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中重度哮喘疾病负担依然沉重,治疗升级明显不足。

2026年2月27日~3月2日,全球过敏、哮喘与免疫学领域的目光聚焦于美国费城。正在此间召开的美国过敏、哮喘和免疫学会年会(AAAAI 2026),迎来了中国哮喘领域的重磅之声。作为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PRESENT研究(NCT06422663)在AAAAI 2026上连续公布了三项壁报,从疾病负担、治疗模式到临床决策逻辑,多维刻画了我国中重度哮喘管理的现状与挑战,为临床实践提供了重要参考。

疾病负担依然沉重,症状控制仍不理想

中重度哮喘的总体疾病负担如何?PRESENT研究的一项壁报给出了客观数据[1]。该研究纳入了来自全国35家中心的498例中重度哮喘患者(定义为基线时接受GINA 2023 第3~5级治疗)。结果显示,年化哮喘急性发作率(AAER)从过去一年的0.3次降至0~24周内的0.1次,肺功能指标[第一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占预计值百分比]也从基线的75.9%提升至第24周的86.3%。

然而,尽管整体疾病负担有所改善,但患者的症状控制水平远未达标。在总体人群中,至第24周时,22.5%的患者哮喘控制测试(ACT)评分<20分,高达83.0%的患者未达到ACT评分的完全控制标准(即25分)。特别是在基线期即为未控制[定义为ACT≤19分或频繁急性发作(≥2次/年)或重度急性发作(≥1次)]的患者中,第24周时,仍有32.9%的患者ACT评分<20,高达84.0%的患者ACT评分<25(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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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研究期间ACT评分达到20分和25分的患者比例

上述数据清晰地表明,我国中重度哮喘患者的症状控制水平依然不容乐观,尤其是基线期已处于未控制状态的患者,提示临床实践中需对此类患者给予重点关注。此外,疾病负担在第0~12周期间略有缓解,并在第12~24周期间保持稳定。研究者指出,这表明当前含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治疗的有益效应可能进入平台期,中重度哮喘患者群体中仍存在大量未满足的治疗需求。

未控制患者比例高,治疗升级明显不足

面对如此沉重的疾病负担,临床治疗是否进行了及时且充分的调整?PRESENT研究另一项壁报针对基线期未控制的中重度哮喘患者(n=264,总体人群中占比高达53%),探索了其治疗模式的动态变化,揭示了其中的不足[2]。

研究显示,在入组后的第0~12周内,仅有34.5%的患者调整了维持治疗方案;第12~24周内,调整方案的患者比例也仅为35.2%。值得注意的是,在0~12周内,采取降级治疗的患者反而多于升级治疗。具体而言,有13.6%的患者增加了维持药物种类,3.0%的患者进行了药物转换,6.1%的患者增加了ICS剂量;而减少维持药物的比例达10.6%,减少ICS剂量的比例为7.6%(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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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基线未控制患者第0~12周的治疗方案变化(A)及明细(B)

研究进一步按基线ICS剂量进行分层分析,结果显示,在基线未控制患者中,接受中剂量ICS治疗的患者,在0~12周内进行治疗方案调整的比例均较基线使用低剂量ICS患者更低。值得注意的是,两组增加ICS剂量的比例分别为3.2%和12.6%(图3),提示大部分未控制哮喘患者仍维持中剂量ICS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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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0~12周,按基线ICS剂量和控制情况状态分组的治疗升级患者比例

研究者认为,这一现象可能与临床治疗选项中升级手段(如生物制剂等)的可及性不足有关。数据显示,基线未控制哮喘患者的生物制剂使用率始终处于低位,第0周、12周和24周时比例分别仅为3.0%、4.2%和3.0%。可能患者或者医生对高剂量ICS存在一定顾虑;也可能门诊评估不足。

最终,经过24周的观察,仍有高达41.7%的基线未控制患者未能实现哮喘控制,这一结果凸显了巨大的未满足临床需求。

上述结果表明,尽管未控制哮喘患者占比较高,但研究期间仅有约三分之一的患者调整了治疗方案,其中采取升级治疗的患者比例更小,同时生物制剂的使用率极低。大部分哮喘未控制患者未能获得治疗升级,提示其治疗强度不足,存在显著的治疗缺口。

升级治疗更关注症状,而非急性发作风险

为何在疾病未控制的情况下,治疗升级仍显迟滞?第三项壁报尝试揭开临床决策背后的深层逻辑。研究者将498例患者分别依据ACT评分(≤19分 vs ≥20分)以及过去一年的急性发作史(有 vs 无)进行分层,观察其在0~12周内的治疗升级情况[3]。

数据显示,临床医生的治疗升级决策更倾向于依据患者的症状评分,而非急性发作风险。在ACT≤19分(症状控制差)的患者中,14.3%加用了药物、3.1%转换了药物、6.3%增加了ICS剂量,均高于ACT≥20分的患者(分别为8.0%、1.5%、5.1%)。

然而,当以急性发作史为分层依据时,情况则呈现出不同特征。在过去一年有急性发作史的患者中,药物增加、转换和ICS剂量增加的比例分别为8.1%、1.8%和6.3%;而在无急性发作史的患者中,这些比例反而更高或基本持平,分别为11.6%、2.3%和5.4%(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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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按基线ACT评分(A)和既往急性发作史(B)分组,第12周接受治疗升级的患者比例

这一数据揭示了一个关键问题:在真实世界的临床实践中,医生考虑治疗升级时的主要驱动因素是患者当前的症状控制水平,而对于预示未来风险的急性发作史,关注度明显不足。这种决策逻辑的失衡,或许正是导致高风险患者未能及时获得有效干预、长期预后难以改善的深层原因之一。

另一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当按照基线ICS剂量进行分层分析时发现,对于接受中剂量ICS治疗未控制的哮喘患者 ,医生更倾向于增加药物联用而非提高ICS剂量,这提示医生在哮喘治疗中对升级至高剂量ICS持谨慎态度。

突破治疗困局:靶向生物制剂为未控制患者带来新希望

作为PRESENT研究的主要研究者,同济大学附属 同济医院余莉教授指出:“该研究为临床实践敲响了警钟——超过四成基线未控制的哮喘患者经过24周观察仍未能实现哮喘控制,高达84.0%的患者ACT评分未达到完全控制标准(25分)。更值得警惕的是,面对如此沉重的疾病负担,治疗升级却明显不足——治疗升级比例低,生物制剂使用率不足5%,临床决策呈现“重症状、轻风险”的偏倚倾向。这一现实提醒我们,在传统治疗路径上‘小步慢走’可能难以满足临床需求。对于未控制的哮喘患者,充分评估,适时引入靶向生物制剂不是‘最后的选择’,而应是主动出击、实现全面控制的关键一步。”

近年来,一系列针对哮喘核心炎症通路的靶向药物相继问世,为临床治疗带来了新选择。作为一款全人源白介素5-受体α(IL-5Rα)单抗,本瑞利珠单抗不仅可直接与嗜酸性粒细胞(EOS)表面的IL-5Rα结合,阻止EOS活化,还可募集自然杀伤细胞,通过抗体依赖的细胞毒性作用(ADCC)诱导EOS凋亡,从而精准、快速降低血液及组织中的EOS水平,有效抑制气道炎症[4]。

MIRACLE研究显示,在重度嗜酸性粒细胞型哮喘(SEA)患者中,本瑞利珠单抗治疗较安慰剂显著降低年急性发作率达74%(P<0.0001),显著提升支气管舒张剂前FEV1(pre-BD FEV1)250mL(P<0.0001)[5]。不仅如此,超过90%的患者在接受本瑞利珠单抗治疗后成功实现了口服糖皮质激素(OCS)的减量或停用[6],以及ICS减量[7]。

凭借精准靶向的机制和卓越的临床疗效,本瑞利珠单抗已获得国内外权威指南推荐,用于SEA患者的治疗。我国《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4]明确指出,对于外周血EOS计数≥150/μL的重度哮喘患者,可以推荐使用抗IL-5Rα单抗治疗;其对于合并持续气流受限、慢性鼻窦炎伴鼻息肉(CRSwNP)或使用OCS维持治疗、既往急性发作频繁的患者疗效显著。

小结

PRESENT研究系统描绘了我国中重度哮喘管理的真实图景:超过半数患者处于未控制状态,症状负担与急性发作风险并存,但临床治疗却陷入“升级迟滞”与“决策偏倚”的双重困境——治疗升级不足,临床决策更关注症状评分而忽视急性发作史,导致高风险人群未能及时干预。这一现实警示我们,单纯依赖传统治疗路径难以突破瓶颈,临床亟须转变思维,将精准靶向生物制剂纳入治疗升级的考量,让更多患者从“症状改善”迈向“全面控制”的新格局。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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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莉

  • 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

  • 主任医师、教授、博导

  •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肺功能学组委员

  • 中国咳嗽联盟委员兼秘书

  • 上海市医学会呼吸分会慢阻肺学组副组长

  • 上海市医学会变态反应专科分会委员

  • 上海市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委员

  • 上海市医师协会变态反应医师分会委员

  • 上海市预防医学会呼吸预防专业委员会委员

  • 上海市女医师肺癌专委会常委

  • 美国Johns Hopkins University访问学者

  •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项、上海市科委等项目6项

  • 以第一/通讯作者发表论文40余篇,其中Respirology、Lung等SCI论文30余篇

参考文献

[1]Li Yu, Jian He, Yuewen Jiang, et al. Disease Burden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Moderate-to-severe Asthma: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Real-world Study. AAAAI 2026. Poster Number 627.

[2]Li Yu, Jian He, Yuewen Jiang, et al. Treatment Pattern Changes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Uncontrolled Moderate-to-severe Asthma: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Real-world Study. AAAAI 2026. Poster Number 626.

[3]Li Yu, Jian He, Yuewen Jiang, et al. Factors Affecting Treatment Escalation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Moderate-to-severe Asthma: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Real-world Study. AAAAI 2026. Poster Number 628.

[4]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 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2025,48(03):208-248.

[5]Lai K, Sun D, Dai R, et al. Benralizumab efficacy and safety in severe asthma: A randomized trial in Asia. Respir Med. Published online April 1, 2024.

[6]Menzies-Gow A, Gurnell M, Heaney LG, et al. Adrenal function recovery after durable oral corticosteroid sparing with benralizumab in the PONENTE study. Eur Respir J. 2022;60(6):2103226.

[7]Jackson DJ, Heaney LG, Humbert M, et al. Reduction of daily maintenance inhaled corticosteroids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eosinophilic asthma treated with benralizumab (SHAMAL): a randomised, multicentre, open-label, phase 4 study. Lancet. 2024;403(10423):271-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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