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弟弟办婚礼全家都没通知我这事,我是从同事朋友圈看到的——五星级酒店,六十桌流水席,七大姑八大姨全到齐了,就我一家三口被排除在外。
这么多年,他们要学费我出,创业失败欠债我还,买房首付我掏,我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长子,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台随叫随到的提款机。
我带着老婆孩子飞到瑞士散心,飞机刚落地,父亲电话就追过来了:“你弟媳28万8改口费,你当哥的不掏谁掏?”
我当场拒绝,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更疯狂的远不止这些......
飞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清冽的阿尔卑斯山空气扑面而来。
我拎着行李走出苏黎世机场,七岁的女儿悦悦突然指着远处金色的雪山尖叫起来。
“爸爸你看!雪山是金色的!”
妻子徐静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释然。
这是我们计划了整整两个月的家庭旅行,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逃离。
逃离那个把我当提款机的家。
手机刚开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震个不停。
58个未接来电,全是我爸林卫国打的。
还有十几条语音消息,每条时长都超过60秒。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子从来不会连环夺命call,除非——出事了。
徐静看到我的表情,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爸?”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机场僻静的角落。
按下回拨键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电话响了不到一秒就被接通了,我爸暴跳如雷的声音直接炸开。
“你个兔崽子死哪去了!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语气变得更加暴躁。
“飞机?你坐什么飞机?去哪了?”
“瑞士。”我简短地回答,“带徐静和悦悦出国旅游。”
“旅游?!”我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他妈有时间旅游,没时间管你弟弟的事?你还是不是人?”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指责,这三十二年来听过太多太多次了。
“什么事?”
我爸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我妈赵秀兰在旁边催促的声音。
“让他赶紧转钱!别废话!”
我爸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弟媳今天正式进门,需要给28万8的改口费,这是规矩。”
28万8。
改口费。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你在跟我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你弟媳娘家就这规矩,必须给足了才能下车!”
我突然笑了,那种笑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改口费?爸,我弟弟不是前几天刚结完婚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能听到我爸的呼吸声,还有电视机里传来的电视剧对白声。
过了大概五秒钟,我爸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
“那个...那不是正式婚礼,是订婚宴。”
“订婚宴?”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五星级酒店,六十多桌酒席,叔叔婶婶姑姑舅舅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这叫订婚宴?”
我妈在旁边抢过电话。
“林涛你什么态度!28万8而已,你一年挣那么多钱,拿出来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妈,弟弟结婚为什么不通知我?”
“通知你干什么?你工作那么忙,我们怕打扰你。”
“怕打扰我?”我的声音开始发抖,“还是怕我去了,就不好意思再找我要钱了?”
“林涛!”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是他亲哥!帮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看着机场候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不远处徐静牵着悦悦的背影。
那一刻,我突然无比清醒。
“我拒绝。”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爆发出我爸的怒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给这笔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从你们决定瞒着我办婚礼那一刻起,我就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了。”
我妈开始哭。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养我?”我冷笑,“那请问你们记不记得,我上大学的学费是自己打工挣的?我毕业后的第一个月工资,就被你们拿去给林海买电脑了?”
“你是哥哥!当然要让着弟弟!”
“那林海创业失败欠下的35万,也该我还?林海买房的30万首付,也该我出?”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我爸在电话那头威胁。
“你不给也得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飞过去找你!”
“随便。”我说,“我在瑞士苏黎世,欢迎你来。”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我爸我妈的号码,全部拉黑。
站在机场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金色的雪山,我突然感觉无比轻松。
徐静走过来,眼眶有些红。
“都听到了?”我问。
她点点头,抱住了我。
“你做得对。”
悦悦扬着小脸看着我。
“爸爸,是爷爷奶奶打的电话吗?”
我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
“是啊,但爸爸已经处理好了。”
“那我们可以去看雪山了吗?”
“当然。”
牵起女儿的手,搂着妻子的肩,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但我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说起来,我和林海的差距,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
我是老大,他是老二,在我爸妈眼里,这就是天壤之别。
小时候家里炖鸡,我妈会把两个鸡腿全夹给林海,然后拍拍我的肩膀。
“涛涛乖,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我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林海啃着鸡腿,油光满面的样子,咽下的不只是口水,还有委屈。
买新衣服,永远是林海先挑,剩下的才轮到我。
零花钱,林海一周五十,我一周二十,理由是“哥哥要懂事,不能乱花钱”。
最讽刺的是,我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我妈给我买了个文具盒作为奖励。
林海考了倒数第五,我爸直接给他买了个Game Boy。
理由是“弟弟学习压力大,需要放松放松”。
那年我十岁,林海六岁。
我坐在房间里,看着那个五块钱的文具盒,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对我来说只是个符号。
长大以后更离谱。
我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学费一年八千,我妈皱着眉头说家里困难,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去超市打工,周末去发传单,寒暑假去餐厅当服务员。
三年高中,我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林海呢?
中考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我爸托关系花了三万块让他进了私立高中。
我考上大学那年,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两千块钱。
“涛涛,家里就这么多了,你省着点花。”
我拿着那两千块,在大学里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一个月生活费控制在五百以内。
大二那年,林海高考落榜,我爸说要送他去读三本,学费一年两万五。
我在电话里说,家里不是没钱吗?
我爸的回答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你弟弟不像你那么聪明,不多花点钱怎么行?”
那个暑假,我找了三份兼职,给自己挣学费,也给家里寄了一万块。
我妈在电话里夸我懂事。
然后转手就把那一万块给了林海当零花钱。
我是从林海的朋友圈知道的。
他发了张照片,配文:“哥对我真好,一万块生活费到账。”
下面一堆人点赞。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那条朋友圈,没吃晚饭。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从基层做起,熬了五年熬到产品总监,年薪58万。
林海大学混了四年,毕业就失业,在家躺了半年。
然后突然说要创业,开奶茶店。
我爸我妈兴高采烈,逢人就说“我家老二要当老板了”。
问我能不能赞助点。
我当时刚买房,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欠着银行贷款。
但我还是给了十万。
结果奶茶店开了不到半年就倒闭了,不仅没赚钱,还欠了外债。
林海给我打电话,哭着说欠了供货商35万,人家要告他。
我问他怎么会欠这么多。
他说,本来以为生意会好,就大量进货,结果全砸手里了。
我没多问,刷爆了三张信用卡,把35万给他还了。
还完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信用卡账单,整整一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徐静知道这事后,跟我大吵了一架。
“林涛,你是不是傻?你弟弟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欠债还不起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还年轻,总要给他机会。”
“机会?你给了多少次机会?学费你出,创业你投,欠债你还,你还要怎么样?”
我没说话。
徐静红着眼眶看着我。
“你心疼你弟弟,有没有心疼过我和悦悦?女儿的教育基金都快被你掏空了!”
那次吵架,徐静摔门而出,在娘家住了一个星期。
后来是我去接她,保证以后会有分寸。
但保证有用吗?
去年林海说要买房,首付差30万。
我爸我妈又找到我。
“涛涛,你弟弟要结婚了,总不能没房子吧?”
我说我也刚买房,实在拿不出来。
我妈当场就哭了。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打光棍?”
最后我还是把给悦悦存的教育基金取了出来,凑了30万给林海。
林海拿到钱,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个“谢谢哥”的表情包。
就这三个字。
那天晚上,徐静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她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第二天,她开始重新找工作,说要给女儿重新攒教育基金。
我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都对。
但我改不了。
从小到大的教育,让我觉得“长兄如父”是天经地义的事。
帮弟弟,是我的责任。
直到一个月前那个周六。
我在家休息,徐静刷着手机,突然脸色煞白。
她把手机递给我,手都在抖。
屏幕上是一组九宫格照片。
拍摄地点是市里最豪华的金樽大酒店。
照片的主角是林海,穿着笔挺的新郎礼服,挽着一个漂亮的新娘。
我爸我妈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叔叔婶婶,姑姑舅舅,七大姑八大姨,全在照片里。
场面大得惊人,少说也有六十桌。
唯独没有我。
照片是公司行政部小姑娘发的,她是我们长沙老乡。
配文:“恭喜顾辰新婚大喜!场面太震撼了!”
我看着那些照片,脑子一片空白。
林海结婚了。
全家人都去参加了婚礼。
没有一个人通知我。
我翻出家族群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我妈让我周末回家吃饭。
再往前翻,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关于婚礼,没有一个字。
我给我妈打电话。
“喂,涛涛啊,怎么了?”
“林海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对,前天办的,怎么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工作那么忙,就没打扰你。”
“六十桌酒席,金樽大酒店,这叫没打扰我?”
我妈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你计较这个干什么?过两天回来吃个饭不就行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掉在地上,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清晨,徐静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旅行计划书递给我。
“去瑞士吧,我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们秘密筹备了整整两个月。
瑞士的机票,卢塞恩湖畔的度假屋,还有详细的行程规划,徐静全部安排得妥妥当当。
公司那边,我以海外项目考察为由,申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总监看了我的申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批了。
他大概看出来我状态不对,这两个月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准备期间,我妈打过几次电话。
都是要钱。
说我爸要体检,需要八千块。
说家里水管坏了,要修,需要三千块。
说邻居家孩子结婚随份子,需要一千块。
我每次都转了。
但关于林海的婚礼,她一个字都没提。
仿佛那场盛大的婚礼,从来没有发生过。
出发前一天,我回了趟父母家。
开门的是我妈,她看到我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
我走进客厅,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头都没抬。
“吃饭了吗?”我妈问。
“吃了。”
“那就坐会吧,自己削个苹果吃。”
说完,她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三室一厅的老房子,装修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但林海的房间,去年刚重新装修过。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余光瞥见冰箱上贴着一张照片。
是林海的婚纱照。
新娘长得确实漂亮,笑容甜美。
林海搂着她,一脸幸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水杯放下,转身离开。
“我走了。”
“哦,路上小心。”我妈头也不抬地说。
我爸还是专注于他的电视剧。
从进门到出门,不到十分钟。
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东西,彻底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家三口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悦悦兴奋得整晚没睡好,在飞机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瑞士有巧克力吗?”
“有。”
“那有奶酪吗?”
“也有。”
“那有大雪山吗?”
“到处都是。”
徐静在旁边笑,眼里有我很久没见过的光。
飞机起飞的瞬间,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突然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感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睡得很沉。
这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落地苏黎世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悦悦趴在舷窗上,看着远处金色的阿尔卑斯山脉,兴奋得尖叫。
“妈妈你看!真的是金色的!”
我们走出机场,阳光洒在身上,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
我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接机的朋友。
手机刚开机,就震个不停。
58个未接来电。
全是我爸的。
还有十几条语音消息。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徐静看到我的表情,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陪你。”
我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响了不到一秒就接通了。
“你个兔崽子死哪去了!”
我爸的声音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
“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飞机?你坐什么飞机?去哪了?”
“瑞士。”我平静地说,“带徐静和悦悦出国旅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怒吼。
“旅游?!你他妈有闲工夫旅游,没时间管你弟弟的事?!”
我闭上眼睛。
又来了。
“什么事?”
“你弟媳今天正式进门,需要28万8的改口费!”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人家的规矩,必须给!”
28万8。
改口费。
我几乎笑出声。
“爸,林海不是前几天刚结完婚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我能听见电视剧的背景音,还有我妈在旁边催促的声音。
“让他赶紧转钱!别废话!”
我爸清了清嗓子,语气开始变得慌乱。
“那个...那不是正式婚礼,是订婚宴。”
“订婚宴?”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金樽大酒店,六十桌酒席,全家上下老少全到齐,亲朋好友来了一百多号人,这叫订婚宴?”
“那个...反正就是还没正式结婚,现在要进门了,得给改口费。”
我爸的声音越来越虚。
“28万8,这是你弟媳娘家的规矩,人家堵在婚车里不肯下来,你赶紧把钱转过来!”
我突然笑了。
那种笑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爸,你编故事能不能走点心?订婚宴比正式婚礼还隆重?改口费要28万8?婚车堵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抢电话的声音。
“林涛你什么态度!跟你爸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28万8而已,你一年挣六十万,拿出来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妈,林海结婚为什么不通知我?”
“通知你干什么?你工作那么忙——”
“别拿这个糊弄我。”我打断她的话,“你们是怕我去了,就不好意思再找我要钱了,对吧?”
“林涛!”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是他亲哥!当哥的帮弟弟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弟弟结婚瞒着哥哥,天经地义吗?”
“都是一家人,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一家人?”我冷笑,“一家人会瞒着一家人办婚礼?一家人会把一家人当提款机?”
我妈开始哭。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养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请你们告诉我,我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我毕业后的第一个月工资去哪了?林海创业失败的35万是谁还的?林海买房的30万首付是谁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
“这些年,我给家里转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现在林海结婚不通知我,需要钱了就想起我,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你是哥哥!本来就该帮弟弟!”我妈还在狡辩。
“好。”我说,“那从今天开始,我不当这个哥哥了。”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怒吼。
“你说什么?!你敢!”
“我说,我不会给这笔钱。”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你们决定瞒着我办婚礼那一刻起,我就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了。”
“林涛你——”
我没让她说完。
“还有,我已经辞职了,带着徐静和悦悦出国了,以后不要再找我。”
“你疯了?!”我爸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你敢辞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打断他的话。
“你们也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该无条件为另一个人付出。哪怕是亲兄弟。”
“你这个逆子!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
“那就当我已经还清了。”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我爸我妈的号码,全部拉黑。
手指按下“拉黑”键的时候,我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三十二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徐静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做得好。”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悦悦跑过来,扬着小脸看着我。
“爸爸,你哭了吗?”
我摸了摸脸,发现眼角真的湿了。
“没有,是风吹的。”
“那我们可以去看雪山了吗?”
“当然。”
我蹲下来,抱起女儿。
“我们去看雪山,去吃巧克力,去看美丽的湖。”
“我们会在那里待很久很久吗?”
“会的。”
我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会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牵着徐静的手,抱着悦悦,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活。
但我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个家里酝酿。
卢塞恩湖畔的度假屋,是徐静提前三个月就预订好的。
两层楼的小木屋,推开窗就能看到碧蓝的湖水,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悦悦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兴奋得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追着蝴蝶尖叫。
“妈妈快看!这里有好多花!”
小花园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美得不真实。
徐静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眶红了。
“值得。”她转头看着我,“一切都值得。”
我搂住她的肩膀。
“是啊,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得像梦一样。
每天早上,我们被湖面上的阳光叫醒。
徐静会做简单的早餐,煎蛋,培根,配上当地的牛奶和面包。
吃完早饭,我们会去镇上的市场买新鲜的食材。
当地人很友好,虽然语言不太通,但总是笑着跟我们打招呼。
下午的时候,徐静会带悦悦去社区艺术中心。
那里有个义工项目,教小朋友中国书法。
徐静从小学过书法,字写得很漂亮。
没过多久,她就成了那里最受欢迎的老师。
小朋友们围着她,叽叽喳喳说着听不懂的德语和英语,但徐静总能理解他们的意思。
我则会去湖边散步,或者坐在咖啡馆里看书。
有时候也会跟房东聊天,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辈子都住在这里。
他说,这里的生活很慢,但很幸福。
“钱不是最重要的。”他用蹩脚的英语跟我说,“重要的是,你爱的人在身边,你做着喜欢的事。”
我点点头。
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傍晚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会去湖边散步。
悦悦会捡漂亮的石头,徐静会拍照,我就静静地看着她们。
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远处的雪山在晚霞中变换着颜色。
那种美,不是照片能记录的。
是要用心去感受的。
晚上,我们会一起做饭。
徐静学会了做瑞士传统菜肴,芝士火锅,烤香肠,土豆饼。
悦悦会帮忙摆盘,虽然总是弄得乱七八糟,但我们都很开心。
吃完饭,我们会坐在客厅里,听着音乐,聊着天。
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待着。
那种安静,是我在长沙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周边的小镇探险。
坐那种红色的小火车,穿过山谷,穿过森林。
悦悦会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睛里全是光。
有一次,我们去了因特拉肯,租了一条小船在湖上划。
悦悦第一次划船,笨手笨脚的,把水溅了我们一身。
但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那天傍晚,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
悦悦靠在我怀里,小声说。
“爸爸,我们能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
“如果你喜欢,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
“那爷爷奶奶呢?”
我愣了一下。
“他们有小叔叔陪着,会很好的。”
悦悦点点头,没再问。
徐静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几乎忘记了长沙,忘记了那个家,忘记了那些人。
手机里,我把所有亲戚的号码都拉黑了。
微信也退出了所有家族群。
世界突然清静了。
徐静说,我这两个月笑的次数,比过去两年加起来还多。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我确实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平静总是短暂的。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一个陌生的跨境电话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海的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三姑妈给我的。”林海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哥,我知道错了。”
我冷笑。
“知道错了?错在哪了?”
“婚礼的事...我不该瞒着你。”
林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那也不全是我的错,是周莉莉,她不让我通知你。”
周莉莉,我弟媳的名字。
“她说什么?”
“她说...她说你们家条件不好,她娘家人看不起,怕你来了丢她的脸。”
林海说得很小声。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哥。”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瞒着我?连个消息都不发?”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现在打电话来,又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来了。
我就知道。
“爸妈为了凑那28万8,借遍了所有亲戚,还签了高息借条。”
林海的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周莉莉还在闹,说我们家穷,要跟我离婚。”
“我现在手头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帮你什么?”
“借我20万。”林海说,“我保证,以后一定加倍还你。”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
“林海,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
“我知道,是我们做得不对——”
“不是你们做得不对。”我打断他的话,“是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该无条件为另一个人付出。哪怕是亲兄弟。”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把我当提款机,当了三十二年。现在提款机不工作了,你们才想起来,哦,原来他也是个人,也有感情,也会受伤。”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我冷笑,“你是没钱了。”
“如果你现在有钱,如果你现在过得好,你会打这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从婚礼被隐瞒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兄弟情分就已经断了。”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徐静走到阳台,看着我。
“林海?”
我点点头。
“又来要钱?”
“20万。”
徐静冷笑。
“他们可真把你当取款机了。”
“已经拉黑了。”我说,“但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转头看着她,“我了解他们,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徐静皱起眉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沉思了一会。
“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对。”我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是有代价的。”
那天晚上,我联系了北京的一家资产调查公司。
是我大学同学开的,专门做这种业务。
我给他发了一份详细的委托书,要求调查林家所有人的财务状况。
包括我爸我妈,林海,还有他的新婚妻子周莉莉。
同学问我要这些信息干什么。
我说,你别管,查就行了。
一周后,一份厚厚的加密调查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打开文件,第一页就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显示:
我爸我妈为了凑那28万8,确实借遍了所有亲戚。
大伯家借了5万,二伯家借了3万,三姑妈借了4万,四舅舅借了6万...
总共借了20多家,凑了22万。
剩下的6万8,是找民间借贷借的,月息3分。
也就是说,每个月光利息就要还两千多。
而且还签了借条,如果三个月不还,利滚利。
林海更离谱。
他从七八个网贷平台借了钱,总额15万。
其中5万,给周莉莉买了个名牌包。
剩下的10万,不知道去哪了。
最让我震惊的是周莉莉的资料。
她家条件确实不错,父母都是公务员。
但她自己是个月光族,信用卡常年刷爆。
而且,调查报告里有一段她跟闺蜜的聊天记录。
是从闺蜜的手机里恢复的。
周莉莉:“林海这个人吧,条件一般,但他有个哥哥挺有钱的。”
闺蜜:“有钱有什么用?又不是你老公有钱。”
周莉莉:“他哥哥年薪百万,对他弟弟特别好,要什么给什么。嫁给林海,等于多了个提款机。”
闺蜜:“你可真会算计。”
周莉莉:“那当然,我可不傻。”
看到这段聊天记录,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周莉莉看上的不是林海,是林海背后的“有钱哥哥”。
林海和我爸我妈,把我当提款机。
周莉莉,把我们全家都当傻子。
我坐在电脑前,看完整份报告,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但很快,愤怒变成了冷静。
我开始制定计划。
既然他们要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二天,我开始执行计划。
第一步,把林海用网贷买包的证据,匿名发给我爸我妈。
配文很简单:“你们辛辛苦苦借钱给儿子,儿子转手给媳妇买名牌包,你们不觉得讽刺吗?”
第二步,把周莉莉的聊天记录,匿名发给林海。
配文:“你老婆嫁给你,是因为你有个'有钱的哥哥'。”
第三步,把我爸我妈签高息借条的事,告诉那些借钱的亲戚。
让他们知道,这笔钱可能要不回来了。
三封邮件发出去,我就静静等着。
果然,第二天,我的手机就炸了。
虽然我把所有人都拉黑了,但他们还是想尽办法联系我。
通过公司的座机,通过徐静的手机,通过各种渠道。
我一个都没接。
但我找人在长沙盯着林家。
反馈回来的消息,让我差点笑出声。
我爸我妈收到证据后,当场暴怒。
我妈高血压都犯了,差点晕过去。
我爸追着林海打,从客厅打到卧室。
林海跪在地上解释,说那个包是周莉莉非要买的,他拦不住。
我妈哭着骂:“你就是个废物!我们辛辛苦苦借钱,你拿去给老婆买包!”
林海转头质问周莉莉。
周莉莉估计也收到了那段聊天记录,索性撕破脸了。
“对,我就是看上你哥有钱才嫁给你的!怎么了?”
“你以为就凭你,配得上我?要不是以为能从你哥那里捞点好处,我会嫁给你?”
据说周莉莉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收拾行李回娘家了。
临走还放了狠话:“离婚!必须离婚!”
那些借了钱的亲戚,知道我爸我妈签了高息借条,也都急了。
纷纷上门讨债。
“建国,你当时说一个月就还,现在都两个月了!”
“秀兰,我那钱可是给儿子看病的,你们不能这么坑我!”
“你们要是还不了,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林家的门,从早到晚都有人敲。
都是来要债的。
据说我妈都不敢出门了,怕碰到债主。
而林海,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朋友给我发来的视频里,林海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胡子拉碴,眼睛红肿,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我看着那些视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把我榨干了,然后自己过好日子?
对不起,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徐静看到我在看视频,走过来看了一眼。
“你不觉得...有点残忍吗?”
我摇摇头。
“不残忍。”
“他们对我做的事,比这残忍一百倍。”
徐静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也是。”
她坐到我旁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看戏。”我说,“这才刚刚开始。”
果然,一周后,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周莉莉真的提出离婚了。
而且还要求林海赔偿她精神损失费,10万。
理由是“婚前欺骗,隐瞒家庭真实经济状况”。
林海自然拿不出10万。
周莉莉就天天去林家闹,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爸我妈也受不了了,逼着林海赶紧想办法。
林海能有什么办法?
他又开始打我的电话。
用各种陌生号码,一天能打几十个。
但我一个都不接。
后来他开始给徐静发消息。
“嫂子,求你让我哥接个电话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徐静把消息截图发给我。
“要不要拉黑?”
“不用。”我说,“让他继续发。”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事,是有代价的。”
我看着窗外平静的湖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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