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杰桑·索南达杰,你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儿?”年轻的队员刘国庆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快走,去搬救兵。这二十个偷猎的家伙,我一个人盯着就行。他们手里有枪,你们不能在这儿等死。”索南达杰站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把坏掉的吉普车挡在身后,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老旧的步枪。
那是1994年的一个寒冬,可可西里的雪大得能埋住人的膝盖。索南达杰看着那些卡车里被剥下来的、还带着血的羊皮,眼神里烧着一团火。但他当时不知道,这一眼,竟是他看这片荒原的最后一眼。
1992年的冬天,青海省玉树州治多县的县委副书记索南达杰,正坐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里。车窗外是漫无边际的荒野,这里是可可西里,藏语里的意思是“美丽的少女”。但是,现在这片土地一点也不美。
“书记,你看那边,又是那群秃鹫。”司机指着远处的冰河大声说。
索南达杰心里一沉,他推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冷风直接灌进了脖子。他快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要呕吐。河滩上密密麻麻全是尸体,那是藏羚羊的尸体。它们被剥去了皮,暗红色的肉在白色的冰雪映衬下,显得特别刺眼。
“这帮畜生!”索南达杰握紧了拳头,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这一片至少有五百只。你看那只小的,还没长大,皮都没长齐,也被杀了。”
在伦敦或者巴黎的黑市里,一种叫“沙图什”的披肩卖得非常贵。一条这样的披肩,在当时能卖到五万美金。那些阔太太们觉得这种披肩又轻又暖,但是她们不知道,做成这一条披肩,就需要五只藏羚羊的绒毛。
“书记,听说杂多县那边的黑市,一张羊皮能卖八十块钱。”队员在一旁小声说。
“八十块钱?在那些淘金者的眼里,这哪是羊,这是活生生的钞票啊。”索南达杰蹲下身子,摸了摸一只藏羚羊那冰冷的头。这种动物特别单纯,它们受惊之后不会跑远,而是会原地转圈。盗猎者就是利用这个习性,在夜里用强光灯照它们,然后成排地扫射。
“我们不能再这样看着了。”索南达杰站起来,看着远方的昆仑山,“要是再不保护,这些‘美丽的少女’就要死光了。”
于是,索南达杰回到了县里,他开始到处奔走。他想成立一支专门的巡山队,他给这支队伍起了一个名字,叫“西部工委”。
可是,那时候没钱,也没人。
“索南书记,咱们县里连发工资都困难,哪有钱给你买枪买车?”县里的人无奈地说。
“我把我的工资拿出来,我家里还有点积蓄,都拿出来。”索南达杰倔强地拍着桌子,“可可西里要是没了羊,我们就对不起祖宗!”
就这样,他带着几个同样不怕死的汉子,开着几辆经常出故障的旧车,冲进了这片没有人烟的无人区。
1994年1月,可可西里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快。索南达杰带着巡山队已经在这片荒原上巡逻了十几天。
“书记,快看,有车轮印!”刘国庆指着雪地上的痕迹喊道。
索南达杰立刻警觉起来:“跟上去,别开大灯,悄悄地走。”
他们顺着痕迹一直追到了楚玛尔河滩。在那儿,两辆满载的大卡车正陷在泥里。索南达杰带着人冲了过去,大喊一声:“不许动!我们是西部工委的!”
车上的盗猎分子被吓住了,他们手里虽然有枪,但没想到这群巡山队的人这么拼命。经过一番对峙,索南达杰竟然带着几个人,成功扣押了二十名盗猎分子,并在卡车里搜出了两千多张血淋淋的藏羚羊皮。
“这么多……”刘国庆翻着羊皮,手都在抖,“这得杀多少羊啊?”
“先把他们押回去。”索南达杰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是,路太难走了。他们的吉普车连续爆了三次胎。零下四十度的气温,让人的骨头都觉得疼。卡车也陷进了冰沟里,怎么拉也拉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些被抓住的盗猎分子并不是省油的灯。趁着巡山队员在修车、搬运物资的时候,这群人利用藏在身上的小锯片,偷偷撬松了手铐。
“书记,不对劲,那帮人怎么没动静了?”刘国庆正说着,突然,后方的卡车里传来了枪声。
“砰!”
一颗子弹击穿了吉普车的油箱,汽油哗啦啦地往外流。
“快躲开!”索南达杰大喊一声,把身边的队员一把推到了土坡后面。
盗猎分子抢回了武器,他们人多势众,把索南达杰几个人包围在了空旷的河滩上。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火药味。
“刘国庆,你去卡车那边拿枪,我想办法掩护你!”索南达杰对着身后的队员喊。
刘国庆咬着牙,在冰地上拼命爬。子弹在他耳边飞过,擦出了尖锐的哨音。
索南达杰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左小腿已经中了一弹,鲜血把裤腿冻成了一个红色的冰疙瘩。但他像没感觉到疼一样,沉着地拉动枪栓,对着敌人的方向还击。
“书记,你流了好多血!”队员在远处哭喊。
“别管我!把枪拿好!”索南达杰的声音在风里显得非常有劲。
可是,对面有十八个持枪的悍匪。他们见索南达杰一个人挡在前面,便集中火力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
最后一颗子弹,击穿了索南达杰的大腿动脉。
他重重地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用那只没受伤的腿撑住身体,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看着那些盗猎分子抢走了被扣押的车,看着他们嚣张地扬长而去。
天色黑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索南达杰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寒冷和困倦。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想起了临走前妻子递给他的那双厚袜子。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还没看完的《工业矿产普查》,那是他的专业,他一直梦想着能让家乡的人变得富有。
然后,他把那支断了笔帽的钢笔揣进了右侧口袋,手死死地扣在扳机上。
他就那样跪在雪地里,变成了一座雕塑。
六天之后,救援队终于找到了他。
当人们在冰川的冲沟里发现索南达杰时,大家都惊呆了。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索南达杰的遗体已经被冻得坚硬如铁。
他没有躺下,而是保持着那个跪射的姿势。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步枪,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那些盗猎分子逃跑的方向。
“书记……我们来晚了。”队员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声在荒原上回荡。
人们想把他的遗体抬上车,但是他冻得太结实了,和那片土地连在了一起。大家只能一点一点地凿开冰层,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
这时候,大家发现,在他身下的积雪里,有一小片已经冻黑了的血迹。他就在这里,孤独地守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索南达杰牺牲的消息传回了家乡。在出殡的那天,治多县的老百姓都出来了。他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个黑色的灵柩,很多人都在抹眼泪。
“以后谁还管藏羚羊啊?”有人小声问。
是啊,英雄死了,那群杀红了眼的盗猎者是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索南达杰的妹夫,一个叫扎巴多杰的退伍军人,正站在灵堂前。他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坚毅的哥哥,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失去领头人而感到迷茫的队员。
扎巴多杰转过身,走到了家里。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翻了出来,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圈钱。
“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妻子拉着他的手问。
“我要去可可西里。”扎巴多杰的声音低沉但非常坚决,“我哥没做完的事,我得替他做。那些羊不能白死,我哥也不能白死。”
他用这些钱,一口气买了五十七把长短枪,又买了几辆能跑长途的破吉普车。
他在治多县教育局的一间破平房里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野牦牛队”。
“谁愿意跟我去抓那帮畜生?”扎巴多杰对着那些年轻的牧民大声喊。
不到一天,就有七十多名牧民跑来报名。他们有的是刚退伍的兵,有的是放羊的汉子,还有的是刚毕业的学生。他们都知道可可西里冷,都知道那里有拿枪的坏人,但他们说:“索南书记是为了我们的山、我们的羊死的,我们得去报仇。”
野牦牛队成立后的第一年,扎巴多杰就带着队员们冲进了乌兰乌拉山。
“队长,前面有烟!”一名队员指着远处的山坳说。
扎巴多杰二话不说,一踩油门,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他们截获了八辆盗猎车。当扎巴多杰掀开卡车上的帆布时,他看到了整整三百四十张新鲜的羊皮。那些皮子还没干透,上面的血还在滴。
“把他们全给我绑了!”扎巴多杰怒吼着。
盗猎分子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发现,这群野牦牛队的人比当年的索南达杰还要“狠”。他们不穿制服,也不怎么说话,但那股子拼命的劲头,让任何歹徒都感到害怕。
但是,保护工作依然非常艰难。
野牦牛队没有固定的经费来源,队员们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有时候在山里一待就是几个月,没水喝就化雪水,没粮吃就嚼干饼子。
有一次,车在沼泽地里陷住了,扎巴多杰带着大家推了三天三夜。
“队长,咱们这图什么呢?”一个小队员累得坐在地上哭,“咱们这儿没钱拿,还要随时被子弹打,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扎巴多杰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然后指着远处的一群藏羚羊说:“你看那些小羊。要是咱们不在这儿,它们今天晚上就会变成一张皮。索南书记看着咱们呢。”
小队员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继续推车。
到了1997年底,在社会各界的捐助下,可可西里的第一个民间保护站——索南达杰保护站终于在昆仑山脚下建成了。
那些志愿者从格尔木拉来了一车车的旧板材,在荒原上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地拧。当房子盖好,红旗升起的那一刻,扎巴多杰在索南达杰的石像前点燃了一支烟,轻声说:“哥,咱们有家了。”
从那以后,可可西里的枪声真的变少了。那些盗猎者发现,这块土地已经不再是法外之地,有一群像野牦牛一样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这里。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时,一个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故,正悄悄地降临在这支英雄的队伍身上。
那天晚上,扎巴多杰刚从保护区巡逻回来,他疲惫地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脱下那件厚重的皮大衣,一个黑影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一把冰冷的枪口直接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扎巴多杰僵住了。
那把枪顶在他的后脑勺上,金属的冷意通过皮肤,一直传到了他的脊梁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雪光,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
“扎巴队长,你管得太多了。”对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劲,“那些羊皮,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大家都能发财。你何必带着这群穷光蛋在山里玩命呢?”
扎巴多杰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很稳:“你觉得我会怕吗?”
“你不怕死,那你家里人呢?”对方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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