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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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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光明日报3月12日报道,3月11日报道,全国人大代表雷茂端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在社会上有这种说法,说是农民没有缴社保。实际上农民当时交的是公粮,就完全可以等于他们已经在最早的时候交了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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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交社保,既要看名义缴纳的,也要看实际缴纳的。对广大农民来说,名义上确实没有缴纳社保,似乎不该领取养老金。实际上,从广大农民所做的一切来看,不仅缴了,而且缴的时间更长、缴的数额更多。

第一种社保——公粮

现在的年轻人,对“公粮”两个字不熟悉,更不了解。就是一些农村的年轻人,也似乎不太清楚“公粮”的含义。实际上,公粮就可以看作是广大农民缴纳的最早的社保,也是最真实的社保。

在没有推行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前,农民每年生产的粮食,大多是无偿缴纳给国家的。广大农民辛辛苦苦一年生产出来的粮食,自己留的比重很低,其余的,都是通过公粮的方式缴给了国家。那时候的农民,不仅无偿把粮食缴给国家,而且是用肩膀、用独轮车等把粮食送到粮管所。

也就是说,种粮是低回报的,缴公粮是无偿的,缴公粮付出的劳动,也是低回报的。如果按照城市企业的分配方式,农民缴纳的社保基金比重是很高的。

那么,公粮算不算农民缴纳的社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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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社保——剪刀差

必须承认的一个现实是,广大农民在劳动过程中,与城市工人存在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差距,那就是工农产品的剪刀差,亦即工农产品交换时,工业品价格高于价值、农产品价格低于价值,农民用低价格的粮食换来高价格的工业产品。

劳动价值理论中,工业企业生产的产品,需要考虑成本、利润因素,亦即产品销售的价格要高于成本,要有利润,否则,就会亏损。但是,农民种植的粮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没有考虑成本因素,更别说利润了。直到现在,农民生产的粮食,也是成本大于价格。

如果广大农民生产的粮食,像工业产品一样销售,那城市工人的生活成本,包括一些城市企业的生产成本,都会大大增加。

那么,农民以低于成本的价格把粮食卖给政府、卖给城市工人出现的“剪刀差”,算不算缴纳的社保呢?他们该不该享受养老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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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社保——水利命脉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开挖的人工河流,数量是非常多的。这些人工河流,不仅大大改善了农村的水利设施,也提高了城市的防洪抗洪能力。如果没有这些开挖的人工河流,很多城市都会出现严重的旱情和水灾。

恰恰是这些人工河流、水利命脉,都是广大农民开挖的。而开挖人工河流比较集中的时期,都是在农村没有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都是在没有什么机械化条件时,是广大农民用肩膀和双手开挖出来的。而开挖河流的农民,得到的仅仅是一点点不值钱的工分和两顿饭。

用如此廉价劳动力挖出的国家水利命脉,难道不能把剩余劳动当作是农民缴纳的社保,让他们在进入老年时享受养老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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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种社保——交通命脉

近600万公里的公路、16.5万公里的铁路,其中,高速公路近20万公里,高速铁路超5万公里,都是谁为主体建设的?除机械化工具外,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兄弟为主体建设的。就是建设中的非农民设计者、管理者,很多也来自农村。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广大农民的积极参与,依靠城市工人是难以快速建成这么多公路、铁路的,是无法实现交通命脉现代化的。如此,广大农民的贡献,大不大呢?年老时,享受一点养老金,要求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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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种社保——城市环境

有人说,假如不是农民,中国的城市进城有这么快吗?中国的城市有这么美吗?中国的城市有这么干净吗?中国的城市会出现这么多高楼大厦、宽敞马路吗?城市环境有这么好吗?

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依靠城市工人,这一切都是做不到的,也是不愿做的。建筑工地上,站着的都是农民;城市的马路天使,都是农民;农贸市场的蔬菜经过者,都是农民;马路建设和维修护者,都是农民;家政、养老等服务领域,都是农民,等等。

这一切,都是城市居民不愿干,甚至干不了的,只有农民,只能是农民。

不错,他们有工资、有报酬,但是,与他们的付出相匹配吗?他们的剩余劳动,能不能算缴纳的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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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从名义上讲,广大农民是没有缴纳社保,但是,他们实际做出的贡献,尤其是无偿付出,算不算社保呢?给他们500元、600元、1000元的养老金,不算过分吧?那些说农民不该享受社保的人,看看本文列出的各个方面,是否应当好好想一想,广大农民该不该拿养老金呢?还要不要说出农民没有缴纳社保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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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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