天要是不认这个决定,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从此以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林辰僵在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从他记事起,父亲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更没有说过要和他断绝关系的话。
他看着父亲愤怒的脸,又转头看向母亲,张桂兰的脸上没有半分不忍,只有一丝决绝,仿佛只要林辰不答应,她就真的会不认他这个儿子。
林辰的心里瞬间凉透了,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父母的决定,他们早就铁了心,要把房子分给周鹏和吴瑶。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一样,说了一个好字,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想给谁就给谁,我再也没有任何意见了。
说完,林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张桂兰凄厉的呼喊声,林辰,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走,就别再认我们这个爸妈。
林辰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他推开门,大步走出了这个生他养他的老宅,走出了这个让他心寒到极致的地方。
走出院门的时候,林辰正好撞见邻居陈婶在自家门口择菜,陈婶看到他,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不在家里吃饭吗。
林辰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陈婶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在家里吃饭了,陈婶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又朝院子里看了看,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辰没有心思和陈婶多说,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冲了出去,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望河村,逃离了那些让他心寒的人。
回城的路上,林辰的大脑一片混乱,六套房子,价值几百万,可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是林家的独子,是法律上父母唯一的继承人,却连一套房子都分不到。
这十三年来,他每个月按时给父母打生活费,逢年过节回家,后备箱总是塞得满满当当,家里有任何事,他都是随叫随到,尽心尽力地照顾父母,可他的付出,在父母眼里,仿佛一文不值。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这个亲儿子,被父母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而表哥和表妹这两个外人,却成了父母最亲近的人,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林辰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是彻骨的寒心,是无尽的绝望,还是对父母的失望,或许,这些情绪都有,交织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
回到市区的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显得格外冷清。
苏晴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听到开门的声音,探出头来看了看,看到林辰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快步走了过来。
苏晴扶着林辰,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吃饭了没有,林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苏晴看着林辰灰败的脸色,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她坐在林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的拆迁出了问题。
林辰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晴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把下午在老家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了苏晴听。
苏晴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地问着林辰,你再说一遍,六套房子,一套都没给你,全部给了周鹏和吴瑶。
林辰看着苏晴,点了点头,嘴里只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字,苏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讽刺,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林辰,我嫁给你十三年了,这十三年,我们从城中村的隔断间,住到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再到现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我们一直都在为房东打工,从来没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们的儿子林小宇明年就要小升初了,为了学区房的事情,我跟你提了不下三十次,你总是说再等等,再想办法,说老家要是拆迁了,我们就有房子了,我信了你的话,一直等,一直盼。”
“现在好了,老家终于拆迁了,一下子分了六套房子,价值几百万,你作为林家唯一的儿子,却一无所有,连一套小小的房子都捞不到,林辰,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爸妈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不是石头做的?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你这个儿子,还有没有我和小宇这家人?”
苏晴的哭声撕心裂肺,积攒了十三年的委屈和不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林辰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苏晴哭着,心里的愧疚和无奈越来越浓。
苏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嘴里说着,不行,这件事没完,我必须去找你爸妈理论清楚,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林辰一把死死地拽住苏晴的胳膊,不让她出门,他知道,就算苏晴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让彼此更加难堪。
“你去干什么?你去跟他们大闹一场,就能把房子要回来吗?他们已经铁了心,就算你去了,也只是自讨没趣。”
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他看着苏晴,眼里满是苦涩。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就这么认了?”
苏晴回头瞪着林辰,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她用力地甩开林辰的手,大声质问道,林辰,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不去争,不去抢,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面前抬起头来!
“我不去争,也不去抢。”
林辰无力地松开手,瘫坐在沙发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看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道,争不回来的,你没看到他们那副决绝的样子,在他们心里,我这个儿子,根本比不上表哥和表妹,这场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你就认了?你就这么窝囊?林辰,我真是看错你了!”
苏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让林辰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良久,苏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绝望。
儿子林小宇听到客厅里的哭声,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妈妈坐在地上哭,吓得小脸煞白,快步跑到苏晴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地问,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我去跟爸爸说,让他别欺负你。
林辰看着儿子害怕的样子,心里一阵揪疼,他走过去,把林小宇抱进怀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没有欺负妈妈,妈妈只是心里不舒服,让她哭一会儿就好了。
他抱着林小宇,把他送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客厅里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也隔绝了自己心里的痛苦,靠在房门上,林辰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一夜,林辰彻夜未眠,他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过往的三十多年,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和父母有关的记忆,此刻都变得无比讽刺。
他和苏晴结婚的时候,父母只给了六千块钱的红包,连婚礼酒席的一桌钱都不够,婚礼的所有开销,都是苏晴的父母帮忙出的,可父母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在亲戚面前抱怨苏晴家小气。
林小宇出生的时候,苏晴在产房里疼了整整一天一夜,九死一生才生下了孩子,林辰给父母打电话报喜,希望他们能来医院看看孙子,可母亲张桂兰却在电话那头说,家里的鸡圈坏了,要修,走不开,等过几天再说。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天,父母终于来了医院,却只待了二十分钟,就以要赶末班车为由,匆匆离去,连一句关心苏晴的话都没有,苏晴当时什么都没说,可林辰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凉了。
每次带着妻儿回村,母亲张桂兰总要旁敲侧击地念叨,说他们回来一趟,她就要提前买菜准备,又累又麻烦,还说城里的孩子娇气,难伺候,让她不得安生。
林辰一直用农村老人不善表达,刀子嘴豆腐心这样的话来麻痹自己,他固执地相信,不管父母嘴上怎么说,心里终究是疼他这个儿子的,终究是把他当成林家的根的。
可这一次,父母的所作所为,彻底打碎了他的所有幻想,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开始怀疑,在父母的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是不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第二天,林辰和苏晴之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苏晴默默地做着早饭,默默地收拾屋子,一句话都不和林辰说,林辰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手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苏晴,只能任由这份沉默蔓延。
儿子林小宇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的低气压,乖巧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出来玩耍,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可怜。
整个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林小宇写字的沙沙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这份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直到晚上,苏晴忙完了所有的事情,才缓缓地走到林辰身边,打破了这份持续了一天的沉默,她的眼圈依旧是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苏晴看着林辰,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搬家吧,离开这个地方,搬到一个离小宇学校近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你爸妈联系,再也不要回那个望河村。
林辰抬起头,看着苏晴,眼里满是错愕,他没想到苏晴会提出搬家的想法,心里瞬间翻涌着各种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赞同。
“既然他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儿子,从来没有把我们娘俩当成一家人,你又何必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何必再守着那点所谓的亲情?”
苏晴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她看着林辰,眼里满是坚定,“我们搬走,租房子也好,贷款买个小房子也罢,我们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再也不要指望他们,从今往后,他们林家的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
林辰凝视着苏晴,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苏晴是真的寒心了,这十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压垮了她,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父母造成的。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对着苏晴沉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搬吧,我们明天就开始找房子,远离那个让人寒心的地方。
接下来的三天,林辰和苏晴开始忙着找房子,收拾东西,苏晴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了家里的所有东西,大到家具家电,小到孩子的玩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林辰则在市区找了一套离林小宇学校近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七十平米的两居室,月租四千,虽然不大,但至少离学校近,方便孩子上学,也方便林辰和苏晴上班。
搬家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可怕,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都会降下倾盆大雨,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压抑。
林辰看着搬家公司的师傅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告知他们自己搬家的事情,毕竟这是一件大事,就算他们再不对,也是自己的父母。
可就在他准备按下拨号键的时候,苏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也带着一丝失望,她说,告诉他们做什么,告诉他们你被他们逼得无家可归,搬到了一个小小的出租屋,让他们高兴一下吗。
林辰看着苏晴冰冷的眼神,缓缓地放下了手机,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拨号键,他知道,苏晴说的对,就算告诉了父母,他们也不会在意,只会觉得自己是在闹脾气,是在无理取闹。
儿子林小宇坐在塞得满满当当的搬家货车里,抱着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玩偶,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他拉着林辰的手,小声地问,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啊,是不是奶奶不喜欢我们,不让我们住在这里了。
林辰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林小宇说,不是的,爸爸妈妈是想给你换一个离学校更近的房子,这样你上学就不用早起了,以后放学也能早点回家。
林小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只是依旧抱着玩偶,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搬家公司的师傅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车,林辰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门口,环顾着这个自己和妻儿住了四年的地方,心里竟然涌起一丝难言的不舍。
这里虽然狭小,虽然简陋,却承载了他们一家三口所有的欢声笑语,记录了孩子的成长,记录了他们一起努力的日子,如今要离开了,心里难免会有些难过。
“林辰,走了,别愣着了。”
苏晴坐在搬家车上,对着林辰喊了一声,她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留恋,林辰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然后决绝地上了车。
车子缓缓地驶离了这个小区,朝着新的住处开去,车里的三个人,一路无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到了新的住处,林辰和苏晴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把家具摆好,把衣服放进衣柜,把孩子的玩具整理好,两个人依旧没有交流,只是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是林辰吧?我是你望河村的邻居陈婶啊,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婶熟悉的声音,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电话那头说,陈婶,您好,我记得您,您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我问村主任要的,这不是听说你搬家了,特意打个电话问问,你和苏晴还有孩子,都安顿好了吗?”
陈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让林辰冰冷的心,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对着电话说,谢谢您的关心,我们已经到新住处了,正在收拾,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陈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林辰啊,你爸妈这次办的事,确实太伤人了,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他们太偏心了,对不起你这个儿子。”
“但是……”
陈婶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欲言又止,让林辰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疑惑,他急忙问道,陈婶,但是什么,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我客气。
“算了,有些话我也不好说,毕竟是你们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插嘴不好,”陈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你也别太怨恨你爸妈,他们或许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难处。”
“什么苦衷?什么难处能让他们把六套拆迁房全部分给外人,让自己的亲儿子一无所有?”
林辰忍不住追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他想知道,父母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陈婶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敷衍着说,行了,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们的情况,你们安顿好就好,有空了,还是回村里看看吧,毕竟那是你的老家。
说完,陈婶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留下林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疑云丛生,陈婶的话里,明显藏着什么秘密,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谁的电话?”
苏晴走过来,看着林辰愣神的样子,淡淡地问了一句,林辰回过神来,对着苏晴说,是老家的邻居陈婶,她打电话来问问我们的情况。
苏晴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转身继续去收拾厨房,仿佛对老家的一切,都已经漠不关心,林辰看着苏晴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受。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因为新的床还没有送到,林辰一家三口只能挤在一张旧床垫上,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丝尴尬和沉默。
苏晴躺在林辰的身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打破了这份沉默,她说,林辰,我不是非要逼着你和你爸妈闹翻,我只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这十三年的委屈,我受够了。
林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晴的背,低声说,我懂,我都懂,委屈你了。
“十二年了,我哪次跟你回望河村,不是大包小包地买东西,逢年过节给你爸妈的红包,比给我自己爸妈的还多,他们身体不舒服,哪次不是你跑前跑后地送医院,忙前忙后地照顾,可结果呢?”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继续说着,“我们掏心掏肺地对他们,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外人,把我们一家三口当成了陌生人,林辰,我的心,真的凉透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靠自己,再也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睡吧。”
林辰轻轻拍着苏晴的背,柔声安慰着她,苏晴没有再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林辰知道,她又在偷偷地哭了,心里的愧疚和无奈,越来越浓。
林辰躺在无边的黑暗里,双眼睁得像铜铃,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父母的所作所为,全是陈婶欲言又止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只能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痛苦和迷茫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才在疲惫和困倦中沉沉睡去,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父母决绝的脸,全是周鹏和吴瑶得意的笑容,让他一次次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02
搬到市区的新住处后,林辰和苏晴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平淡而又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透不过气来。
林辰依旧每天按时去市区的创科科技上班,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可心思却总是不在工作上,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父母决绝的样子,浮现出六套房子的分配方案,让他无法专心工作。
苏晴则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设计总监,每天除了上班,还要接送孩子上学放学,操持家里的所有家务,忙得团团转,可就算再忙,她也很少和林辰说话,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打闹,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仿佛彼此之间,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份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难受。
只要一闭上眼睛,林辰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老家堂屋里的情景,母亲张桂兰尖锐的指责,父亲林建军暴怒的咆哮,还有周鹏和吴瑶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六套房子,你一套也别想拿,父亲林建军的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深深地扎在林辰的心脏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尖锐的刺痛,让他难以忍受。
林辰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那些和父母有关的记忆,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讽刺,他才发现,父母的偏心,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来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林辰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兴高采烈地拿着奖状跑回家,想得到父母的一句夸奖,想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那是他第一次考第一,心里满是期待。
可母亲张桂兰正在院子里剁猪草,看到他手里的奖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了一句知道了,放桌子上吧,然后就继续低头剁猪草,手里的菜刀有节奏地起起落落,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连一个笑容都没有给他。
林辰拿着奖状,站在院子里,心里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那份喜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默默地把奖状放在桌子上,一个人回到房间,心里满是委屈。
初中毕业的时候,林辰以全校前五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兴化市第一中学,他以为这次,父母总会为他骄傲,总会夸奖他几句,可事实却再次让他失望。
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到家,推开门,却看到父母正和大姑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卑微和讨好,对着大姑点头哈腰,那副样子,让林辰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站在门口,听了很久,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也没有人关心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仿佛这件事,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高考放榜的那天,林辰顺利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激动得跳了起来,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在烈日下狂奔了三十多公里,只为第一时间回到老家,和父母分享这份喜悦。
他以为,父母看到录取通知书,会为他高兴,会为他骄傲,可母亲张桂兰接过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第一句话却是,去省城读大学,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得不少钱吧,家里哪里有这么多钱供你读书。
父亲林建军则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香烟,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浓浓的愁容,仿佛林辰考上大学,不是一件喜事,而是一件麻烦事。
最后,还是大姑和小姨两家出手,所谓的慷慨解囊,凑够了林辰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林辰才得以顺利进入大学,只是那份被父母忽视的委屈,却一直藏在他的心里,从未消失。
参加工作后,林辰的工资慢慢涨了起来,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父母转两千五百块钱的生活费,从未间断,哪怕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从未少给过一分。
起初,父母还会象征性地推辞几句,说自己有钱,不用林辰给,可时间久了,这份推辞就变成了理所当然,林辰要是晚打几天钱,父母的电话就会立刻打过来,语气里满是责备。
有一次,林辰因为公司项目繁忙,连续加班了好几天,忘了给父母打生活费,晚了三天,母亲张桂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不满和责备,问他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是不是工作不顺心了,是不是不想养他们了。
林辰只能一边道歉,一边解释,说自己最近太忙了,忘了这件事,马上就打钱,挂了电话后,林辰的心里满是无奈,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孝心,竟然变成了父母的理所当然。
他和苏晴结婚的时候,父母只给了六千块钱的红包,理由是家里条件紧张,让他们年轻人多体谅,多担待,可林辰知道,那时候家里的条件,根本不像父母说的那么差,只是他们不愿意为自己花钱而已。
而苏晴的嫁妆,却是她父母给的二十万现金,还有一套位于市区中心的小公寓,对比之下,林辰的心里满是愧疚,觉得自己委屈了苏晴。
婚礼是在苏晴的老家办的,林辰的父母也去了,可全程都拉着一张脸,仿佛别人欠了他们几百万,连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在婚礼上,更是一言不发,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林辰才从亲戚的口中得知,父母觉得在亲家面前丢了面子,觉得儿子结婚,婆家出的钱连娘家的零头都不到,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才会摆着一张臭脸。
林辰知道后,心里满是无奈,他想不明白,父母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婚礼付出过什么,却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儿子林小宇出生的时候,苏晴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九死一生才生下了孩子,林辰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第一时间给父母打电话报喜,希望他们能来医院看看自己的亲孙子,能陪陪苏晴。
可母亲张桂兰却在电话那头说,这几天家里的农活忙,走不开,等过几天再说吧,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留下林辰一个人在产房外,心里满是失望和寒心。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天,父母才终于来到医院,可他们只待了二十分钟,就以要赶末班车为由,匆匆离去,连一句关心苏晴身体的话都没有,连抱一抱孙子的心思都没有,苏晴当时什么都没说,可林辰知道,她的心里,已经结了冰。
这么多年来,林辰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父母就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家长,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爱在心里,口难开,他们心里,终究是疼自己的。
可这一次,父母的所作所为,彻底打碎了他的所有信念,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终于明白,在父母的心里,自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份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搬家后的第二天,大姑林建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大姑的名字,林辰看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想知道,大姑打电话来,到底想说什么。
“林辰啊,听你妈说,你们搬家了?怎么搬家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妈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大姑林建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也带着一丝假意的关心,那语气,让林辰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反感,他冷冷地回应,没什么好说的,搬个家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你爸妈耍上脾气了呢?不就是房子的事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纪轻轻拿了这么多钱,心思就野了,不好好工作,才故意把房子分给周鹏和吴瑶的。”
大姑林建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父母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林辰好,那副虚伪的样子,让林辰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为我好?把本该属于我这个儿子的六套房产,全部送给外人,这叫为我好?大姑,你觉得这话,有人会信吗?”
林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愤怒,他没想到,大姑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脸皮竟然厚到这种程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和你小姨当年是怎么把你们家从火坑里拉出来的,你都忘了?四十多万啊,要不是我们,你爸早就不在了,你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工作,你现在出人头地了,当上城里人了,就想翻脸不认账了是不是?”
大姑林建芬的声调瞬间拔高,尖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刺得林辰的耳朵生疼,她开始翻旧账,开始拿当年的恩情说事,仿佛林辰不接受房子的分配方案,就是忘恩负义。
林辰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住胸中的怒火,他知道,和大姑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可他还是想把话说清楚,恩情和房子,终究是两回事。
“大姑,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认账,当年你们帮了我们家,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当年的四十万,我可以还,按照银行最高的利息还给你们,甚至多给一些都可以,但是,房子是房子,钱是钱,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两码事?有什么两码事?你爸妈已经亲口答应把房子给我们了,你一个做儿子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大姑林建芬的声音愈发尖利,语气里带着一丝蛮横,仿佛房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林辰根本没有资格过问。
林辰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大姑的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刺耳,也格外别扭,仿佛父母做什么决定,都要听她的,而自己这个亲儿子,却成了外人。
“大姑,那是我父母的房子,可我是他们的亲儿子,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我连提出异议的权利都没有吗?”
林辰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问道,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浓,他觉得自己的底线,被一次次地触碰。
“你提什么异议?你不就是眼红,嫌我们占了你的便宜吗!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林辰,这六套房子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你少在那里给我惹是生非,别不识好歹!”
“你要是真的不服气,你就回去跟你爸妈闹,你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告诉你,这房子,注定是周鹏和吴瑶的,你想都别想!”
大姑林建芬的情绪彻底失控了,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蛮横,说完,她就“啪”的一声,粗暴地挂断了电话,留下林辰握着发烫的手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苏晴走过来,看到林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样子,急忙问他,怎么了,是谁的电话,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林辰抬起头,看着苏晴,把和大姑的通话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她听,苏晴听完,一张俏脸气得铁青,眼里满是愤怒。
“她这是什么意思?还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她把自己当成谁了?林家的太上皇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火,她看着林辰,继续说道,“她仗着当年帮过你们家,就觉得你爸妈一辈子都欠她的,就觉得林家的东西都是她的,她那个儿子周鹏,快四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凭什么白拿你们家的房子?”
“算了,别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跟她争吵,只会徒增烦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辰无力地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心里满是疲惫,他知道苏晴说的都对,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和父母彻底决裂,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和大姑去对骂,也只是浪费口舌。
苏晴看着林辰疲惫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也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无奈,她知道,林辰的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这份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
搬家后的第三天傍晚,林辰下班回到家,苏晴正在厨房里忙碌,做着晚饭,儿子林小宇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地写着作业,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让人心慌。
林辰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心里的压抑感越来越浓,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晚上七点半左右,林辰的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家里的平静,屏幕上显示着村主任王叔的名字,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林辰啊,你赶紧回望河村一趟,十万火急,出大事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叔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透过手机传过来,让林辰的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肯定是老家出了大事。
“王叔,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您慢慢说,别着急。”
林辰的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他握着手机,手心都冒出了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你家出大事了,拆迁办的人找上门来了,你爸妈都快急疯了,你赶紧回来,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快点,马上回来!”
王叔的话让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拆迁办的人找上门了,难道是房子的分配方案出了问题,还是拆迁款的数额有纠纷,无数个念头在林辰的脑海里闪过,让他乱了方寸。
他还想再问几句,可王叔却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忙音在耳边回响,林辰握着手机,愣在客厅中央,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苏晴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林辰脸色惨白,愣在原地的样子,急忙走过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得立刻回望河村一趟,王叔说拆迁办的人找上门了,家里出大事了,让我马上回去。”
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苏晴,心里满是慌乱,苏晴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她急忙解下身上的围裙,说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你在家陪着小宇,我先自己回去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林辰摇了摇头,他不想让苏晴跟着回去,不想让她再面对那些让人寒心的人,也不想让她受到牵连。
说完,林辰抓起车钥匙,甚至来不及换鞋,就匆匆冲出了家门,朝着望河村的方向赶去,车里的林辰,心一直七上八下,根本无法平静,他不知道,老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四十多分钟后,林辰终于赶到了望河村的林家老宅,他把车停在老宅门口,一眼就看到院门口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兴化市拆迁安置办公室。
看到这行字,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快步走进院子,推开堂屋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父亲林建军和母亲张桂兰并排坐在长椅上,两个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没有半分血色,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助,看到林辰进来,眼里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正低头翻阅着,神情严肃,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年轻人,应该都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
村主任王叔则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林辰,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就真的出大事了!”
王叔看到林辰,像是看到了救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
林辰推开王叔的手,走到父母身边,看着他们惨白的脸,心里虽然有气,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爸,妈,到底怎么了,拆迁办的人怎么会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父亲林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摆着手,眼里满是慌乱,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林辰,那个……房子的事,出了点岔子,大岔子。
“什么岔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您说清楚。”
林辰看着父亲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他转头看向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等待着他的解释。
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朝林辰点了点头,主动站起身来,自我介绍道,你就是林辰同志吧,我是兴化市拆迁安置办公室的,我姓方,你可以叫我方主任。
“方主任,您好。”
林辰伸出手,和方主任握了握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急切地问道,方主任,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拆迁办的人会来我们家。
方主任看着林辰,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他缓缓地开口,说出的话,让林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林辰同志,很抱歉地通知你,你们家的六套拆迁安置房,现在已经被我们依法冻结了,在问题解决之前,任何人都无权处置这些房产。”
03
冻结?
林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他看着方主任,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仿佛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方主任的话。
他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六套拆迁安置房,竟然会被拆迁办依法冻结,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哪里出了问题,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盘旋,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方主任看着林辰错愕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林辰先坐下,然后才翻开手中的蓝色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纸,用公式化的口吻开始解释事情的缘由。
“林辰同志,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清楚,根据我们兴化市最新出台的拆迁安置管理条例,所有拆迁安置房产的分配方案,都必须经过该拆迁户籍下全体成员的亲笔签字确认之后,才能够正式生效。”
“我们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在审核你们家的拆迁安置材料时,特意查阅了你们家的户籍档案,你们家的户口本上总共有四个人,分别是户主林建军,其妻张桂兰,其子林辰,以及其孙林小宇,这四个人都是该拆迁户籍下的合法成员,都拥有签字确认的权利和义务。”
“但是我们目前收到的这份房产分配协议上,只有林建军和张桂兰两位老人的亲笔签名,作为本户籍重要成员的你,以及你的儿子林小宇,因为尚未成年,由你代签即可,却都没有在这份协议上留下任何签字,这不符合我们的拆迁安置规定。”
“所以按照条例,在你作为本户籍成年成员,正式在这份分配协议上签字确认之前,这份协议就是无效的,对应的六套拆迁安置房,也只能依法进行冻结处理,在问题解决之前,任何人都无权处置这些房产。”
方主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缓缓地将目光从方主任的身上移开,转向坐在一旁的父母,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建军和张桂兰被林辰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像两个做错了事被老师抓到的孩子,根本不敢与林辰对视,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慌乱。
林辰看着父母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他们处心积虑地想把所有房产都送给外人,在签署这份价值数百万的分配协议时,甚至都懒得通知自己一声,连问都不问自己的意见。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卡在了自己这个他们最想抛弃、最想忽视的儿子身上,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阿辰,你……你就签个字吧,妈求求你了,你就看在爸妈养你这么大的份上,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行不行?”
张桂兰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林辰的面前,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她的手冰冷而颤抖,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浑浊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苦苦地哀求着林辰。
林辰沉默地看着母亲,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母亲手心的冰凉和颤抖,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妈知道,这件事是妈做得不对,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有委屈,可这房子已经答应给你周鹏哥和吴瑶妹了,话都说出去了,要是最后办不下来,你让妈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妈还怎么去见你大姑和小姨?”
“阿辰,算妈求你了,你就当是帮妈最后一个忙,把这个字签了,好不好?等这件事过去了,妈一定好好补偿你,以后家里的什么东西,都是你的,妈说到做到。”
张桂兰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地哀求着,那副卑微的样子,和几天前在堂屋里对着林辰大吼大叫、坚决要把房子分给外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建军也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林辰的另一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说道:“阿辰,这件事,是我们考虑得不周全,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了房子的分配,让你受委屈了。”
“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木已成舟,你就先把字签了,把这件事了结了,以后爸妈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爸妈都尽量满足你,绝不推辞。”
林辰看着父母一唱一和、声泪俱下的样子,心里的讽刺之意更浓了,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堂屋里拍桌子摔板凳,为了外人,不惜要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
现在房子的事情出了问题,他们办不下去了,才想起自己这个儿子,才换上另一副卑微的面孔,低声下气地来求自己签字,早干什么去了。
“爸,妈,这份分配协议,我能看一下吗?”
林辰终于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父母的哀求,都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任何涟漪,他的目光落在方主任手中的蓝色文件夹上,淡淡地说道。
方主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中的蓝色文件夹递给了林辰,林辰接过文件夹,缓缓地翻开,目光落在那份房产分配协议上,仔仔细细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条款。
协议上的分配方案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的含糊,一号房七十平,分配对象林建军、张桂兰,二号房七十平,分配对象周鹏,三号房九十平,分配对象吴瑶,四号房九十平,分配对象吴瑶,五号房七十平,分配对象周鹏,六号房一百一十平,分配对象吴瑶。
六套房子,除了老两口留着的一套七十平的房子,剩下的五套,全部分给了周鹏和吴瑶,周鹏两套,吴瑶三套,而作为林家独子的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林小宇,在这份协议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份额都没有。
在协议的落款处,林建军和张桂兰的签名龙飞凤舞,格外醒目,而属于林辰和林小宇的签字栏,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仿佛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林辰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忽然,一行用黑体字加粗的备注,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林辰的眼睛里,也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