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上海人心目中永远的“老舅妈”仙逝了。虽她已是百岁高龄,按传统算是喜丧,可我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我是改革开放后上海滑稽剧团第一批学馆毕业的学员。当年和“小小滑稽”秦雷拼档演独脚戏,有幸得到前辈嫩娘老师与她先生于飞的认可与关照,我们也常一同登台演出。那时舞台上,嫩娘与笑嘻嘻老师的《双簧》堪称一绝。笑嘻嘻先生身着古彩戏法般的长衫,头戴礼帽,在台前跟着声音做表情、耍身段;嫩娘则藏在他身后,故意“恶势做”出难题,逼得笑嘻嘻洋相百出,台下笑声、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嫩娘老师的嗓音清亮高亢、嗲声嗲气,一口地道沪语,亲和力十足。表演夸张却不失分寸,滑而有稽、谑而不俗。她年轻时容貌甜美、声线独特,一出《活菩萨》里,一句脆生生的“爸爸”便赢得满堂喝彩,就此奠定“滑稽花旦”的地位。这也是我们一代又一代人,深爱嫩娘先生的原因。
嫩娘和丈夫电影表演艺术家于飞
最让我终生难忘的,是1986年春节前的那通电话。嫩娘先生亲自打给我:“平儿,年初二侬搭秦雷到我屋里来吃饭,我跟于飞老师合作,笃一只蹄髈浓汤拨奈两家头尝尝!”我当即欣喜答应,立刻转告秦雷。年初二那天,我们来到大木桥路上影宿舍。嫩娘与于飞二老都戴着袖套,夫妻俩轮番上灶,烧出满满一桌子菜。而最让我记到今天的,就是那锅蹄髈浓汤。嫩娘老师笑着打趣:“当年于飞,就是欢喜到我家来吃我烧的蹄髈浓汤,两家头就搭老了……”于飞先生也坦言: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能喝上一碗蹄髈汤,真是“额骨头碰到天花板”。
嫩娘老师向来爱干净,有洁癖,入口的东西洗得格外仔细。她知道于飞胃口好,总会提前一天,托菜场肉摊师傅留一只最大的蹄髈。拿回家,先在清水里冲漂足足一个钟头,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笃三小时以上,最后放盐、葱、姜、鸡精,再铺几片金华火腿与鸡丝。那一口汤,鲜得我和秦雷“眉毛都飞起来”。如今再回想,那不仅仅是一碗蹄髈浓汤,是前辈对后辈的疼惜,是老艺术家的烟火气,是一个时代最温暖、最有人情味的味道。
嫩娘先生走了,可她的笑声、她的腔调、她的“嫩氏蹄髈浓汤”,永远留在我心里。
原标题:《邵永平:难忘嫩娘先生的蹄髈浓汤》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史佳林
来源:作者:邵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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