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荆向国
春节回老家,一住就是十天。回来后往电子秤上一站,长了整整三斤。妻子见了拿出手机打趣地对我说:“我照照你的大肚子,简直就是一个大西瓜!”
家乡的饭,其实也只是一些家常饭,但吃起来特别香。一个大箅子上,馒头、火烧、窝头、蒸饼、糖包、小卷子,应有尽有,每样吃几口,就饱饱得了。除了主菜,虾酱、咸菜、小鱼、绿豆丸子、虾皮拌菜等等摆满了桌子。箅子上的吃饱了,桌子上的诱惑你;桌子上的吃饱了,箅子上的馋着你。总之,不吃个沟满壕平,你都觉得对不起这农家美食。
更“瓷实”的,是一直盯着吃饭的老母亲。
早饭吃面,母亲说:“你打上俩鸡蛋!”我忌惮增重,只打了一个。吃饭时母亲说:“不是让你打上俩吗?你怎么打了一个?你哥每天早晨都是俩!”我只好对母亲说:“真是打了俩鸡蛋啊!可是鸡蛋打不成个,碎了!”
中午饭,鸡肉炖土豆。母亲先给我盛上一大碗,也给自己盛上一大碗。母亲的牙口不好,大块的鸡肉不好嚼,专吃土豆和小碎肉。等我吃完一大碗,正想放下筷子,母亲一股脑地把自己碗里那些大块的鸡肉都夹给我,说:“我咬不动,你替我吃了吧!”看着老娘认真的样子和期待的目光,我只好把这些鸡肉慢慢地、一块块地吃掉。
晚上喝稀饭。一人喝完两碗后,还剩下一碗。母亲说:“我喝不上了,你喝了吧!”我说:“我也喝不上了,留着吧!”母亲说:“占着一个碗,还是喝了干净!”我如果还不喝,母亲就说:“一个男子汉,这么小的碗,又是清汤寡水的,几口就喝了!”我哑口无言,只好端起来喝了。母亲又笑了。
每当看到我吃得饱饱的,哪怕一直喊着“又吃多了”的时候,母亲就笑了。她说:“吃饭嘛,宁可断顿不能半顿!”意思是说,宁可一天只吃一顿饱饭,也不能三顿饭都半饱。
就这样,一天“三饱两倒”,顿顿超量,能不胖吗?
回到县城的家,又是另一个样子。妻子做饭“少油少盐少肉”,哪管什么味道?而且量也少,管个半饱。于是,回到家几天,我的体重就开始下降。为此,我还常常吐槽,从老家回来就没人疼了。
但是,我知道。母亲让我多吃,是对我的爱;妻子让我少吃,也是对我的爱。母爱,是一份永恒的无法推却之重;而妻子的关心,则是从现实出发的苦心深情。为了母亲的微笑,我就多吃;为了妻子的关心,我就少吃。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两个女人所给我的左右为难的“拉扯”,却正是一份稳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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