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镇东头沈家那个跑去外地做生意的小子回来了。”
“哪个沈家?哦,你说那个三十年前出门的沈鹤年?发大财了吧?”
“发什么财哟!穿得破破烂烂,赶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驴,连个包袱都没有。”
“哎呀,这世道,外头哪有那么好混的。我看呐,八成是连饭都吃不上,跑回来讨饭吃咯。”
初春的清水镇茶馆里,几个闲汉正磕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镇上的新鲜事。
大明万历年间的江南水乡,春寒料峭。清水镇外那条泥泞的土路上,缓缓走来一头老驴。老驴喘着粗气,拉着一辆破旧不堪的木板车。车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头上裹着一块破头巾,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旱烟袋。他身边跟着一个瞎眼的老仆,老仆拄着一根盲杖,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
这个干瘦的老头,正是离乡三十年的沈鹤年。
三十年前,沈鹤年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同乡去扬州闯荡。镇上的人都快把他忘了。今天这副落魄的模样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指指点点。街坊邻居们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个满身泥土的老人,眼神里全都是怜悯和嘲笑。大家都认定他在外面做生意赔了个底朝天,现在混不下去了,只好厚着脸皮回老家苟延残喘。
沈鹤年对这些目光全不在意。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看着熟悉的青石板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回话,只是催促老驴继续往前走。
老驴停在了镇东头的一处废墟前。这里原本是沈家的祖宅。三十年风吹雨打,老房子早就塌成了平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最让沈鹤年意外的,是自家那原本宽敞的宅基地,现在竟然缩水了一大半。
废墟的旁边,矗立着一座气派非凡的新宅院。高高的青砖院墙直接霸占了沈家一半的土地。那座新宅院的主人,正是清水镇首富,乡绅赵德奎。赵家的大门刚刚翻修过,漆着鲜艳的朱红色。门口的两头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最惹眼的,是那道高达两尺的汉白玉门槛。这门槛修得极高,普通人进门都得高高抬起腿,显得这户人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沈鹤年跳下驴车,走到那堵占了自己地盘的院墙前,伸手摸了摸崭新的青砖。瞎眼老仆站在一旁,鼻子用力嗅了嗅,低声说道:“主子,这墙不对位置,占了咱们家的地界。”
沈鹤年点点头。他走到赵家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举起手,轻轻扣了扣门环。
过了好半天,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沈鹤年一番,眼神立刻变得极其鄙夷。
“要饭的去后门,今天老爷不见客!”家丁说着就要关门。
沈鹤年伸手按住门板,语气平和地说:“劳烦通报一声赵老爷,就说邻居沈鹤年回来了。这院墙的事情,想找他说道说道。”
家丁愣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大门完全敞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这人正是赵德奎。赵德奎手里盘着两块成色极好的核桃,斜着眼睛看着沈鹤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出去挣大钱的沈大老板啊。”赵德奎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着?出去三十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混上?跑到我这里来讨饭吃了?”
沈鹤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指着那堵院墙说:“赵老爷,您修宅子是好事。您这院墙,往我沈家祖宅的地界里挪了整整两丈。这是我沈家祖传的地契,还请赵老爷高抬贵手,把墙退回去。”
赵德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周围的家丁也跟着哄堂大笑。
“地契?什么破纸片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赵德奎猛地收起笑容,脸色变得阴狠,“这块地荒了三十年,老子看它长草心烦,替你平整平整,那是看得起你。你个穷光蛋,还敢来找我讨地?给我把他赶走,别脏了我家这新修的汉白玉门槛!”
几个家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他们推搡着沈鹤年,一把将他推倒在路边的泥水洼里。脏水溅了沈鹤年一身,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瞬间沾满了污泥。
瞎眼老仆听到动静,急忙挥舞着盲杖想要护主,被一个家丁一脚踹翻在地。
赵德奎站在高高的门槛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的沈鹤年,嚣张地骂道:“想要地?有本事你去县衙告我啊!就你这副穷酸样,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滚!”
朱漆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沈鹤年坐在泥水里,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声叫骂。他慢腾腾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走到瞎眼老仆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没事吧,老钟?”沈鹤年低声问。
“主子,老奴没事。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老仆老钟咬着牙问。
沈鹤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家那高高的门槛,嘴角勾起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咽?不用咽。让他先张狂几天。”沈鹤年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转身走向自己那剩下的一小半宅基地。
当天下午,镇上的人就看到沈鹤年在那片废墟上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茅草棚子。大家都摇头叹息,笑话沈鹤年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被人欺负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缩在棚子里等死。
夜深人静时,清水镇陷入了沉睡。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个瞎眼的老仆老钟并没有睡觉。他拿着一根极长的麻绳,在沈家仅剩的那半亩地上,来来回回地丈量着。他的步伐极其稳健,每走一步都要仔细确认方位。丈量完毕后,老钟走到棚子里,对坐在黑暗中抽烟的沈鹤年点了点头。沈鹤年在黑暗中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神如古井般深邃。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沈鹤年一直在那个茅草棚子里住着。大家都以为他要在那里度过残生了。
一天清晨,清水镇突然来了一队外地的工匠。这些工匠干活极其麻利,最奇怪的是,他们全都是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他们拉来了成车成车的木料和砖石,直接进了沈家的宅基地,开始大兴土木。
镇上的人立刻炸开了锅。大家都跑来围观,想看看这个落魄的沈鹤年哪来的钱盖房子。赵德奎也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自家的高台阶上,满脸鄙夷地看着隔壁的动静。
这房子盖得实在太诡异了。
这些哑巴工匠并没有挖深地基,也没有立高高的柱子。他们盖起的房子异常低矮。房檐几乎快要碰着普通人的头顶。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大门。工匠们用最普通的粗木头做了个门框。这个门框极窄,一个胖点的人想要进去都得侧着身子。
最滑稽的是那道门槛。别人家修房子,门槛都是能多高修多高,图个步步高升的好彩头。沈家这个门槛,竟然只用了一根细细的木条,几乎是贴着地皮铺在上面的。连个普通农户家的猪圈门槛都比它高。
房子很快建好了。除了矮小逼仄,没有任何装饰。外墙也没有刷漆,光秃秃的青砖裸露在外。
消息传开,全镇人都笑弯了腰。
赵德奎更是得意忘形。他每天都要去茶馆里坐上一会儿,逢人便大肆嘲笑:“民间故事:明朝盐商衣锦还乡,众人讥讽他家门槛又低又窄,我看沈鹤年那是被我吓破了胆,修了个王八壳子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你们去看看那个门,连条狗钻进去都嫌费劲,简直就是个狗洞!”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清水镇。沈家那道又低又窄的门槛,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路过的人都会指指点点,甚至有调皮的小孩往那低矮的门槛上吐口水。
沈鹤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点的粗布衣服,每天搬个小马扎,乐呵呵地蹲在自家那道极低的门槛后面抽旱烟。谁笑话他,他也跟着笑,一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模样。
赵德奎看着沈鹤年那副窝囊样,心里更是舒坦极了。他觉得沈鹤年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了。
入冬的一个深夜,北风呼啸,天气冷得刺骨。
赵德奎晚上多喝了几杯温酒,半夜里被尿憋醒。他披着厚厚的貂皮大衣,提着灯笼走到院子角落的茅房去解手。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沈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哐当……嘎吱……”
那是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木箱被撬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德奎的酒劲瞬间醒了一半。他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这穷光蛋沈鹤年半夜三更在干什么?难道他当年做生意真的贪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走私财宝,一直偷偷藏着,现在趁夜深人静拿出来清点?
贪婪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赵德奎连尿都顾不上尿了,他蹑手蹑脚地搬来一把长长的木梯,小心翼翼地靠在两家相邻的那堵高墙上。
寒风吹得他直打哆嗦。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爬上梯子,悄悄地把脑袋探出墙头,往沈家的院子里张望。
赵德奎屏住呼吸,借着惨白的月光,死死盯着院子里。只见几个哑巴工匠正从一口生锈的铁箱子里往外抬东西。当赵德奎看清那件被沈鹤年小心翼翼捧在手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物件时,他看到后彻底震惊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连人带梯子直接摔进了自家的茅坑里……
“救命啊!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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