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从天尽头飘洒至地面。
长安城外,寒风裹挟冰粒扫过泥泞街道,路边小贩瑟缩不止。
身着破旧麻布衣的小童躲在柴门角落,抱着草绳缠紧的陶罐。
皇宫深处的椒房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厚实的狐裘覆被,羽帐轻垂。
这是古代冬天的两个极端,贫苦平民与锦衣权贵,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对抗严寒。
在棉花尚未普及的时代,能否安稳御寒,直接由身份与阶级决定,权贵阶层拥有着最精致的御寒方式。
狐裘、貂裘、豹裘、熊裘等各类皮毛衣物,不只为取暖,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朝中权臣、贵族子弟多身着貂裘。
这些裘衣不仅保暖,还讲究修身合体,领口、袖口绣有纹饰,与佩戴的玉佩相互映衬,内里多衬柔滑的丝帛薄纱,以银针密缝,兼顾保暖与穿着舒适。
其中狐裘最受青睐,银狐皮毛光泽温润,触感细腻,狐白裘因珍稀亦被称为 ' 千金之裘。
宫中贵妇常用上等狐皮制作披肩,宴饮时披于肩头,兼具保暖与得体。
帝王、王侯所用则多为稀有的白貂皮,皮毛纯净如霜雪。
除此之外,早在秦代,权贵便已掌握“烧墙取暖”的技艺。
所谓火墙,是在墙体中砌出空心夹道,通入炭火使整面墙体均匀升温,墙外糊泥、内墙贴绢帛,防火又保暖,与后世暖气管道原理相近。
厅堂角落还设有青砖壁炉,炉中炭火燃烧,可温煮汤水。
普通民宅以茅草泥墙为主,皇宫、王府则大量使用红木与大理石。
红木质地坚硬、隔热保温,不易裂变,大理石可储存白日热量,夜间缓慢释放。
更讲究的府邸,会在红木墙板间嵌入空腔,填充丝绵或干草加强保暖,厚重的青瓦屋顶,也能抵御大雪重压。
在这样的殿宇中,权贵的冬日几乎与春日无异。
他们安坐暖殿赏雪品茶、听乐小酌、吟诗赋词,窗外的风雪,不过是眼中的景致。
百姓过冬,没有富贵人家的壁炉暖阁,全靠一砖一瓦。
北方的火炕、南方的火塘,便是普通人过冬的依靠。
火炕以土、砖、石砌在屋内,中空修有烟道,直通屋外灶膛。
冬日烧起柴禾、秸秆,热气顺着炕洞走遍整盘炕,烘得炕面温热。
炕头成了家里的中心,孩子玩耍、老人纳鞋底、妇人缝补衣裳,都围在炕上。
入夜后,一家人脱了厚衣,躺在铺着旧褥子与粗布床单的炕上。
被褥多是旧物改做,有的裹着稻草,大家挨在一起,便能熬过寒夜。
炕头最热,向来留给老人和孩子,稍凉的炕尾,便由年轻人睡。。
南方的冬日,则靠火塘取暖。
火塘多在正屋中央,是地上凿出的凹坑,围以青石或红砖。
塘内柴火噼啪,一家人围坐四周,长辈喝茶,晚辈说笑。
塘上挂着腊肉、辣椒,被烟火熏得发亮。
旁边支起木桌,一锅炖菜煮得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香气。
不少人家,孩子降生的第一碗汤、老人离世前的最后一口粥,都在这火塘上熬成。
它守着日常,也守着一家人的安稳。
逢年过节,火炕与火塘更显热闹。
除夕夜,北方人围炕吃饺子,听窗外落雪、炕内柴响,南方人围塘打糍粑、熬年粥,孩子嬉闹,老人添柴。
老辈人常说:“火塘不熄,家就不散。”火苗跳动,便是一家人的牵挂。
早年物资匮乏,过冬格外艰难。
棉花未普及时,百姓多穿麻布单衣,旧衣翻改、层层叠穿。
最冷时,便用稻草填进布袋当衣被,厚重却不保暖。
雪天里,屋顶结冰、墙角挂霜,孩子穿着补丁衣裳,冻红了手还在捡柴,大人要冒雪砍柴、担水,夜里一身风雪回到家,往炕上一坐,才算缓过劲来。
有时柴火紧缺,只在做饭时生火。
寒夜里,孩子把脚揣进父母怀里,老人靠着炕墙打盹,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
一家人围在一起,即便只有稀粥咸菜,也觉得暖和。
如今,火炕、火塘大多被新式取暖方式取代。
可走进老屋,仍能从炕褥间闻到一丝炭火余味,混着烟火与尘土的气息,一下子就把人拉回那个天寒地冻、却人心温热的年月。
这份温度,成了普通人关于冬日、关于家最实在的记忆。
在没有电热毯、暖宝宝的年代,古代达官贵人摸索出了便携的取暖方式,手炉、足炉,以及沿用许久的汤婆子,都是当时的取暖器物。
手炉是较早出现在贵族生活中的随身取暖器具,其诞生时间无确切史书记载,据楚地古墓出土的陶炉形器皿,以及隋唐贵族文物图像推测,两千多年前,手炉的雏形就已出现。
当时它尚无“手炉”之名,只是可握在手中、盛放炭火的容器,能为双手抵御风寒。
到了宋代,手炉的制作已十分精致。
形制多如杯状,以铜制为主,也有陶瓷、铁胎漆器材质。
炉体中空,可装炭屑或炭球,炉盖雕有镂空花纹,既保证透气,也彰显使用者的身份。
盖面常雕牡丹、灵芝、云纹等纹样,部分还嵌宝镶玉,做工考究。
宫廷女子常用手炉,冬季赏雪、外出礼佛、夜间起身时,都会随身携带。
文人在书房执笔时,也会由仆从为手炉添炭,抵御冬夜寒气。
足炉也是贵族家庭常见的冬日器具,它多为长方形,形似矮凳,炉下可烧炭火,上方覆盖金属板或木板,供人双脚取暖。
女子闺中刺绣、文人闭门读书时,都会以足炉暖脚。
宋代还出现了沿用至今的汤婆子,是如今热水袋的雏形。
它多为金属或陶瓷制成的扁圆器皿,注满热水后放入布袋,置于被窝中取暖。
睡前将汤婆子放入被窝,很快便能让被褥温热,尤其适合体寒的女子使用。
有诗云“梅子黄时雨,汤婆渐暖床”,"千钱买脚婆,夜夜睡天明",可见汤婆子在当时已是常见的取暖物件。
这类便携取暖器具最初流行于宫廷与富户,后来也逐渐传入平民家中。
普通百姓用不起铜器、瓷炉,便用旧瓦片搭简易火盆,或以竹编器皿装炭、外包破布做成手炉。
还有人将旧铁罐打磨后,加装木柄与盖子,制成简易取暖炉,供家人暖手暖脚。
虽形制简陋,却能满足基本的取暖需求。
纸衣在今天看来,纸张质地轻薄,易破易损,算不上坚固的材料。
但在棉花、羽绒、棉布尚未普及的古代,纸却曾是千万百姓抵御寒冬的重要依靠。
纸衣的雏形据传始于唐代,宋代以后逐渐成型并在民间普及。
制作纸衣多选用树皮纸、麻纸,这类纸张质地粗厚、纤维强韧,部分还会掺入藤皮、桑皮等纤维,提升结实度与耐寒性。
古代没有规模化的纺织产业,丝绸价格昂贵,麻布产量有限,棉花也未广泛种植,一件像样的冬衣,对穷苦人家而言是难以企及的奢望。
纸衣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缺,成为底层百姓过冬的可行选择。
纸衣工艺简单,多由民间工匠或寺庙僧人手工完成,将粗厚纸张层层粘合,裁剪成长袍、短褐等样式,表面涂刷油漆以增强防潮性。
为提升保暖效果,有人会在纸层之间夹入稻草或碎布,模仿棉絮的蓬松感,虽不柔软,却能抵挡寒风。
每逢灾荒、战乱或寒潮来袭,纸衣便成了许多人生存的依靠。
官府施粥、放粮时,常会同步发放纸褐、纸被,这类衣物成本低、制作快,适合大批量应急发放。
南宋战乱频繁,流民四散,纸衣的使用更为普遍。
沿街乞讨的难民、背井离乡的百姓,多身着旧纸粘合的衣褐,风一吹,纸角便随风飘动。
人们将旧文书、税册、药方、残稿剪裁成衣,纸上残存的墨字,或许是家书、是诗文,早已无从分辨。
陆游晚年居于茅舍,便常以纸衣、纸被御寒,留有“纸被围身度雪天,白于狐腋软于绵”的诗句。
苏轼也曾赠友人纸被,以简朴之物明淡泊之志。
明清时期,贫寒士子赴考、贫户婚嫁、灾后安置,乃至殡葬祭祀中,纸衣常作为象征之物出现。
如今我们早已无需用纸衣御寒,但纸衣所承载的,于困境中自寻出路、于苦寒中坚守生存的态度,至今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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