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我得说句冒犯的话：那个被无数人挂在嘴边的“尊重文化的多样性”，听起来政治正确，实际上蠢得无可救药。
如果这真是条铁律，那有些事咱们就得一起闭嘴，波斯的童婚，别吭声；中国女人当初裹小脚，那是老祖宗的智慧，尊重一下；男人当太监伺候主子，传统手艺，不能丢；印度当年烧寡妇、把一群人当贱民使，那是人家几千年的文化积淀；非洲某些部落至今还保留的猎食人肉的习惯，你也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多元”。
这话听着刺耳，但逻辑就这么简单。如果所有文化都神圣不可侵犯，那人类还进步什么？大家回到原始森林里围着火堆跳舞算了。
很多时候，人们连最基本的两个词都没搞清楚：“文化”和“文明”。这两个词，哪怕专家教授也经常嚼成一锅粥。
什么是文化？
一个人重复干一件事，那是习惯；一群人跟着这么干，那是习俗；一个地方的人都这么干了几百年，那是传统；这传统要是沉淀得够厚，糊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那就是文化。
文化是历史的产物，是某个群体为了活着，琢磨出来的一套生存套路。这套路在自己家里挺好使，能给里面的人一种“我们这样挺好”的安全感。
但它天然就是排外的，甚至是顽固的，因为它只对自己负责，只认自己的老祖宗。
什么是文明？
文明是另一码事。它不跟你讲“我们家特殊”，它讲的是“大家都该这么办”。
文明追求的是普遍秩序，是一种能被绝大多数人接受的价值理想。北大哲学系何怀宏教授说得特别明白：“文明”强调的是共性、普遍性；而“文化”强调的是差异性、特殊性。
举个例子你就懂了。
发明出100种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酷刑，这叫“文化”，虽然这文化挺瘆人；但意识到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对人上酷刑，这叫“文明”。
所以，文化这东西，真不配被捧上神坛当祖宗供着。
它需要被扒开来看，被审视，被比较，甚至被批判。
该被尊重的不是“文化”这个壳，而是壳里面那个活生生的人！
文明不是村里的土特产，是有门槛的。
很多人一听到“文明”这个词，就觉得是西方人发明的洋玩意儿，心里先抵触三分。但你得搞清楚“文明”这个词到底在说什么。
“文明”这个词在现代语境里火起来，也就是最近两三百年的事。德国有个学者叫埃利亚斯，他总结过18世纪人们怎么用“文明”：那指的是西方社会在近代取得的一切成就——技术、礼仪规范、科学知识、世界观。
说白了，文明是和“现代性”绑在一起的。它指的是资本主义、工业化、民主法治这些现代事物。
按照这个硬核的标准，那些还没迈进现代社会门槛的，确实不能叫“文明”。这听起来残酷，但事实如此。
当然，我们现在也经常说“古希腊文明”、“中华文明”、“新石器文明”，这属于这个词的扩展用法。
这么用也行，习惯了。但你得明白，这时候的“文明”其实只是个时间概念，意思是“那个时期的状况”。如果把“新石器文明”跟后来的比，说白了就是“新石器野蛮”。
不管怎么扩展用法，文明的核心内涵没变过。它指向的是现代性，是政治制度，是科学进步，是对人的基本权利的保障。
哲学家康德对文明的定义很权威，他认为文明的核心就是“公民社会”为主体的国家制度，说白了就是现代民主制度。
托马斯·杰弗逊在《弗吉尼亚笔记》里也认为，文明包括分权的政治制度和与之匹配的思想教养。
到今天，这依然是主流认识。
总让人看翻跟头，就別怪人家当你是个耍猴的
说实话，过去穷，在西方人看，跟看会杂耍的猴子区别不大。现在有钱了，人家眼里，依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只会显摆口袋里的钢镚儿和祖上传下来的花拳绣腿。
语言学家史蒂芬·平克说过一句话很扎心：如果一个人的脑子里没这个概念，他就无法理解相关事物；如果一个民族的语言里空缺某个概念，那整个民族就倾向于不去思考这个现象。
一个文化最核心的是什么？
是藏在深处的思想和价值观。
天天展示嘴有多硬，展示钱包有多鼓，可什么时候展示过能影响世界的思想？那玩意儿拿不出来，人家怎么可能从心眼里尊重你？
信仰和文化这东西，是最顽固的。
先进文明可以碾压落后文明，但先进文化还真不一定能同化落后文化，后者能抱着祖宗那点老规矩，一代代传下去，哪怕这规矩吃人。
从遗传科学上讲，人种之间那点基因差异，真不是人和人拉开差距的原因。
真正把人区分开的，是血脉里根植的文化和信仰。
你放眼看看，现代科学、现代文明，是从哪片信仰的土地上长出来的？
这不是偶然的。
文化和信仰，决定了人的认知，而认知，决定了人的高度。
三妻四妾，那是传统文化吧？太监，那是老祖宗的发明吧？裹小脚，那是几百年的审美吧？能不能舍弃？
任何一个有出息的文化，都是在滚石上山，一边扔破烂，一边捡宝贝。
那些能狠心舍弃传统里的糟粕、敞开大门吸收外来精华的民族，才是在人类文明的正道上往前走。
反过来，那些抱残守缺，看什么都觉得“老祖宗不能丢”的，啥都当成宝贝捂在怀里的，哪怕曾经再辉煌，也逃不掉衰亡的命运。
我们总说要文化自信。
真正的自信，不是护犊子，不是捂着伤疤喊疼，更不是把野蛮包装成特色去博眼球。
真正的自信，是有勇气把自家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晒晒太阳，是有能力接受那些让人类过得更好的价值观，是有智慧创造出不仅能养活自己、也能喂饱世界的真思想、真价值观。
我们需要的不是被“尊重”的文化，而是能让我们活得更像个人的文明。
我们需要的不是嘴有多硬，而是脊梁骨有多硬，脑子里的思想有多亮。
这种亮，不是靠祖宗赏的，是靠这一代人，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一分钱一分钱挣出来的，也是靠每一次哪怕微小的认同，汇聚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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