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清明前那会儿,许昌鄢陵县陶城镇的早春大棚里,空气里全是股子清冽的“树芽子香”。你别不信,就这股子味儿——夹杂着泥土潮气、塑料膜热气和刚掐下来的嫩芽青气,硬是撬动了上海白领的早餐桌,还让半亩地三个月进了十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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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倒着说。现在陶城的香椿树,密密匝匝十万棵,合作社冷库门口排着三轮车、小货车,天不亮就有人拎着竹篮子往里送,嫩芽儿还沾着露水,一筐筐过秤、装泡沫箱、贴冷链单——发往广州、杭州、成都,最远的单子飘到了哈尔滨。有位王大姐干得利索,早上五点进棚,十一点前采满两大筐,下午在合作社分拣装箱,一天到手两千块。她笑得直摆手:“不是我手快,是芽儿自己往上蹿,你剪慢点,它都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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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年前,这儿还是连片撂荒的黄泥地。村干部老李,退伍兵,跟老战友喝酒时听了一句闲话:“上海超市里,香椿论两卖,七八十块一斤。”他当场放下酒杯,第二天就去镇里签了十五亩地的承包合同。自己掏钱搭棚、买苗、试温控——没请专家,就照着手机里搜的视频,一遍遍调风机、盖棉被、半夜打手电看芽苞。头年春天,第一批“试验品”刚冒尖,胖东来采购员坐着高铁就来了,现场掰开芽柄看断面,闻气味,尝鲜度,当场签走全部产量。老李蹲在棚口,手里捏着合同,烟灰烧到手指都没觉着烫。

后来价格就坐了火箭。3月上旬统收价98元/斤,中旬冲到112元,最猛那天,一筐特级头茬芽,按单芽长度、颜色、脆度分级后,拍出120元/斤的高价。你算算,半亩大棚按密度能产400斤左右,五个月轮采四到五茬,刨去人工、电费、包装,净落十二万真不是虚的。隔壁种番茄的老张蹲在田埂上扒拉手机计算器,默默把“大棚西红柿”那行给删了。

现在村里人不说“种地”,说“管芽”。凌晨四点半,喇叭里放《好运来》——这是合作社的叫早铃;女人们挎着竹篮进棚,弯腰、掐、抖、放,动作像练过千遍;连七十三岁的李奶奶也每天坐小马扎摘芽柄老皮,一天八十块,她说:“比扎鞋垫强,手不疼,心踏实。”

香椿树不高,但枝条伸得倔。春寒料峭时它不出头,等风一暖、土一松,哗啦一下全冒出来。你见过那种绿得发亮的嫩芽吗?掐断的地方渗出一点清汁,像树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