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爷爷,您考虑清楚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堂弟坐在红木椅上,嘴角压着一丝得意,连装都懒得装了。

公证人翻动文件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每一页都像一记耳光落在我脸上。

六亿。

整整六亿的资产,就这样当着我的面,一笔一划签进了另一个名字。

我站在原地,感觉脚底像踩进了沼泽,却又像忽然踏上了云端——一种说不清是悲哀还是解脱的轻盈感漫上来。

我扯了扯嘴角,转身,迈步,走出那扇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叫顾晴,今年三十二岁。

我妈走得早,我爸在我八岁那年跟着一个女人跑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讯。

是爷爷把我一手带大的。

顾家老宅在城郊,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爷爷最爱的两棵玉兰树。

我从小跟在爷爷身后,帮他浇花、研墨、整理账册。

爷爷姓顾,名长德,年轻时靠着一手瓷器生意起家,后来又涉足地产,把顾家的家业做得越来越大。

他是个严厉的人,但对我,却是另一副面孔。

每次我做错了事,他最多皱皱眉,说一句"下次注意",转身就又去忙他的事了。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堂弟顾浩天出现。

顾浩天是我二叔的儿子,比我小三岁。

二叔一家常年在外地,顾浩天十五岁才回到老家,说是要跟着爷爷学做生意。

我记得他第一次走进院子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精明。

他站在玉兰树下,对爷爷深深鞠了一躬:"爷爷,我来了。"

爷爷当时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很少见到的、爷爷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我站在廊檐下,看着这一幕,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02

顾浩天住进老宅之后,一切都开始慢慢变了。

他嘴很甜,叫人叫得顺溜,"爷爷"一声接一声,把顾老爷子叫得眉开眼笑。

我不是不会叫,只是没法那么自然。

爷爷年轻时吃过很多苦,最见不得虚情假意,我以为他能看穿顾浩天的那一套。

可我错了。

人上了年纪,有时候不是看不穿,只是更需要那份热乎劲儿。

顾浩天每天早上给爷爷熬粥,每周带爷爷去公园遛弯,逢年过节买的礼物从来不重样。

我在公司忙到深夜,他在爷爷床边陪着说话。

我汇报项目进展,他在旁边倒茶递水,时不时插一句"晴姐真厉害"。

那句话说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爷爷开始把顾浩天带去见客户。

起初只是陪坐,后来开始让他帮着跑腿,再后来,爷爷说:"浩天这孩子有眼力见儿,做生意要的就是这个。"

我当时正在翻一份合同,听见这话,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没吭声。

那份合同我对接了三个月,顾浩天一次会议都没参加过。

我爷爷说他"有眼力见儿"。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了桌角。

03

我三十岁那年,嫁给了姜煜。

姜煜这个人,外表看着斯文,骨子里是个做事不声不响的人。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在一家中型贸易公司做副总,西装笔挺,说话慢条斯理,见人三分笑。

爷爷见过他一次,饭桌上没说什么,饭后把我叫到书房,说了一句话:"这个人,心思深。"

我以为爷爷是在夸他稳重。

婚后我才慢慢明白,爷爷那句话不是夸,是提醒。

只是我当时没听进去。

姜煜对我不算坏,只是那种"不算坏"里头,始终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他从不主动问我工作上的事,我说,他听,偶尔点头,眼神却像挂在别处。

我们住在市区的公寓,离老宅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结婚第二年,他说想自己创业,问我能不能支持一下,说是一个供应链整合的项目,切入点很准,但启动资金缺口比较大。

他把一份商业计划书推到我面前,我翻了三天,发现逻辑整体通顺,但有两处核心漏洞,会直接影响后期融资。

我在封面上写了几行字,把计划书还给他。

他拿过去,低头看了半天,说:"你改的这两处,我想了很久没想通,你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我说:"你的思路是对的,只是绕了远路。"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晴,要不你来主导这件事?"

我摇头,说:"这是你的项目,我出资,你做主。"

他说:"你要是不放心——"

我说:"我放心。"

我把两百万转过去,之后就退到后面,不插手,只是偶尔看他发过来的财务报表,有问题发消息提一句。

夫妻之间有些话,问多了比不问更伤人。

顾浩天对姜煜倒是亲热,每次我们回老宅,他都会拉着姜煜喝酒,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谈就是大半夜。

我从卧室窗口看下去,顾浩天说话,姜煜在听,偶尔回一两句,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家里见过的专注神情。

我把窗帘拉上,没再看。

04

爷爷七十六岁生日那天,老宅摆了两桌。

二叔一家从外地赶回来,顾浩天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订蛋糕、买食材、布置院子,把两棵玉兰树底下挂满了红灯笼。

我下班赶回去的时候,席面已经摆好了。

爷爷坐在主位,顾浩天坐在他右手边,笑着给他剥虾。

我在门口站了一秒,走进去,在爷爷左手边坐下,把提前备好的寿礼放在他面前。

是一方砚台,我跑了三家古玩店才淘到的,爷爷年轻时最爱研墨写字。

爷爷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说:"有心了。"

然后就把目光移向顾浩天送的那台按摩椅,拍了拍扶手,说:"这东西好,我这腰啊,最近老是酸。"

顾浩天立刻凑过去:"爷爷,我帮您调好程序,您坐着感受一下。"

两个人说说笑笑,我坐在旁边,面前的那方砚台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没人再提。

饭桌上,二叔喝了两杯,话就多了起来。

他说浩天这孩子出息了,说顾家的家业以后指定有人继承,说爷爷有福气。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说话。

姜煜坐在我旁边,给我倒了杯水,轻声说:"别在意。"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别在意"这三个字咽了下去。

席散之后,爷爷把我单独留下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屏住呼吸,站在书房门口。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玉兰树,沉默了一会儿,说:"晴啊,浩天这孩子,不容易。"

我说:"我知道。"

爷爷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是顾家的孩子,什么都不缺,他不一样。"

我没说话。

爷爷又说:"家业这个东西,不一定要血缘最近的人来接,要看谁真正用心。"

我站在那里,听着爷爷的话,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白,香气浓得有点令人发晕。

我说:"爷爷,我去给您倒杯茶。"

我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厨房的门,把水龙头拧开,低着头,让水流声把别的什么都盖住。

05

那件事是在爷爷生日后大概三个礼拜发生的。

公证人是爷爷亲自约的,那天上午我接到电话,说让我下午回老家一趟,"有些事情要当面说清楚"。

我放下电话,把手头一份设计方案发出去,收拾东西,开车回去。

一路上我没有多想,只是胸口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下坠,坠到一半,又悬在那里,上不去,也落不下。

回到老宅,客厅里已经坐了人。

公证人坐在茶几旁边,面前摆着一叠文件。

顾浩天靠在红木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我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二叔坐在他旁边,西装笔挺,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庄重。

爷爷坐在主位,背挺得很直,眼神平静。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吭声。

爷爷开口,说话很慢,字字清晰。

他说,他年纪大了,精力不够,想趁着头脑还清醒的时候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他说,顾家的产业,包括名下三处房产、两家公司的股权,以及银行存款,合计折算约六亿,他决定全权交给顾浩天打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客厅里没有风,茶杯的热气细细地往上飘,公证人在一旁翻着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晰。

我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疤,是小时候爬爷爷院子里的树留下的。

那棵树后来被砍掉了,爷爷说它挡了玉兰花的光。

我抬起头,对爷爷说:"爷爷,您考虑清楚了?"

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张摊开的纸。

爷爷说:"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

公证人开始走程序,顾浩天把茶杯放下,低头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二叔在旁边看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扯。

我就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等所有的签字摁完手印,公证人把文件收进文件袋,爷爷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顾浩天站起来,对爷爷说:"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也站起来。

我走到爷爷面前,弯下腰,对他说:"爷爷,您保重。"

然后我转身。

我的步伐不快,也不慢,穿过客厅,走过那段大理石走廊,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

身后是客厅里压低的说话声,顾浩天在跟二叔说什么,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

我走到玄关,拿起挂在墙上的包,推开了门。

院子里的玉兰花还开着,我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脚步没有停,也没有乱。

走到院门口,我伸手去推那扇半掩的木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椅子猛地推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从客厅追了出来,穿过走廊,冲进院子,爷爷苍老的声音头一次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等等!"

我的手停在院门上,手指微微收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喘着气,脚步声在我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来,声音压低,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平静水面:"你姐夫那家巨头公司……是不是你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