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国又迎来了一个区间式的经济增速目标：4.5%至5%。此前，在2016年、2019年中国也曾设置过区间式的增速目标。今年是中国GDP增速目标首次进入5%以下。
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经济潜在增速放缓？是否意味着中国经济增速将进入“4时代”？应该如何理解这一区间增速？
首先，每年的GDP增长目标并非对中国经济增速的预测，而是强调政府对经济增长的引导，即今年在经济增长这一单一目标上应该以何种力度，达到何种目标。
今年制定4.5%至5%这一目标，并不意味着中国只能实现这一区间增长目标。从2025年全国经济发展情况来看，2026年要完成全年更高的增速目标虽有挑战，但依然是有信心、有底气的。
从这个角度看，今年的区间增速目标更接近一次“主动调整”，如政府工作报告所说，提出这些预期目标，主要是考虑“开局之年为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留出空间，为后期更好发展打牢基础”。经济增长目标牵引着宏观政策和各经济大省的动向，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全国经济工作的重心所在。在开局之年，主动调整经济增长目标，能够让宏观政策和经济大省留出余力、打好基础。
2026年，中国经济发展面临诸多挑战，“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国内经济发展和转型中面临的老问题、新挑战仍然不少”。以区间形式设置增速目标，也能够给各种突发情况留出政策空间。
但对经济增速目标的调整并不意味着对经济增长目标的放松。2024年以来，中国宏观经济目标框架有所调整，就业、物价目标重要性进一步凸显。在物价持续承压的背景下，2026年更多政策可能发力于物价目标，推动名义GDP增长——这个指标直接与企业和个人的 “钱袋子”相关。
其次，GDP增速逐步放缓是各个经济体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的现象，是从数量型增长走向质量型增长的过程，但这不意味着一个经济体发展停滞了。
从国际比较来看，这一增速并不算低。2007年至2011年，中国GDP增速目标保持在8%左右，2012年降至“7时代”，2016年降至“6时代”，2022年进入“5时代”，尽管增速在逐渐走低，但从全球范围看，对一个经济总量超过140万亿元、已经经历了40多年高增长的经济体而言，4%至5%的增速已经是一个较高的增速。近年中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维持在30%左右，按照研究者测算，叠加人民币汇率长期稳定的趋势，只要中国GDP增速维持在4.5%，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就能维持在30%。
这一增速也能够基本保障国内远景目标的实现。按照不同研究者不同测算口径，要实现2035年远景目标，经济增速需维持在4.17%至4.4%。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经济增长目标同2035年远景目标总体衔接，与我国经济长期增长潜力基本吻合”。
我们还应该注意，经济增速调整并不意味着发展的停滞。一个更有质量的“4%”可能要优于一个靠刺激性政策和大规模投资实现的“5%”，这也是近年来的经济政策多次强调质与量的关系的原因。在大规模“投资于物”边际效应递减的今天，我们需要在创新上加大投入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同时，将资源重心转向‘投资于人’，在民生领域加大投入，提升普通人在经济发展中的获得感。
最后，经济增速依然是一个基础性的指标，是实现充分就业和民生保障的基础。对于当下中国经济发展现实而言，追求一定经济增速这一数量性指标是必须的。这也是“4.5%至5%”区间增速的本意——“从最坏处打算，向最好处努力”。
全国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各省、各行业面临的情况也不同，留有区间并不是放松对经济增长的要求，而是给各地发展留出空间，让各地能够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地推动2026年经济发展，如政府工作报告所说，“各地区要结合实际，通过扎实工作争取好的结果”。在全国两会召开前，多个经济大省已经制定了区间性的2026年增速目标，并提及要在实际工作中争取更好的结果。
区间目标并不意味着全年增长会直奔“下限”，从2026年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和能力来看，更有可能会在实际工作中向更优的目标前进，“争取到更好的结果”。
（作者 宋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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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笛
大科创新闻部主任兼高级记者 主要关注于科技类、创业类产业政策、创投领域以及交通物流领域。擅长深度报道和人物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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