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开车走贺兰山那段公路,摇下车窗就能闻到冲鼻子的硫磺味,往远处山坳瞟一眼,还能看到蓝莹莹的光从地缝透出来,活像山肚子里藏了个永远不熄火的巨型烧烤摊。这火不是谁特意点的,从清朝康熙年间就燃着了,到现在算下来整整烧了三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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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光被烧掉的煤炭就价值十个亿,这笔钱拿出来够盖好几所像样的学校了。这火最麻烦的地方,是它藏在地下,最深能到三百米,就像长在山肚子里的火龙,摸不着碰不到,根本没法直接下手。最早起火也怪早年挖煤没规范,清代挖煤用明火照明,挖空了也不回填,堆着的煤堆自己发热自燃,就这么引着了。

本来只是很小一片着火,架不住煤层里全是大大小小的裂缝,就像给火苗修了条条畅通的高速路。热胀冷缩反复折腾,裂缝越撑越大,火也就顺着这些通道四处蔓延。烧了一百多年后,整个火区已经扩展到35公里长、4公里宽,差不多相当于两百个故宫那么大。

现在火最深已经烧到地下三百米,温度高到能把普通石头烧成陶土。更闹心的是,煤层在高温下会变质,原本普通的褐煤变成了更耐烧的无烟煤,相当于给这头火龙加了续航buff。想要灭掉它,说难听点真的是跟地球的脾气硬刚,难度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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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不光糟蹋煤炭资源,还坑惨了周边的葡萄酒庄。贺兰山东麓本来是国内公认的顶级葡萄酒产区,结果火区周边土壤常年保持六十度高温,葡萄根都直接被烤坏了。不少酒庄的收成直接少了两成,酿出来的酒国际评分都降了级,这点损失比烧掉的煤炭还让人肉疼。

遭罪的还有火区附近的文物,西夏王陵和明长城遗址都离得不远。高温持续烘烤,让原本结实的夯土墙变得跟酥饼似的,一场大雨下来说不定就塌掉一块。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提起这事都头疼,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祖宗留下的遗产被慢慢烤坏。

早前专家也想了好多办法灭火,最开始用的是钻孔灌水,以为浇下去就能把火灭掉。结果水一碰到上千度的高温煤层,瞬间就变成了蒸汽,压力大到能把钻头直接崩飞。更麻烦的是,带硫化物的蒸汽凝结成酸雨落下来,周边草木都死光了,土壤pH值只有3.5,比醋还酸,根本没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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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试了泥浆封堵,想隔断氧气把火闷死。可地下的裂缝太复杂了,细的像毛细血管,粗的能容下一个成年人钻进去。泥浆灌进去要么堵不住细缝,要么在高温下烧成陶瓷硬块,反而把裂缝撑得更大,有工程师笑说这哪是灭火,是给地下火建了个陶瓷宫殿。

还试过用液氮降温,零下两的超低温往地下灌,想法听起来特别美好对不对。实际操作起来差点把设备给冻裂,而且液氮只能灭掉一小块地方,这边刚灭,那边又着了,跟打地鼠似的,纯纯浪费钱。

也有人提议干脆把着火的煤层全挖出来运走,大伙算完账全都傻了眼。要挖足足22亿立方米的土方,相当于直接挖掉贺兰山一大块,更何况西夏王陵是文物保护红线,动一锄头都要层层报批。再说烧红的煤层怎么运输,卡车开过去指不定都被烤成铁皮疙瘩,根本没法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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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靠严打盗采控制火势,结果火区周边私挖的井口比蜂窝还密。有些盗采者胆子特别大,直接炸开口子偷煤,这不等于主动给地下火添柴吗。执法队来了他们就跑,走了又回来,跟猫抓老鼠似的,根本管不过来。

直到2019年,有人换了个思路,既然灭不了,那不如变废为宝用起来?工程师在火区打了12口地热井,把八十度的地下水抽出来给居民供暖。现在石嘴山市三百多万平方米的建筑,冬天全靠这地下火提供暖气,一年能省十万吨标准煤,这好事上哪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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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收集燃烧产生的瓦斯,火区燃烧产生的气体里有三成是甲烷,以前全都直接排到大气里,既污染环境又浪费资源。现在装了整套收集系统,还建了燃气发电机组,每小时就能发一万度电。当地的数据中心全都用这电,算下来比买电网的电还便宜。

去年开始搞碳汇交易更有意思,原本火区每年要排大量二氧化碳,现在通过瓦斯利用减少了排放,减下来的排放量就能拿到碳市场卖。按八十元一吨算,一年能卖两千万,相当于给当地财政多了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以前提起这火大伙都愁眉苦脸,现在说起来都乐呵呵的,这不就是把捣蛋鬼变成了摇钱树嘛。

好多时候,人类跟自然死磕较劲,不如学着怎么和它共处。贺兰山这把火烧了三百年,最后反倒烧出了一条全新的路子。两亿年形成的煤层,碰上发展了三百年的人类文明,最后没搞成你死我活,反倒找到了舒服的共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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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火还在烧,但它早就不是单纯的灾难了。靠地热供暖的居民,靠瓦斯发电的工厂,靠卖碳汇增收的地方,都从这把奇奇怪怪的火里拿到了实惠。说不定再过几十年,这里会变成国内能源转型的活标本,能把烂牌打出王炸,把麻烦变成资源,这才是真本事呀。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贺兰山煤田火区治理的转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