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有人拿自己当鱼饵钓鬼子?抗战那会儿江海平原上,就有这么个卖鱼的汉子,愣是把一整个鬼子小队骗进了伏击圈。那天太阳毒得能把河水烤烫,他蹲在河坎子底下,心蹦得跟打鼓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岸鬼子的炮楼。这一票干成了,就能灭了这帮隔三岔五下乡扫荡的畜生,干不成,自己脑袋先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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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和伪军占了金余镇,隔几天就出来烧杀抢,老百姓遭老罪了。区委商量着要打一场伏击杀杀他们的威风,选来选去选中了易家桥。那地方两边全是水,中间一道窄桥,桥北是高粱地桥南是芦苇荡,鬼子进去了插翅都难飞。唯独缺个肯去炮楼引鬼子出来的人,陆志明二话不说就揽下了这差事。

他在这一带卖了十几年鱼,据点里的汉奸翻译瞿福坤,没少买他的鱼,贪财又贪吃,跟他混得脸熟。按区队长说的法子,他压了压头上的破草帽就往炮楼走,门口站岗的伪军懒洋洋端着枪,斜着眼瞅他。他点头哈腰递了好话,说找瞿翻译有要紧事,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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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翻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见了他就皱眉头,问你个卖鱼的跑这来干嘛。陆志明特意四下瞅了瞅,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我今早打鱼路过张家祠堂,看见里头黑压压坐了一片,全是开会的民兵,都扛着枪呢。

瞿翻译眼珠子一转,立马把他拽进炮楼见了鬼子小队长值田。那鬼子矮个子留一撮小胡子,是出了名的杀人魔,盯着陆志明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开口就说,你要是说谎,死啦死啦的。陆志明腰弯得更低,声音都带着颤,说我一家老小都在这地界,哪敢骗太君啊。

值田绕着他转了三圈,没看出破绽,立马吹哨集合队伍。二十多个鬼子三十多伪军,全上了刺刀,明晃晃的在太阳底下晃眼,逼着陆志明走在最前头带路。出了镇子路越来越窄,太阳晒得这帮家伙一脑门汗,走得稀稀拉拉,枪都扛歪了。

陆志明一步一步稳着走,闭着眼都知道离伏击圈还有多远。再过一片比人还高的芦苇荡就是易家桥,那就是咱们预定的伏击点。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全是密密的芦苇,风一吹芦花飘得迷眼睛。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后头的伪军立马张嘴骂,问他磨蹭什么呢。他连声答应着,脚慢慢往芦苇边靠,眼瞅着就要拐到桥边了,他猛地一缩身子,直接扎进了芦苇丛,手脚并用往深处拱,没两秒就没了人影。

后头的伪军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人呢!那报信的小子去哪了!紧接着枪声就响了,子弹呼呼从头顶飞过去,打得芦苇秆噼里啪啦往下掉。陆志明埋着脑袋往泥水里钻,芦苇叶子割得满手是口子,泥水灌了一脖子,他也不敢停。

没一会,前头易家桥那边枪声直接炸了锅,机枪响步枪炸,手榴弹轰轰的闷响,混着鬼子伪军的哭嚎,隔着芦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陆志明趴在泥水里大口喘气,蓝得扎眼的天从芦苇缝里漏下来,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听枪声就能分出来,哪声是区队的汉阳造,哪声是民兵的土枪,那发闷的土枪声,跟放炮仗似的,一声接一声往耳朵里钻。他翻个身仰面躺在泥水里,胸口跟着枪声扑通扑通跳,脸上沾的干泥巴都跟着往下掉渣。

这阵仗打了半个多时辰,枪声慢慢稀了,最后响了两三下,就彻底没了动静。硝烟味顺着风吹过来,呛得他直想咳嗽。没一会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那声音粗哑,正是区队长。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好不容易扶着芦苇站起来,腿软得跟踩了棉花,泥水顺着裤腿哗哗往下淌。他攒了半天劲才喊出声,我在这儿呢!嗓子劈得不成样。

区队长扒开芦苇探进来脑袋,满头满脸都是汗,笑着骂他,你这家伙命还挺大!一把把他拽出芦苇丛,说走,跟我瞧瞧战果去。易家桥那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桥栏杆都打烂了,桥面上的血红得发黑,边上堆了一堆缴获的枪。

鬼子小队长值田趴在桥头,指挥刀甩出去老远,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像是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中了套。那个汉奸翻译瞿福坤,半个身子泡在桥底下的水里,背上三个枪眼,早没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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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志明跟着队伍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风一吹不热了,带着河水的腥气还有点淡淡的硝烟味。芦苇晃得哗啦响,芦花飘得满天飞,落在河面上慢慢漂远,那股子踏实劲,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江海平原抗战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