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南京城城墙是在朱元璋时期建造的,很多城砖上都刻有造砖者监造人的姓名。这种做法并未朱元璋首创,东汉时期,郑玄就提出: “物勒工名,以考其诚。”
其中,有一块城砖上刻有这样的字迹:“捴甲黄原亨/甲首刘德華/小甲簡某某/窑匠晏文叁/造磚人夫刘德華。”
我们从明朝的里甲制,来解析一下这块砖的责任人。
捴,读 zǒng,古代是“总”字的通假字。明朝的总甲一般管理一里,编有110户,由交粮多的大户轮流担任,相当于现在的村长。一里分为10个甲,负责人为甲首,相当于村民小组长,管理10户。小甲是甲内次级管理者,协助甲长。
这块砖的责任人就很清楚了。负监造责任的是总甲,名叫黄原亨;甲首刘德华,既是造砖人,也是监造者;小甲简某某也负有监督责任。
根据一些报道,在 南京城墙上, 目前已发现由刘德华烧制的砖达到了18块之多。
有人又会提出疑问,怎么明朝就有简体的“刘”字了?因为烧砖时需打上阳文印记,有些字笔画太多,做砖模时容易刻坏,民间就出现了一些简体字了。
至于叫烧砖人叫刘德华,这也不奇怪,没人规定古人不能叫这个名字。宋朝的《朱熹文集》里,就专门有一篇《答刘德华》。
这块砖来自哪里?瑞州府上高县,即今天的江西宜春上高县,刘德华就是这里人。
我们现在来说说明朝的城墙。
历史上有两次大规模,全国性的修城墙。一次是西周的分封,各诸侯国纷纷修城墙,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几乎奠定了北方城市格局的基础;还有一次就是明朝的大修城墙。
明城墙相对于之前的历代城墙,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普遍用砖石城墙代替夯土城墙。
明朝大修城墙,源于高升的建议:“太祖下徽州,(高升)以邓愈荐,召问时务,对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明会典》里还明确规定,京城的城墙有损坏,立即要去仓库取料,当天修补好;各省紧要处的城墙损坏,立刻修补;治安比较好地区的城墙损坏,则在当年农闲时期修补。官员在离职时,与继任者要交接清楚城墙是否损坏,损毁没有及时修补要追究责任。
明初的第一大城,自然是京师,即今天的南京。根据南京城墙博物馆的介绍,南京城修建时用砖达到了3.5亿块。如此大的工程,有多少人在为修建南京城而服劳役?烧砖和建筑的工人就达到了一百人以上。
明朝的南京城究竟有多大?内城的城墙长度就达到了35.5公里,外郭长达60公里,为世界之最。
正是因为城墙内面积太大,城内居然到处是菜园。朱元璋专门下令,严禁官员占用空地种菜:“京城系人烟辐辏去处,其地有限,设使官员之家往往窥觑住宅左右前后空地,日侵月占,围在墙内作园,种植蔬菜,及为游玩处所,甚妨军民居住。”朱棣迁都北京之后,也出现了这种事情。明英宗下令,允许官员在衙门里种菜,但不能对外出卖蔬菜,只能自家食用。
几十公里长的城墙,需要多少人烧砖?根据目前现存城砖上的铭文统计,南京城的城砖来自南直隶、江西和湖广,至少有37个府负责烧砖。这些砖都是在各地烧制,然后通过水路运输到南京,用以筑城。
朱棣迁都北京之后,修筑北京城的砖主要来源于运河沿线,如山东临清等地,通过过运河水系运倒北京。《明实录》:“ 丁亥,命夏原吉自南抵北,缘河巡视军民运木烧砖。”
监造皇宫的专用砖,也来源于临清,“ 若皇居所用砖,其大者厂在临清,工部分司主之。”
明后期,北京附近成为修补城墙的皇宫用砖的主要生产地。
南京城和北京城的砖,烧制的过程还有一定区别。
修筑南京城时,砖墙主要是长江中下游各地按照规格分散烧制,农民是烧制城砖的主力,主要是用芦苇和木柴烧砖。
到了修北京外城的时候,城砖由运河沿线和京师附近的大型砖厂专门烧制,煤炭已经成为了烧砖的主要燃料。
《天工开物》里详细记载了煤炭烧砖的工艺:“其内以煤造成尺五径阔饼,每煤一层,隔砖一层,苇薪垫地发火。”
作为农耕文明的高峰,明朝确实把“看家护院”当作头等大事,现今留下的古城墙,大多是明朝时期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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