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得悉于漪老师去世的消息,作为读着她的教育著作踏入职场的语文老师,谨以此文表达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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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于漪老师提出了著名的“于漪之问”——教育的根本目的是“育人”还是“育分”?她坚决反对将教育异化为分数竞争,强调‌教育应回归人的全面发展‌。这是教育的终极使命。这本不该成为问题,可是,教育评价体系不科学的年代,评价就一个指标,所有人在分数的指引下,将教育的内卷席卷了30年,直到今天人们仍然得拿于漪老师的观点去质问当下的教育生态,时代真是毫无进步啊。
于漪老师认为,教师的使命是培养“有中国心的现代文明人”,而非“书柜”或“高学历的野蛮人”。反观当下,这一点似乎不尽如人意,多少高学历的留学生,再也不回来了。
于漪老师主张“爱是无选择性的”,特别关注所谓“问题学生”,认为每个学生都是发光体,应尊重其人格、发现其优点。有的人一定会说,这是专家们的理想化教育。我倒觉得这不是强调以结果来评价教师的行为,而是教师的行为要以此为出发点。必须得承认,教育不是万能的,但即便如此教育能做的也只是这样罢了。让教师行为偏离了教育规律的罪魁祸首就是唯分数的评价制度。‌
于漪强调的“师道”,教师不能是“高学历的野蛮人”。野蛮人的反义词是文明人,什么是文明人,代表社会文明进步方向的高素质人群,这类人应该懂得尊重他人,尊重生命,讲诚信与宽容,讲良知与悲悯,摒弃丑恶,追求正义。我想当众强摁学生剪发的行为起码缺乏尊重他人。
于漪老师是个语文老师,我也是个语文老师,她关于语文学科的一些说法,于我心有戚戚焉。语文学科是个很尴尬的学科,坊间笑话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语文。从根本上说是因为,语文学科性质的定位在现实教育实践中有了偏差。
于漪老师于1990年代初明确提出“‌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是语文学科的基本特点‌”,这一观点被21世纪《语文课程标准》采纳。但是教育时间来看,语文学科越来越沦为工具性,人文性越来越淡化,或者说人文性的界定越来越狭隘。究其原因同上,就是教育评价体系的唯分数论与功利性。‌
语文教学不仅是语言技能训练,更是‌构建学生精神家园‌的过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语文学科对人的精神塑造极其重要,人只有拥有精神家园才不迷茫,才不会患上“空心病”(北大心理学博士徐凯文观点‌)。于漪老师强调“教文育人”“以文育人,触动心弦”,这是她“育人比育分重要”理念在语文学科上的体现,教育必须落脚在人身上,不能将人培养成机器。‌
对教师专业发展,于漪老师提出“‌一辈子做教师,一辈子学做教师‌”,反对照搬教学参考书,主张“不抄教学参考书,不吃别人嚼过的馍”。教师教学一定要有自己独到的思考,将自己的思考呈现给学生,这是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独立判断、不盲从的精神品质,这是适应现代社会必备的精神品质。
于漪老师出生于1929年,1951年7月毕业于复旦大学教育系,1951年8月正式参加工作,1958年任教于上海市第二师范学校。职业生涯成熟时遇到了文革;1985年历任上海市第二师范学校校长。虽然,文革耽误了十年,但是文革结束后,她的职业生涯是与改革开放同步共振的,这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