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与张老师曾共事数年。他比我年长十多岁,是当时全公社中小学里,唯一一位师范专科中文系毕业的老师。

他留着一头军人般的寸头,身形微胖,面色白净,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一笑便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走路步子不大,缓缓而行,说话斯文儒雅,待人温和有礼,一眼望去,便是个温厚谦和、腹有诗书之人。

作为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张老师学识渊博,功底深厚、基本功扎实,别说教授小学、初中课程,即便任教高中也绰绰有余。只因早年家庭成分原因,他未能得到更多重用,被分配到公社最偏远、最艰苦的洪乔初小任教,实在是大材小用,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

可他从不抱怨,上级把他安排到哪里,他便在哪里安心扎根。他吃在学校、住在学校,一心扑在教学工作上。 学校远离村庄,白天还有同事一同备课上课,有几十名学生相伴,可一到放学之后、夜幕降临,校园里便只剩他一人。漫漫长夜,他便以看书、备课、批改作业为伴;或是静听山间流水潺潺,虫鸣鸟叫声声,以此慰藉孤寂。学校没有围墙,四下寂静得让人不安,他却以山水为邻,以草木虫鸟为友,一心扑在教学上,连个人婚事都无暇顾及。他父母早已过世,家中也无其他亲人,无牵无挂,便常年以校为家,视学生如己出。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在偏远山区坚守十几载。从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青年,到三十多岁沉稳内敛的中年,始终初心不改,立足杏坛,耐住寂寞,默默耕耘。

好在好人自有好报,良缘终不迟来。在不惑之年,经人介绍,他结识了当地郑女士,从此步入婚姻殿堂,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

张老师备课、上课、板书、批改作业,样样都格外认真。教学中,他惯用微笑与言传身教,从不打骂、不训斥学生,只有温和、包容与引导。他脸上总挂着笑意,话语慢条斯理,如山涧清泉,缓缓流淌,温润人心,真正做到了“润物细无声”。

他性子温和,心地柔软。一次,他带着二年级学生在学校后山活动,有个孩子好奇地摸着他的头,天真地说:“张老师的头真好玩。”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对孩子说:“你真逗。”此情此景,让人既觉可爱,又心生敬佩。

张老师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待人宽厚、爱岗敬业,在全镇教育同行中口碑极佳。他用一生的坚守与热爱,撑起了山区乡村教育的一片蓝天。直至退休,他都是我们所有同行心中,永远敬重、永远怀念的师者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