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迹在“大城市”的一大好处,就是公立图书馆发达,想看的书,几乎都能如愿。尤其是当下那些新书,贵如珠玉,想买不值得,不读又有所憾,图书馆的功用就出来了。

现在的一二线省级图书馆,经费往往多到花不完,可说拼命在采购,湖北省图外借书库近两年进的书连副本都能有个20部,所以重要的文史新书,十有七八都会有的。不惬之处,就是公家办事很拖沓,一本“新书”,从采购到编目再到上架,往往都是要一年之后了,很考验你的耐心。我书架上那一排齐臻臻簇新的书,就是实在忍不住,只好自己斥资购买的。武汉一碗热干面才4块钱,而薄薄一本200来页新书定价都要上百,说“斥资”不是文学修辞了。

但买这样的新书,往往要后悔,盖真正耐读的时人之作,委实是不多的。比如江弱水新出的那部《杜诗三百首》,差不多让刘铮陆灏们吹嘘成了“三百年来无此大手笔”,我信任他们的见识与品位,年前忍痛花了八十块买了,可翻了不到二十页,就直呼上当。我依然信任刘陆二公的段位,但我这么一个资深中国人,却偏偏忘了本地知识圈的一个常态,即盘踞在文学批评之上的,可不是什么诚与真,而是人情。当初,德语“文学教皇”赖希-拉尼茨基嘲讽当代德国文坛风气,“你喊我歌德,我叫你席勒”,如今新书不好买,也不知道相信谁,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如今评论家,操得一手华章,干的确是脏活,不是舔狗就是骗子。

我去的最多的图书馆,近些年是湖北省图。平心而论,在国内省图中,湖北省图各方面都不算差了,毕竟华中首善之区。但我对湖北省图观感很一般。外借书库表面上书很多,整整一层楼,上百个书架,但大量很基础很重要的文史要籍,却依然没有。想看点钱大昕赵翼王鸣盛章学诚陆文夫林斤澜什么的,兴冲冲一检索,全无踪迹。钱牧斋够重要了吧,整理本出的够多了吧,在去年新版《钱注杜诗》出来之前,偌大湖北省图外借书库,实际找不到任何一本钱牧斋。但是,已不大需要的书,比如陈著《柳如是别传》,它能乱七八糟的版本全部给你弄进来。这似乎就是内部所谓的“洗书”。

湖北省图最令人恼火的一点,就是它独有一套“拆散法”:若是成套的,比如有上中下,它非得拿掉上册或其它,只留零本让你外借。起初以为属个别失误,后来借多了,方知都是这样操作的。按我的解读,这是有意为难,因为这些普本书已无必要打散保存,不专业至少是不人性化不与时俱进的表现。只不过,书都是免费的,还是按照资中的那套心理,咱不花钱“白嫖”,是没有资格和理由去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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