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多喜爱相声的朋友来说,最近上海的戏曲演出市场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上海德云社的开业演出。从3月18日到22日,上海德云社位于四川北路群众影剧院的新剧场,将迎来五天九场的演出;开业演出门票在几分钟内售罄和一票难求的情况,也引发了热议。

那么,如何看德云社来申城开设固定剧场?上海德云社的相声演出对上海的滑稽戏会有影响吗?本期的新闻晨报《上海会客厅》,我们就此采访了两位从小学习过滑稽戏和相声表演的文艺界人士,听听他们的分享。

上海德云社开张,对滑稽戏并非挑战

资深评论人、作家、杂文家何振华对于戏曲并不陌生。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12岁时曾拜师张双勤先生学戏,模仿黄永生的上海说唱《狗头军师》和《古彩戏法》,惹得张双勤眉开眼笑。

张双勤当时辅导以民乐和曲艺为主的校文艺小分队,是活跃于全市业余舞台的骨干,知名度颇高;何振华的师姐顾竹君、殷群红,就是从这里跨入艺苑的。何振华后来从公办中学转学到民办中学,成为张双勤带领的校文艺小分队及市青年宫文艺轻骑队的一员。但何振华高中毕业那年,艺术类院校未在上海招生,他与戏曲失之交臂,最终从事文字工作。

对于上海德云社即将亮相的消息,坊间议论纷纷,有不少网友表达了对于滑稽戏的担心。何振华对此认为:“上海滑稽戏的式微,不是其本身不再优秀,而是因为其所赖以生存的社会环境、文化语境和媒介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革。与其说式微,不如说今天的上海滑稽戏本质上也步入了从大众娱乐转身为小众艺术的历史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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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德云社即将开演的剧场

在何振华看来,德云社南下魔都开剧场,这本身就是上海开放的城市精神所带来的结果。“上海从来就是一座开放、包容的城市,我也不认为上海德云社的开张对滑稽是什么挑战。无论是百年前的‘滑稽三大家’,还是后来的‘杨张笑沈’、姚周双字辈,上海滑稽界本身也向来没有门户之见,共生共荣。德云社落户四川北路上的群众影剧场,我最近一次在这里观剧,是四十年前福建芳华越剧团来沪公演尹派《红楼梦》,轰动一时,恍如隔世了。真要谈借鉴的话,惟守正是正途,能创新见活力。”

市民在群众影剧院门口查看演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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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在群众影剧院门口查看演出信息

对于今天上海的年轻人来说,能给自己带来笑声的演出种类太丰富了,有上海的滑稽戏、德云社的相声以及现在最时髦的脱口秀。

何振华认为,年轻人在选择德云社、脱口秀及上海滑稽戏的排序上,更多考虑的是某位演员的号召力,其次才是票价。这次上海德云社开业演出门票售罄,至少说明了德云社在缩短传统与现代的间距这方面做得很成功。

属于两种曲艺形式,不能生搬硬套对比

话剧导演、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副教授万黎明读小学时曾经学过相声,去年夏天,他首次与上海独脚戏艺术传承中心(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合作,作为导演参与了上海喜剧《虎口夺金》的创排工作,并收获成功。今年4月,《虎口夺金》这台戏将复排演出。

万黎明在上海将近三十年,一直在上海戏剧学院工作,由于工作环境的原因,对于上海本土剧种和文化接触甚少,而去年与滑稽剧团的合作让他特别有感触。以舞台艺术的呈现来划分,滑稽戏被归为戏剧,而独脚戏被归为曲艺,和北方的相声颇有共同之处,然而又各有千秋。不但如此,据说滑稽剧团也曾访问过日本,和漫才(日本一种传统的站台喜剧表演形式)的演员们共同探讨关于笑的语言艺术。正是在这次合作中,万黎明深感到,剧团的发展其实和演员的个人能力密不可分。

万黎明认为,上海的独脚戏和北方的相声在大文化背景下,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最大的不同来自语言的习惯,北方的相声属于喜剧包袱,我们说抖包袱就是这样一个过程;而南方的独脚戏,它有的时候是暗含一些小的扣子,到很精妙的时候,冷不丁地把它解开,我认为这和南北方文化息息相关。有很多北方以普通话为基础的这个相声,直接移植到独脚戏上是不合适的;同样,滑稽戏的某些噱头直接往这个北方相声上去移植也是不合适的。两者有共通的地方,皆为引人发笑的艺术,但是从他的这个笑声的捕捉上面,我觉得两套思维会完全不同。此外,独脚戏和相声都涉及到‘说学逗唱’。但是双方的‘说学逗唱’又不完全相同,对语言特征的描述不同,需要潜下心来去研究,跨越百年的两种曲艺形式,不好直接用生搬硬套的方式去进行对比。”

位于四川北路的上海德云社即将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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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四川北路的上海德云社即将揭幕

对于上海德云社成立并在上海开设新剧场,万黎明认为,自古以来,南北的喜剧笑星都有互相扎营盘、打擂台这样的历史传统。“首先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情,应该去张开双臂去拥抱,因为这个世界上人除了有悲伤的权利,也应该有笑容的欲望。让人发笑的艺术,到哪里都会让人喜欢。郭德纲把大家的笑声通过相声的形式呈现,我相信能吸引很多上海年轻的朋友、年老的朋友,甚至包括在上海扎根多年但是他们的故乡可能在北方或者说普通话的朋友。大家在舞台上精彩纷呈,星光熠熠,为上海的票房贡献力量,我觉得何乐而不为呢?”

各位市民朋友,你怎么看上海德云社对于申城戏曲演出市场带来的影响?欢迎分享观点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