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山体滑坡将我掩埋的第三个小时,江驰带着搜救队冲进了灾区。
随队记者将镜头怼在他脸上:“江队,听说您的未婚妻也被困在里面?”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我会带她回家。”
那一刻,被困在废墟之下的我,正看着手腕上闪烁的红点。
那是江驰送我的求生定位手环。
他说,无论我在哪,他都会第一时间找到我。
所有人都为我们的爱情感动,赞颂他冲锋在前的伟大。
但他们不知道,我发了三次精准定位给江驰。
而他带队狂奔的方向,离我有整整五公里。
在那里的,是他队里唯一的女队员。

1
从医院醒来时,全身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电视机亮着,正播放着灾后新闻采访。
屏幕上,是江驰和林清月。
他们并肩而立,穿着橙色的救援服,面对着记者的镜头。
“江队长和林队员的默契配合,堪称我们救援队的金童玉女,是当之无愧的最佳搭档!”
“江队,您不仅在第一时间救出了队友林小姐,更是不顾个人安危,在复杂的废墟下找到了您被困的未婚妻,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江驰对着镜头,声音嘶哑:“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看着他那副深情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根本没救我!
泥石流倾泻的瞬间,我用他送我的求生手环,发出了三次清晰无比的精准定位。
可他一次都没有来。
而林清月,她妆容精致,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哪里有半分重伤初愈的样子?
如今,江驰成了英雄和模范男友,他和林清月也成了救援队的骄傲。
而我,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江驰走了进来。
见我醒来,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宁希,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他的手很温暖,可我只觉得一阵冰冷。
江驰没察觉我的异样,自顾自地开口:
“是沈星那队人找到你的。哼,算他运气好,总想着抢功劳,不知道在背后使了多少手段。”
沈星……
在绝望将我吞噬的最后一刻,是他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废墟:
“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来。保持清醒!”
那张沾满泥污的脸,眼神却很坚定。
真正救了我的人,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真讽刺。
我将手从江驰掌心抽出,平静地开口:“我想见见他,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见他?有什么好见的!一个二流队伍的队长而已,不值得你亲自道谢!”
我固执地看着他:“我要见他。”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想见他?简宁希,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他在废墟下面把你救出来,你就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手心被打得发麻。
江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林清月呢?”
“你对她,又是什么意思?”
林清月是江驰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也是他的学妹。
她总是跟在他身后,用崇拜又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经常借工作的由头,和他姿态亲昵。
江驰总跟我解释:“宁希,你想多了,我只把她当妹妹。”
以前,我总会信,现在,我不确定了。
2
江驰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宁希,我当时是根据总指挥部的生命探测信号……”
“信号?”我打断他,举起手腕上的手环,“这个东西不是能让你无视一切干扰,直接看到我的位置吗?”
“你送我的时候不是说,它会指引你第一时间找到我吗?”
一年前,他把这个手环戴在我手上时,语气郑重:“宁希,答应我,任何时候都戴着它。有它在,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江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当时情况太复杂,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我看到你的定位点一直在B区闪烁……”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总有理由。
不想再争吵,没有意义。
我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双腿毫无知觉。
“我的腿……”我惊慌地看向他。
江驰艰难地开口:“医生说……因为被困时间太长,神经和肌肉组织坏死……可能……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如遭雷击。
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声。
“对不起,宁希,都怪我!”江驰一拳砸在床上,痛苦地闭上眼,“如果我能再快一点……”
我钝钝地望向他,突然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是啊,如果你能再快一点。”
我轻声说:“如果你一开始就往我的方向来,而不是去B区救林清月。”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林清月走了进来,脸上还有点苍白。
“师兄,宁希姐,我来看看你们。”
她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露出关切又无措的表情。
“宁希姐,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师兄也不会……”
江驰顷刻间满脸心疼,柔声安慰:“清月,你伤得也很重,这不怪你。”
“不,师兄,我一定要跟宁希姐解释清楚!”
林清月红着眼眶看向我:“宁希姐,你千万别怪师兄,他不是故意先救我的。是我被困的位置情况更危急,他作为队长,必须先判断救援的优先次序……”
好一个优先次序。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江驰,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江驰抬头,满眼受伤:“宁希,作为队长,我的使命就是做出最优选择,拯救最多的生命!”
3
“最优选择?”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指了指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所以,我就是那个可以被放弃的?”
他脸色一沉:“我没有放弃你!我只是……”
“只是把我排在了林清月的后面。”我替他说完,声音冰冷。
刚在一起时,江驰指着队里的荣誉墙对我说:“宁希,这里挂满了我救过的人,但我的终极使命,是守护你一辈子。”
看着眼前陌生的那个江驰,我一阵恍惚。
那个将我看得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少年去哪了?
我轻声问:“江驰,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累赘了,对吗?”
他却厉声喝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怨天尤人?清月为了救人也受了伤,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
然后,递给了林清月。
那份细致入微的担忧,是我躺在废墟之下三个小时,都未曾等到的奢侈。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眼泪终于砸落下来
……
出院后,江驰以“灾后心理创伤”为由,隔绝了我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对外宣称,我在灾后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抵触和外界的接触。
我的手机、电脑也全被他收走。
我被软禁了。
我知道江驰害怕,怕我说出真相,戳破他的谎言。
林清月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她打着替江驰分担的旗号,几乎每天都来。
“宁希姐,我给你熬了粥,你尝尝。”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我的房间,笑容明媚得刺眼。
我面无表情:“放那吧。”
“别这样嘛,宁希姐。”
她把碗递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师兄真的很辛苦。他白天要训练,晚上回来还要照顾你,人都瘦了一圈了。你就当心疼心疼他,好不好?”
言下之意,我这个未婚妻,不如她一个师妹懂得心疼人。
我没有接碗,冷冷地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手一斜。
滚烫的粥全泼在了我的身上,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传来,我惨叫出声。
“哎呀,宁希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月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一动未动。
抱着手臂,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恶毒我看得分明。
我刚想出声,林清月的脸色突然大变,楚楚可怜地看向门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驰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师兄,我……我只是想喂宁希姐喝粥,可她不肯,还把碗打翻了……”
林清月带着哭腔,泫然欲泣。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明明是你故意把粥泼在我身上!”
“我没有……”
林清月哭得更厉害了。
“宁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你残疾了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江驰快步走到林清月身边,检查她的手。
“有没有烫到?”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我没事,师兄,”林清月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宁希姐她……”
江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我:“简宁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清月好心好意来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4
“是她把粥泼在我身上!江驰,你瞎了吗?”
“我看是你疯了!”
他怒吼道:“自从你出事以来,性情古怪,整个人都变得无理取闹!清月处处为你着想,你却这样恶意揣测她!”
他扶着林清月,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简宁希,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残废了,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只要你现在发疯,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哄着你,宠着你?”
他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你以为我照顾你很轻松吗?要不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对你有愧,我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推他,却因为动作过猛,轮椅失去了平衡。
砰的一声,我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混着米粥,狼狈不堪。
而江驰,只是冷漠地看着。
林清月从他身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稍纵即逝。
“师兄,别生气了,宁希姐也不是故意的……”她柔声劝道。
“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自私!”
江驰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简宁希,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就是一个离了我就活不了的废物!”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回来还要伺候你这个阴阳怪气的残废,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果不是清月一直开导我,我早就被你逼疯了!你呢?除了用你的残废来绑架我,你还做过什么?”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仰视着他们。
狼狈不堪的我,和站在一边居高临下的他们。
心口窒息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江驰不再看我,搂着林清月转身离开。
“走,清月,我带你去上药,别管她。”
我趴在地上,许久没有动。
手臂的伤口在流血,腿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一点点爬回轮椅上。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一动就疼。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眼神却异常平静。
哭泣和愤怒是弱者的武器,而我,不想再当弱者了。
脑海里,浮现出沈星那张沾满泥污却眼神清亮的脸。
他是唯一知道部分真相的人。
可是,我该怎么联系他?
江驰收走了我所有的通讯设备。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座机上。
我没有沈星的电话。
但我记得,他所在的曙光救援队,是本市最大的民间救援组织。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114查询台。
“您好,请帮我查询曙光救援队的电话。”
接线员很快给了我一串号码。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心脏怦怦直跳,生怕江驰会突然回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个年轻的男声:“您好,这里是曙光救援队。”
“我……我找沈星。”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请问您是哪位?找我们队长有什么事吗?”对方很警惕。
“我叫简宁希,是上次山体滑坡的幸存者。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和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一下。”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了那个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简小姐?”
“沈队长。”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我差点哭出来,“是我。”
“你怎么会……”沈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还好吗?”
“我不好。”
我压低声音,闷闷地说:“沈星,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