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验单被老医生死死捏在手里,他一路狂奔冲进死寂的客厅。
“恭喜公爵大人!太太怀了龙凤胎!”
伴随着这声激动到破音的呼喊,沈念之错愕地捂住平坦的小腹。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玻璃杯瞬间被捏得粉碎。
第一章
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温斯顿庄园厚重的铁门前。
沈念之推开车门,寒风立刻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管家撑开一把黑伞遮在她的头顶。
“夫人,公爵大人在书房等您。”
踩着深红色的地毯,她走进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堡。
走廊两侧挂满了历代家主的画像。
书房的门半掩着。
亚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轮廓深邃、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桌上放着两份已经签好字的婚前协议。
“沈家的债务,温斯顿家族的资金今天下午已经全部结清。”他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沈念之走过去,拿起那份属于自己的协议。
第五页第三条用粗体字标注得分外醒目。
男方因身体原因已确认完全丧失生育能力。
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需承担繁育子嗣的义务。
“谢谢。”她将文件装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除了孩子和真正的爱情,温斯顿家族的财富和地位你都可以共享。”亚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沈念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我明白自己的本分。”
管家推开书房的门,出声提醒晚餐已经准备就绪。
新婚之夜的主卧室大得空旷。
沈念之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亚瑟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倒酒。
“次卧在走廊尽头,你的行李已经放进去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种安排正合她的心意。
沈念之点点头,转身走出主卧。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壁灯闪烁了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两人每天只在晚餐的餐桌上见一面。
他不说话,她也绝不主动开口。
沈念之的白天几乎都在庄园东侧的玻璃花房里度过。
这里被改造成了她的专属古董修复室。
工作台上摆满了残缺的东方瓷器和专用的修复工具。
她戴着白手套,用细毛笔蘸取调和好的生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瓷片的裂缝处。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亚瑟偶尔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往下看。
他手里通常端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谁也没有惊动谁。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是温斯顿家族的例行晚宴。
长长的餐桌旁坐满了家族的旁支亲属。
亚瑟坐在主位上,沈念之坐在他的右手边。
坐在斜对面的理查德端起高脚杯站了起来。
“听说嫂子以前在国外留过学,对艺术品很有研究。”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挑衅。
沈念之放下手里的刀叉。
“略知一二。”
理查德打了个响指,佣人立刻捧着一个木盒走过来。
盒子里装着一件造型奇特的铜器。
“这是我花重金从拍卖会上拍下的十六世纪宫廷物件,不知道嫂子能不能讲讲它的来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知道,理查德是在故意给这位新进门的东方公爵夫人难堪。
亚瑟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制止。
沈念之却已经站起身,走到了那个木盒前。
她没有戴手套,只是低头仔细观察着铜器底部的纹路。
“堂弟恐怕是被拍卖行骗了。”她抬起头,直视理查德的眼睛。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件铜器底部的落款虽然刻着外文,但铸造工艺用的是十九世纪末才出现的失蜡法改良技术。”
她伸出手指,指着铜器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接缝。
“十六世纪的工匠,可做不出这种机制的打磨痕迹。”
理查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过去,抓起那个铜器翻看底部。
“如果你不信,可以用棉签蘸取一点丙酮擦拭这块绿色的铜锈。”沈念之退回自己的座位。
理查德咬着牙,没有让人去拿丙酮。
这场闹剧最终以理查德的灰头土脸而告终。
晚餐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庄园。
亚瑟在一楼的雪茄室里叫住了沈念之。
“今天晚上的事,多谢。”他递过去一杯温水。
沈念之接过玻璃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人同时瑟缩了一下。
“理查德一直把我当成他继承家主之位的最大障碍。”亚瑟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苗。
因为那个众所周知的秘密,旁支早就对主位虎视眈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沈念之喝了一口温水。
这是婚前协议里她应该履行的义务。
亚瑟转过头,深邃的蓝眼睛紧紧盯着她。
“早点休息吧。”他最终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沈念之点点头,端着水杯走上楼梯。
第二天清晨,修复室里多了一套全新的专业无影灯。
管家说是公爵大人特意让人加急空运过来的。
沈念之摸着冰冷的金属灯架,嘴角微微上扬。
秋天的雨季很快降临了这座地处偏远的庄园。
连续半个月的阴雨天让古堡里的空气变得潮湿。
亚瑟开始频繁出现在东侧的玻璃花房里。
他不再只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视。
有时他会拿着一本书,坐在修复室角落的藤椅上看一整个下午。
沈念之专心修补手里的文物,并不理会他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她为一件唐三彩的配色犯了难。
“加一点赭石试试。”亚瑟突然合上书本,走到工作台前。
沈念之拿着调色板的手顿住了。
她依言用细长的画笔挑了一点赭石颜料混入其中。
烧制出来的残片颜色竟然与原物完美融合。
“你怎么懂这些?”她惊讶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亚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久病成医,以前在病床上躺了三年,看了不少关于东方艺术的书籍。”他的语气很平淡。
那是他生命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沈念之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处理手里的工作。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
十月的一个深夜,狂风夹杂着暴雨疯狂拍打着庄园的窗户。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主控电闸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庄园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念之在次卧里被雷声惊醒。
她摸黑披上外套,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的主卧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跑过去,一把推开主卧的橡木门。
借着闪电的微光,她看到亚瑟蜷缩在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按着胃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亚瑟!”沈念之扑过去,摸到了一手冰凉。
男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
停电导致内部通讯电话无法使用。
沈念之摸索着找到抽屉里的胃药。
她又跑去一楼厨房,摸黑倒了一杯温水端上来。
“先把药吃下去。”她扶着亚瑟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水杯递到他的唇边。
亚瑟就着她的手,将药片吞了下去。
疼痛并没有立刻缓解。
沈念之用毛巾擦去他脸上的冷汗,双手捂住他冰冷的胃部。
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过去。
黑暗中,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雷雨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瑟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抓住了沈念之放在他胃部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
“你可以回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念之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亚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一个天旋地转,沈念之被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亚瑟的吻夹杂着雨夜的潮气,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男人的双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十指,将它们按在头顶。
婚前协议里的那些条款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们都知道那份诊断书有多么权威。
这种笃定让这场深夜的失控变得毫无顾忌。
第二章
在那之后的两个月里,次卧彻底成了摆设。
白天的庄园依然规矩森严。
到了夜晚,主卧的门一关,两人便抵死缠绵。
沈念之从不要求亚瑟做任何防护措施。
亚瑟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没有后顾之忧的放纵。
日子在平淡与热烈中悄然流逝。
直到入冬的第一场雪降临。
这天早晨,沈念之刚走进餐厅,鼻尖就闻到了煎银鳕鱼的味道。
那是她平时最喜欢的食物。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突然涌上喉咙。
她捂住嘴,猛地推开椅子跑向一楼的洗手间。
亚瑟放下手里的晨报,大步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传来剧烈的干呕声。
沈念之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眼圈泛红。
“吃坏东西了?”亚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念之漱了漱口,虚弱地摇摇头。
“可能是昨天晚上受了凉,肠胃不太舒服。”她抽出纸巾擦干嘴角的冷水。
亚瑟眉头紧锁,立刻吩咐管家去叫哈里森医生。
半个小时后,提着医药箱的哈里森急匆匆地赶到庄园。
哈里森医生在二楼的私人医疗室里打开了便携式离心机。
沈念之配合地挽起袖子,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进采血管。
“夫人最近除了干呕,还有嗜睡或者乏力的症状吗?”哈里森一边贴标签一边询问。
她点点头,表示最近一周确实经常在花房里睡着。
亚瑟站在医疗室的单向玻璃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吩咐管家去把室内的暖气再调高两度。
机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哈里森把血清样本滴入几台加急检测仪器的加样孔里。
第一项指标的数值很快跳了出来。
这位年过半百的家族私人医生猛地凑近屏幕,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紧接着,第二项、第三项指标的结果也陆续打印在热敏纸上。
哈里森捏着那张长长的化验单,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便携式B超探头,大步冲向沈念之。
“夫人,麻烦您躺到检查床上,我要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沈念之有些茫然地照做,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平坦的小腹上。
探头在屏幕上扫出了一片模糊的黑白影像。
哈里森死死盯着显示器上的两个小小的暗区。
他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抓起化验单就往门外狂奔。
医疗室的门被撞开,发出一声巨响。
哈里森一路冲进主客厅,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打滑。
“恭喜公爵!恭喜太太!”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挥舞着手里的报告。
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他因兴奋而拔高的声音。
“是妊娠反应,而且HCG翻倍指标非常高!”哈里森喘着粗气停在亚瑟面前。
他把化验单双手递了过去。
“结合刚才的初步B超结果,太太怀的是双绒双羊的龙凤胎!”
管家手里端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茶杯碎裂的瓷片溅到了沙发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狂欢和庆祝。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念之刚从医疗室里走出来,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错愕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丈夫。
亚瑟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化验单。
他原本因为担忧而略显温和的目光,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底黑字的报告单,瞳孔剧烈收缩。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把除了夫人以外的所有人,全部带出去。”亚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管家立刻反应过来,连拖带拽地把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哈里森拉出了大门。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关上。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亚瑟走到红木茶几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他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用力撕开封口。
一沓厚厚的医疗文件被狠狠砸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上面的一张,是五年前由七位世界顶级医学泰斗联合签署的绝育诊断书。
而紧挨着它的,是一份日期显示为上个月的复查报告。
沈念之走近两步,视线落在那份最新的报告上。
精子存活率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绝对的零。
亚瑟几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
男人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
“我的复查结果是零。”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
下巴上传来快要碎裂的剧痛,沈念之被迫仰起头看着他。
“念之,告诉我,这三个月里,你除了我,还见过谁?”亚瑟的呼吸粗重喷洒在她的脸上。
那张化验单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碎了这段时间所有的温存。
“这两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念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发疯般地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把那两只铁钳一样的手掰开。
“我没有见过任何人!”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自从来到这座庄园,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沈念之大声喊道,声音因为委屈而发颤。
亚瑟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他指着桌上的那堆医疗铁证。
“难道你要告诉我,这是老天爷赐给温斯顿家族的奇迹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和绝望。
在绝对的科学数据和医学检测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念之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护住还没有任何隆起迹象的小腹。
她百口莫辩,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温斯顿庄园的铁门被彻底焊死。
亚瑟下令封锁了整座古堡的所有出入口。
沈念之被两名高大的保镖直接带到了顶楼最角落的卧室。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线被当着她的面剪断。
所有的通讯工具,包括她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全部被没收。
窗户外面被钉上了结实的防盗铁网。
一日三餐由专门的女佣通过门上的小窗口送进去。
她变成了一只被彻底囚禁的金丝雀。
亚瑟再也没有踏进过顶楼半步。
三天后,庄园外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理查德带着十几名家族元老,浩浩荡荡地堵在了生锈的铁门前。
“亚瑟,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理查德举着一个扩音器大喊。
消息不知道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公爵夫人怀了野种的丑闻,已经在整个上流社会传得沸沸扬扬。
“温斯顿家族的百年声誉,绝不能毁在一个不守妇道的东方女人手里!”理查德的声音穿透雨幕传进古堡。
亚瑟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地走出大门。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私人卫队立刻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家主的事情,还轮不到旁支来插手。”亚瑟冷冷地看着铁门外的理查德。
元老们面面相觑,迫于公爵的威严不敢上前。
理查德用力拍打着铁门,表情狰狞。
“你已经被那个女人骗得理智全无了,今天我们必须把她赶出家族!”
亚瑟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鸣枪示警。
刺耳的枪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穿他的膝盖。”他把枪口对准了理查德。
理查德咬了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上了车。
人群散去后,庄园再次恢复了死寂。
深夜的顶楼走廊里没有开灯。
亚瑟挥退了守在门口的保镖,用备用钥匙轻轻拧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沈念之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她紧紧抱着双臂,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
亚瑟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触碰她。
男人的眼底翻涌着痛苦、嫉妒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明白,明明上个月的复查结果还在无情地嘲笑他是一个废人。
这个女人肚子里的生命,究竟是来自哪里?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真的藏着足以瞒天过海的谎言吗?
亚瑟在床边站了整整一夜。
第三章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沈念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尊雕塑般站在床前的黑影。
她坐起身,毫不畏惧地迎上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眼。
“我要做羊水穿刺。”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孕期刚满三个月,做这种侵入式检查有很高的流产风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沈念之走到桌前,抓起一把修剪花枝用的锋利剪刀,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白皙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要么现在就安排国际独立机构来做无创基因检测,要么做穿刺比对。”她盯着亚瑟,眼神决绝。
刀尖又往里送了一分。
“要么,我就带着这个背负着野种骂名的孩子,死在温斯顿庄园里。”
亚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剪刀扔在地上。
剪刀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我成全你。”亚瑟红着眼眶,咬牙答应了她的要求。
当天下午,两家与温斯顿家族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的海外顶级医疗机构的直升机降落在庄园草坪上。
几名全副武装的专家提着恒温箱走进了顶楼的卧室。
亚瑟亲自监督了整个采血和提取样本的过程。
针管刺入沈念之静脉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专家们带着贴有防伪标签的样本迅速登机离开。
等待结果的一周时间里,庄园里的空气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七天后的中午,两份盖着最高级别钢印的绝密报告被送到了书房。
亚瑟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拆信刀。
锋利的刀刃几次对准了密封条,却迟迟无法划下去。
一旦打开,这份报告就会彻底宣判这段婚姻的死刑。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用力划开了牛皮纸信封。
两份报告的内容完全一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黑色的粗体字在阳光下清晰无比。
亚瑟死死盯着那行数字,整个人彻底僵在转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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