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的包厢里,热闹得有些失真。
于梓豪举着酒杯,脸上泛着油光。
他正高声谈论着刚签下的一块地皮。
马初夏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一边抱怨着红酒的单宁不够细腻,一边展示着新买的限量款手袋。
谢学真和吴高飞在比较着各自的投资回报率。
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
贾艺婷安静地坐着,腕上的翡翠镯子水头很足。
她偶尔抿一口茶,笑容得体而疏离。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听着,看着。
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服务员又进来添了一轮热水。
于梓豪谈兴正浓,嚷着要再加两瓶好酒。
他按了服务铃。
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酒水单。
那人先看向了主位的于梓豪。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全桌。
最后,定在了我身上。
他脸上的职业笑容突然僵住了。
手里的酒水单轻轻抖了一下。
包厢里的声音小了些。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位经理的异常。
他绕过半个桌子,朝我走来。
脚步很快,但稳。
他在我身旁站定,微微欠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01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明天开会的材料。
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于梓豪发的。
“同学们,毕业这么多年了,也该聚聚了吧?”
下面很快跟了一串表情包。
马初夏回得最快。
“早就该聚了!于总现在是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们啦?”
她的头像换了,是一张精修过的艺术照。
背景像是某个高端会所。
谢学真也跟着冒泡。
“梓豪组织,我必须到。”
吴高飞发了个“OK”的手势。
贾艺婷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没说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
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梓豪又发了一条。
“那就定在下周六晚上,地点我来安排。”
“咱们好好叙叙旧。”
“对了,大家都报一下现在的职业和单位。”
“我做个通讯录。”
这句话发出来,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马初夏第一个回复。
“马初夏,初夏品牌创始人,主做轻奢女装。”
她附了一张名片截图。
logo设计得很花哨。
谢学真接着发。
“谢学真,天成资本投资总监。”
吴高飞发了个简单的介绍。
“吴高飞,飞越科技联合创始人。”
贾艺婷的回覆很简短。
“贾艺婷,目前在家。”
于梓豪自己发了条。
“于梓豪,宏远地产副总经理。”
他还特意加了句。
“刚升职不久,以后同学们买房可以找我。”
群里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互相恭维着,气氛热烈。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
那些头衔在屏幕上跳动着。
像一个个闪亮的标签。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又删掉了。
最后还是发了一句。
“赵国源,公司秘书。”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又安静了一下。
于梓豪很快回了个“欢迎”。
后面跟着几个鼓掌的表情。
马初夏发了朵玫瑰花。
谢学真和吴高飞没有再说话。
我看着那些回复。
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办公室的灯光有些刺眼。
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灯火。
秘书这个职位,听起来确实普通。
甚至有些不起眼。
我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映出我的影子。
衬衫有些旧了,领口磨得发白。
但还算干净平整。
手机又震动起来。
于梓豪私聊了我。
“国源,下周一定来啊。”
“大家都挺想你的。”
“咱们当年关系多好。”
我盯着那条消息。
想起了高中时的于梓豪。
他坐在我后排,总爱踢我的椅子。
考试时偷偷给我递纸条。
虽然纸条上写的答案基本都是错的。
我回了句“好”。
于梓豪立刻发来个笑脸。
“那就说定了!”
“地点我订好了发群里。”
“穿正式点啊,咱们现在都是社会人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
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02
聚会定在云锦轩。
那是市里新开的高端酒店。
听说最低消费都是五位数起。
我查了下地址。
离我住的地方挺远。
坐地铁要换乘两次。
周六那天,我提前出了门。
白衬衫熨过,西裤是几年前买的。
款式有些老气,但还能穿。
路上有点堵。
到酒店门口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我没急着进去。
在马路对面站了会儿。
云锦轩的门面很气派。
整面落地玻璃,里面灯火通明。
穿着制服的迎宾站在门口。
身形笔直。
不时有车开到门前。
下来的男男女女都衣着光鲜。
我看了看自己。
衬衫袖口有些磨损了。
皮鞋倒是擦得很亮。
穿过马路,走进旋转门。
大堂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天花板垂下。
光落在黑白大理石地面上。
泛着冷冽的光泽。
前台站着几位工作人员。
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我报了包厢号。
一位穿着旗袍的领班走过来。
“先生请跟我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廊很长。
墙上挂着抽象画。
框子都是镀金的。
经过几个包厢时,门缝里漏出笑声和碰杯声。
声音很大,有些嘈杂。
领班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锦绣厅”的铜牌。
她轻轻推开门。
里面已经是一片喧哗。
我没立刻进去。
站在门口往里看。
包厢很大,正中摆着张大圆桌。
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
转盘是玻璃的,底下镶着金边。
十几个人围坐着。
男人们穿着挺括的西装。
女人们妆容精致,首饰闪亮。
于梓豪坐在主位。
正举着酒杯说什么。
他胖了些,头发梳得油亮。
手腕上戴着块表。
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马初夏坐在他左边。
大波浪卷发,红唇鲜艳。
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一晃一晃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
手搭在于梓豪的椅背上。
谢学真和吴高飞在交谈。
两人都端着红酒杯。
轻轻摇晃着。
贾艺婷坐在稍远的位置。
穿一身淡紫色的套装。
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她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
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
我站在门口。
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领班轻声提醒。
“先生?”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03
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
包厢里的声音小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投过来。
于梓豪最先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国源!你可算来了!”
他绕过桌子走过来。
伸出手,用力拍我的肩膀。
“路上堵车了吧?”
“快坐快坐。”
他把我带到靠门的一个空位。
位置不算好,正对着空调出风口。
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
于梓豪回到主位,清了清嗓子。
“赵国源,咱们的老同学。”
“现在可是大秘书。”
他故意把“大”字拖长了音。
马初夏捂着嘴笑。
“秘书好啊,跟在领导身边,见多识广。”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很快移开了。
谢学真冲我点点头。
“国源,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招呼一个不太熟的人。
吴高飞只是抬了抬手。
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贾艺婷对我笑了笑。
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我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给我倒茶。
茶水是热的,雾气袅袅升起。
于梓豪又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刚说到哪儿了?”
马初夏接话。
“说到你们公司新拿的那块地。”
“在江边是吧?”
于梓豪一拍桌子。
“对对对!”
“那块地可不好拿,多少家公司盯着呢。”
“最后能落到我们手上,靠的还是人脉。”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知道是谁批的吗?”
桌上的人都竖起耳朵。
于梓豪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
喝了口酒,才慢悠悠地说。
“王局。”
“具体名字我就不说了。”
“反正是关键人物。”
谢学真推了推眼镜。
“那块地位置确实好。”
“规划出来了吗?”
于梓豪摆摆手。
“商业机密,暂时不能说太多。”
“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
他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
“将来会是顶级商圈。”
“一平米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马初夏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
于梓豪笑了。
“五万那是起步价。”
桌上响起一片惊叹声。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茶水有点烫。
舌尖传来轻微的刺痛。
04
菜陆续上来了。
摆盘很精致,分量却很少。
每人面前一小盏汤。
汤色清亮,漂着两片菜叶。
于梓豪招呼大家动筷。
“别客气啊,都吃。”
“这家的厨师是我特意请来的。”
“以前在五星酒店做主厨。”
马初夏舀了一勺汤。
抿了一小口。
“嗯,味道是不错。”
“火候掌握得很好。”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优雅。
谢学真尝了一口菜。
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鲍汁扣辽参,汁有点稠了。”
于梓豪立刻看向服务员。
“叫你们厨师长过来。”
服务员有些慌张。
“先生,厨师长现在正忙……”
“忙什么忙!”
于梓豪声音提高了。
“让你们过来就过来!”
服务员低着头退了出去。
吴高飞打着圆场。
“算了梓豪,菜还行。”
“聚会嘛,主要是聊天。”
于梓豪这才缓和了脸色。
“也就是给老吴面子。”
“不然我非得让他们重做。”
厨师长很快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系着白围裙,额头冒着汗。
于梓豪指着那盘辽参。
“你自己尝尝。”
厨师长夹了一点,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脸色变了。
“对不起先生,我立刻让厨房重做。”
于梓豪挥挥手。
“快点。”
厨师长端着盘子出去了。
马初夏轻声笑着。
“于总现在气场真足。”
于梓豪得意地晃了晃酒杯。
“该讲究就得讲究。”
“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不能将就。”
他说着,看向我。
“国源,你说是不是?”
我放下筷子。
“我对吃的不太讲究。”
“能吃饱就行。”
桌上安静了一瞬。
马初夏又笑起来。
“国源还是这么实在。”
她的笑声里有些别的东西。
于梓豪摇摇头。
“你呀,得改改这观念。”
“人往高处走,该讲究的就得讲究。”
“对了,你现在跟的哪位领导?”
我看着他。
“公司的一位副总。”
“姓李。”
于梓豪想了想。
“没听说过。”
“哪家公司的?”
我说了公司的名字。
是一家本地的中型企业。
不大不小,没什么名气。
于梓豪哦了一声。
“那家公司啊。”
“听说过,规模一般。”
他没再往下说。
转头又和谢学真聊起了股市。
我继续吃饭。
菜已经有些凉了。
但味道其实还行。
至少比我平时吃的盒饭好。
贾艺婷突然开口。
“国源,你结婚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
在嘈杂的谈笑声中几乎听不清。
我摇摇头。
“还没有。”
贾艺婷点点头。
没再说话。
她拿起茶壶,给我添了茶。
茶水注满杯子。
热气又升腾起来。
05
酒过三巡。
桌上的空瓶多了起来。
于梓豪的脸越来越红。
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马初夏挨着他坐。
时不时给他倒酒。
手指上的戒指很闪。
“于总,再喝一杯嘛。”
“你今天可是主角。”
于梓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初夏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皮肤,这气质。”
“哪像当妈的人。”
马初夏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讨厌。”
“我儿子都上小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说着,眼神有些飘忽。
但很快又笑起来。
“不过我现在也挺好。”
“有自己的事业。”
“女人啊,还是得独立。”
谢学真接话。
“初夏的品牌做得不错。”
“上次在商场看到专柜了。”
马初夏眼睛一亮。
“谢总看到了?”
“怎么样,装修风格还喜欢吗?”
谢学真点点头。
“挺有格调。”
“下次我带太太去看看。”
吴高飞插话进来。
“说起商场,我们公司最近在搞智慧零售。”
“就是通过大数据分析顾客消费习惯。”
“精准推送商品。”
“有没有兴趣合作?”
马初夏歪着头。
“具体怎么合作?”
吴高飞开始讲解。
语速很快,夹杂着很多专业术语。
于梓豪听着听着,皱起眉。
“老吴,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吴高飞顿了顿。
换了个说法重新讲。
但还是绕不开数据、算法、模型这些词。
桌上的人渐渐露出茫然的表情。
只有谢学真偶尔点头。
马初夏的笑容有些勉强。
“听起来挺高级的。”
“不过我们小品牌,可能用不上这么复杂的系统。”
吴高飞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回头再聊。”
“先喝酒。”
他又开了一瓶酒。
亲自给每个人倒上。
倒到我这时,酒瓶空了。
于梓豪按了服务铃。
“再拿两瓶酒来。”
“要最好的。”
服务员很快进来。
是个年轻女孩,看着刚工作不久。
她小声说。
“先生,您点的已经是店里最贵的酒了。”
于梓豪脸色一沉。
“你们这么大酒店,就这几种酒?”
“去叫你们经理来。”
女孩有些慌。
“经理正在忙……”
于梓豪提高了声音。
“让他马上过来!”
女孩低着头退出去。
马初夏抚着于梓豪的手臂。
“消消气嘛。”
“可能人家确实没有更好的酒了。”
于梓豪哼了一声。
“没有就换地方。”
“我还不信了。”
包厢门又被推开。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各位晚上好,我是本店的经理,姓叶。”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的声音很平稳。
目光扫过全桌。
在于梓豪脸上停留片刻。
又看向其他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
整个人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
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注意到了。
他的笑容僵了半秒。
喉结轻轻滚动。
于梓豪没察觉。
他指着桌上的酒瓶。
“叶经理,你们店就这几种酒?”
“没有更好的了?”
叶经理回过神。
“抱歉先生,您点的已经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酒。”
“如果还有其他需求,我们可以……”
“行了行了。”
于梓豪不耐烦地打断。
“那就先喝着吧。”
“下次我自带酒水。”
叶经理欠了欠身。
“好的。”
他没立刻离开。
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些。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叶有些涩。
叶经理终于转身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于梓豪还在抱怨。
“什么破酒店,酒都不全。”
马初夏笑着给他倒酒。
“好啦,别气了。”
“咱们主要是聚聚。”
“喝酒次要的。”
她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我没说话。
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叶子舒展开来,颜色渐渐变深。
06
那顿饭吃了很久。
桌上的菜换了几轮。
从热菜到凉菜,再到果盘。
每个人都喝了不少。
于梓豪的话越来越多。
从地产聊到政策,再聊到人生哲学。
马初夏一直陪着他笑。
偶尔附和几句。
谢学真和吴高飞在讨论一个并购案。
声音不大,但很专注。
贾艺婷很少说话。
她一直安静地坐着。
偶尔看看手机。
屏幕亮起时,映出她的脸。
有些疲惫。
我吃得不多。
酒也只喝了几杯。
大部分时间在听。
听他们谈论的项目。
听他们抱怨的难处。
听他们炫耀的成绩。
那些数字很大。
那些头衔很亮。
但听起来都很远。
像隔着层玻璃。
看得见,摸不着。
于梓豪突然拍了下桌子。
“今天这顿我请!”
“谁都别跟我抢!”
马初夏立刻说。
“那怎么行,AA吧。”
“不能总让你破费。”
“这点钱算什么。”
“就当庆祝我升职。”
他掏出钱包,抽出张银行卡。
“服务员,买单!”
拿着账单和POS机。
于梓豪接过账单,扫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才这么点。”
“我还以为多贵呢。”
他递出银行卡。
服务员正要接。
门又被推开了。
叶经理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另一份账单。
脸上依然带着职业的笑容。
但眼神有些不同。
“于总,账单需要核对一下。”
于梓豪皱眉。
“刚才不都算好了吗?”
叶经理走到桌边。
他的目光掠过主位的于梓豪。
扫过谢学真,吴高飞。
在马初夏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定在了我身上。
他的脚步停了。
手里的账单轻轻抖了一下。
包厢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经理深吸了一口气。
他绕过半个桌子。
朝我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我身旁。
站定。
微微欠身。
角度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动作。
他的声音很轻。
但包厢太安静了。
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07
空调还在嗡嗡作响。
但包厢里冷得像冰窖。
于梓豪举着银行卡的手悬在半空。
他的嘴唇张着,似乎想说什么。
却没发出声音。
马初夏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里的酒杯倾斜了。
酒液洒出来一点,滴在桌布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吴高飞坐直了身体。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贾艺婷抬起头。
看着叶经理,又看看我。
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叶经理还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灯光下泛着光。
也没动。
只是看着他。
叶经理直起身,转向于梓豪。
“于总,这单免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稳。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赵先生是我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
“他来了,怎么还能收钱。”
于梓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举着的手。
银行卡掉在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
“叶经理,你这是……”
叶经理摆摆手。
“今天所有的消费,全部免单。”
“包括酒水。”
“希望各位用餐愉快。”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赵先生的朋友来,一律八折。”
马初夏终于找回了声音。
“叶经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尖。
“国源他……他只是个秘书。”
叶经理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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