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裴家找回来的真千金,可全家对我实行的却是“极致AA制”。
确诊乳腺癌晚期那天,哥哥裴慎指着餐桌上那盘只剩鱼骨头的清蒸鱼,拿出微信收款码。
“这鱼你也动筷子了,其他菜你也吃了,V我二百五饭钱。”
我忍着剧痛把钱扫码付款,又把攒的五万块也转了过去。
裴慎却皱着眉,语气嫌恶。
“裴清清,你又在发什么癫?这一桌子菜也不值五万,你这是想用钱羞辱我?!”
我拿出提前打印好的《断绝关系结清证明》,笑着对他说: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五万块是我在这个家吃了三年饭,睡了三年地板的感谢费,包括咱妈当初生我的住院费,我都算进去了,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裴慎把单子撕得粉碎砸在我脸上。
“行!既然这样,等你以后老无所依了,也别来沾边。”
“要是哪天噶了,有多远死多远,我们没空给你收尸,更没空吃席。”
我默默地把碎纸捡了起来,毕竟佣人打扫的费用还得我出。
至于身后事,我早已有安排。
......
走出裴家别墅大门,暴雨倾盆,我掏出手机想要打车,显示预计费用78元。
手指悬在“呼叫”键上,颤抖得拿不稳手机
这是两盒止痛药的钱,是我能在这种剧痛下多喘息三天的资本。
“咳......咳咳......”
胸腔里传来剧痛,我弯下腰,死死按住右胸。
想了想,既然决定等死,还是别浪费了。
我收起手机,走向公交站,坐车去了城西的一家丧葬店。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擦拭镜头,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我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泥水。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陈千帆。
“老板,如果不死在店里,能不能给我打个折?”
陈千帆手一顿,眉头蹙起,放下镜头。
“替我自己。”
我走到柜台前,不敢靠太近。
“我要最便宜的套餐,不用灵堂,不用告别仪式,不用花圈,不用哭丧,你就负责把我拉走,烧成灰就行。”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
“骨灰盒也不用了,拿个塑料袋装一下,随便扬到哪条河里都行。”
“如果扬骨灰要收环保费,那就直接倒进垃圾桶。”
陈千帆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得了什么病?”
“乳腺癌,晚期,扩散了。”
陈千帆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抠,家人呢?”
“没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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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正因为要死了,才更要算清楚,不想死了还欠债。”
我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卷湿漉漉的钞票。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皱巴巴的一块和五毛,这是把那五万块转给裴慎后仅剩的家当。
我数了数,把钱推过去。
“一共是一千四百三十二块五毛,够不够烧?”
陈千帆看着那堆零钱,喉结滚动。
“京市火化费基础价一千二,运尸费另算,还有火化证办理......”
我咬着苍白的嘴唇,尝到血腥味。
“那......能不能分期付款?或者......我死前这段时间,给你打工?”
“我很能干的,会洗碗,擦地,洗衣服,也不会吃太多东西,很好养活的。”
话音刚落,我膝盖一软,跪在了他面前。
陈千帆猛地站起身,绕过柜台扶住我。
“这是干嘛,快起来。”
“求你了老板,收下我吧。”我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我真的不想欠着债死。”D
手机震动了一下,裴慎发来了微信。
【这是意大利进口大理石,你走的时候鞋底带泥,磨损釉面,清洁费加折旧费200块,别想赖账,家里有监控。】
我的眼眶干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颤抖着手,点击转账,备注:【两清。】
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我瘫在陈千帆怀里。
“老板,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但我有一条命,你要吗?”
陈千帆眼里的震惊转为愤怒,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扔在柜台上。
“行。”
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台手持摄像机,红色录制灯亮起,镜头对准我。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故事。”
“我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慢慢地养成了拍纪录片的习惯,现在急缺一个关于‘临终关怀’的素材。”
“你让我拍到你死的那一刻,火化费、运尸费、甚至骨灰盒,我全包了,成交吗?”
“成交!”
陈千帆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一条毛巾。
我接过热水,捧在手里不敢喝。
“怎么不喝?嫌烫?”
陈千帆架着摄像机,镜头对着我的脸。
我缩了缩脖子。
“这一杯......多少钱?”
陈千帆一愣,随即气笑,放下摄像机。
“免费!续杯也免费!厕所免费上!空气免费吸!”
“以后在这个店里,除非你把店砸了,否则都不用赔钱!”
听到“免费”,我才敢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食管流下,缓解胃里的痉挛。
“讲讲吧。”陈千帆重新举起机器,“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
我靠在柜台边,思绪回到了那栋别墅。
“我叫裴清清,五岁那年走丢了,一直到十八岁才被裴家找回来。”
“以为回家是享福,结果第一天晚上,渴了下楼倒水喝,撞见裴夫人。”
“她贴着面膜,看到我手里杯子,皱眉说:‘这是依云的水,二十块一瓶,你这一杯算五块,从你下个月零花钱里扣。’”
陈千帆眉头紧锁。
“你也是亲生的,为什么?”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因为他们觉得我在外面野惯了,不懂规矩,满身穷酸气,说要用‘AA制’培养独立意识,让我知道赚钱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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