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今年七十二岁,去年领了结婚证,三个月后,开始后悔了。

不是因为他打我,不是因为他花心,就是那三个月里,我把婚前和婚后的他,放在一起一比,比出来一件事——

那个婚前每天早上来敲门、问我吃了没有的人,婚后再也没有敲过;那个说好了什么事都商量的人,婚后说话越来越不像是在商量;那个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一把自己种的香葱、说大姐您吃新鲜的、眼神里满是体贴的人,婚后站在厨房里,把那双眼睛,藏起来了。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张老脸,问自己——七十二岁的人,怎么还能栽这种跟头?

然后我想到了那三个信号,那三个婚前早就有的信号,我全看见了,全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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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冯淑珍,黑龙江人,今年七十二岁,在哈尔滨一个老小区住了将近三十年。

前夫沈德和,七年前走的,脑梗,走前在床上躺了两年,那两年我伺候着,没有一句怨言,德和走的那天,我握着他的手,感觉他走得安详,也感觉自己这辈子,对得起他这个人。

德和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过了五年,五年里,把日子过得规规整整,晨练,买菜,偶尔跟老姐妹打打扑克,日子不算苦,但那种少了一个人的感觉,是真实的,谁也替代不了。

去年开春,老邻居刘姐介绍,说有个老头,姓孟,叫孟宪国,六十九岁,退休前在粮食局做仓库管理员,丧偶三年,一个人住,为人老实,没有大毛病,问我要不要见见。

我说见见吧,就见了。

第一次见面,在小区附近一家茶馆,老孟来得比我早,坐在那里等,见我进来,站起来,说大姐来了,快坐,说完把椅子往外拉了一下,让我坐。

那个动作,我记住了,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把椅子往外拉了一下,但那个下意识的举动,让我觉得,这个人,有教养。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老孟话不多,但问了我好些实际的问题,说大姐您身体怎么样,平时吃什么药,说他自己有高血压,每天吃着药,说老了有个伴,互相知道对方的情况,遇到事不慌。

那种实际,让我踏实。

第二次见面,他带了一把香葱,说是楼道邻居种的,送了他一把,他想到了我,就带来了,说大姐,新鲜的,比买的好。

一把香葱,说明他想着我,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那个"想着",让我心里暖了一下。

那之后,每天早上,他会发条消息,说淑珍,吃了吗,天凉,多穿一件;有时候傍晚散步,绕过来敲我门,说我顺路,来看看你,进来坐一会儿,说说话,喝杯水,走。

那种顺路,不是真的顺路,我知道,他家在另一个方向,来我这里,要多走十分钟,但他说顺路,就是想来,想来就说顺路,那种说法,让我心里有点说不清楚的甜。

然而,这里头有一件事,我那时候注意到了,但没有认真想。

那就是,他每次来,都是傍晚,说说话,坐一会儿,走,很少在我这里吃饭,偶尔吃了,也是我做,他不动手。

有一次我问他,你平时自己做饭吗,他说做,不过就是将就,说男人做饭,不讲究,凑合能吃就行。

凑合能吃就行。

我那时候把这句话听过去了,没有多停留,想着老了的男人,大多这样,不爱做饭,正常。

那是第一个信号,我看见了,没当回事。

相处了三个月,老孟说,淑珍,你看咱们这样,要不就把证领了,名正言顺,也放心。

我想了想,说,领就领吧。

女儿沈晓燕知道了,专门从沈阳赶回来,见了老孟,说话客气,回来跟我说,妈,您觉得合适就行,但有几件事您想好,房子怎么算,钱怎么算,说清楚了再领。

我说,他不是那种人,用不着说这些。

晓燕说,妈,不是说他是那种人,是该说清楚的就说清楚,说清楚了,彼此都安心。

我说,行,我找机会说。

然而那个机会,我一直没找,或者说,找了,但没说到底。

有一次,我试探着跟老孟说,两个人在一起,财产的事要不要说清楚,老孟说,淑珍,你信不过我吗,说我不是那种人,说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说什么你的我的,说出来,伤感情。

那个"伤感情",把我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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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想,也是,说这些,好像是不信任他,反而显得我小气,就没再提。

那是第二个信号,我看见了,他用"伤感情"绕了过去,我让他绕过去了。

第三个信号,是在领证前的最后一次谈话。

那天,我们俩说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老孟说,淑珍,你比我会过日子,以后家里的事,你多操持,我负责外头的事,比如买菜、修东西,你负责里头的,做饭收拾,咱们分工,这样省事。

我说,那钱的事呢,日常开销怎么出。

他说,各出一半,公平。

我说,那生病住院呢?

他说,那肯定一起担,那还用说。

说得顺,说得理所当然,我听着,觉得也在理,没有多想。

然而,我没有问的一件事,是那个分工里,我负责里头,他负责外头,做饭是里头,收拾是里头,那里头,比外头,多多了,而且,是每天的,不是偶尔的。

买菜,一周去两三次;修东西,隔好久一次;而做饭,是每天三顿,是每天洗碗,是每天收拾,是每天的事。

这件事,我那时候没算清楚。

那是第三个信号,我听见了,没有算清楚那笔账。

三个信号,都看见了,都没当回事,就领了证。

领了证之后,日子怎么变的,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领证后第一周,最明显的变化,是早上那条消息,没有了。

不是偶尔没,是从领证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发来过,我等了三天,没等来,就知道,那条消息,是婚前的那个老孟发的,婚后的这个老孟,不发了。

那时候我没说什么,想着,都住一起了,还发什么消息,也许是这么想的,就没提。

然而,随着那条消息消失的,还有傍晚那个敲门声,还有那句顺路来看看,还有那把香葱背后的"想着你"。

那些,都不再有了,不是一次两次,是从领证后,就没有了。

领证后第一个月,家里的分工,慢慢成了型——我做饭,我洗碗,我收拾,他买菜,买菜是他的主场,买完了回来,菜往厨房一放,出去了,坐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出去溜达。

有一天,我做饭的时候腰疼,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说老孟,我腰疼,你来帮我把那袋米搬一下。

他从客厅里走进来,搬了米,说搬好了,然后回去坐下,继续看电视。

就这样,我做饭,他看电视。

那个搬米的动作,是他做的,但那之后,他回到沙发上,那个举动,让我突然想起婚前,有一次我说腰疼,他说淑珍,你去躺着,今天我来,然后在我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做了一顿饭,做得不好,但端出来,放在我面前,说将就吃,他说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

婚后,他搬了米,没有看我,走了。

婚前那顿将就的饭,和婚后那个搬完就走的背影,不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但是同一个人。

第二个月,财产的事,第一次出现了摩擦。

那个月,我的退休金到账,我照常用来买日常的东西,米面油,菜,偶尔买件衣服,老孟那个月说,淑珍,咱们日常开销,要不要做个账,大家各出一半,不然说不清楚。

我说,你的意思是,每个月做一个账本,算清楚各出多少?

他说,对,公平,谁也不多出,谁也不少出。

我说,那我做饭、收拾、洗碗这些,算不算出?

他顿了一下,说,那是家务,不一样。

我说,怎么不一样,我做饭,每天花时间花力气,是我出的,你买菜,一周两三次,那也是你出的,这两件事,不是同一回事吗?

老孟说,你这样算,太复杂了,家务本来就是女人的事,你不能把这个也算进钱里。

家务本来就是女人的事。

我把那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当场发火,只是说,行,你说怎么弄怎么弄,然后起来,进了厨房,把那顿饭做完,端出来,吃完,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把那句话想了很久,想到后来,把这三个月和婚前那三个月,放在一起,看了很久,看清楚了一件事——

那三个信号,早就说清楚了这个人是谁,我那时候看见了,选择没当回事,现在那个"没当回事",成了我每天在厨房里站着、他在客厅里坐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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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把这些事,压了将近两周,没有跟任何人说,就是一个人压着,一边压,一边把那三个信号,在脑子里反复过,过了一遍又一遍,每过一遍,那个后悔,就往深处走一寸。

直到有个下午,老姐妹郑桂香来找我,说好久没打扑克,叫我去,我推了,说不想去,她看见我脸色不对,坐下来,说淑珍,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