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未婚妻治病,我卖掉婚车,咬牙熬过了动员剂带来的断骨剧痛。

签字笔的笔尖刚刚触碰到骨髓捐献同意书。

护士推开办公室的门,将一个封口松脱的褐色的旧档案袋放在桌面上。

我随意翻开,里面的内容却让我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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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本该是陆泽三十年来最忙碌也最充实的一个月。

他和沈安宁的结婚请柬已经在上个周末全部寄了出去。

市中心最大的那家婚纱定制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陆泽坐在暗蓝色的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翻看着厚厚的婚礼流程单。

试衣间的淡金色布帘被两名导购从两侧缓缓拉开。

沈安宁穿着那件拖尾长达三米的纯白婚纱走了出来。

店长站在一旁,正弯腰帮她整理裙摆上的碎钻装饰。

“陆先生,您太太穿这套真是非常合身,连腰线的尺寸都不用再改了。”店长直起身子笑着搭话。

陆泽放下手里的单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向前迈出两步,刚想伸手去扶沈安宁的胳膊。

沈安宁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就直直地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导购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宁静。

陆泽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膝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伸出双臂将沈安宁的上半身抱进怀里。

刺眼的鲜红液体正从沈安宁的鼻腔里涌出来,迅速洇透了胸前大片雪白的蕾丝布料。

陆泽用手背去擦那些血,但鲜血很快就沾满了他整个手掌。

急救车的警笛声在十分钟后响彻了这条繁华的商业街。

担架车被急救人员一路推进了市第一医院的急诊抢救室。

陆泽站在抢救室门外,身上的白衬衫沾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两小时后,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推开门,递给他一张缴费单和血液加急化验单。

他拿着单子跑到一楼大厅的自助缴费机前,双手颤抖着扫码付了款。

当天下午,沈安宁被直接转入了血液内科的重症隔离病房。

血液科的主任医师把陆泽叫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医生将两份厚厚的骨髓穿刺报告单平铺在办公桌上。

“病人的原始细胞比例超过了百分之三十,白细胞计数异常偏高。”医生指着报告单上几处标红的数据。

陆泽拉开椅子坐下,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

“急性髓系白血病,病情发展速度非常快。”医生下达了最终的诊断结果。

陆泽盯着桌面上的水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大夫,需要多少钱才能治好,我马上回去筹钱。”陆泽抬起头,直视着医生的眼睛。

医生叹了口气,将报告单重新装进档案袋里。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钱,是必须尽快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病人没有直系亲属,你们只能寄希望于骨髓库里的非血缘配型。”

“初筛需要时间,即便初筛上了,高分辨配型完全相合的概率也只有十万分之一。”医生把相关的流程说明书推到陆泽面前。

陆泽拿着那几页纸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泽几乎住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他每天拨打各个省市骨髓库的分中心电话,询问检索进度。

手机通讯录里存满了各种医疗中介和血液病互助群的联系方式。

晚上实在熬不住了,他就去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两罐黑咖啡,坐在长椅上一口口灌下去。

沈安宁的病情在第一期诱导化疗中开始迅速恶化。

护士每天都会从病房里清理出大把大把脱落的长发。

连续三天的高烧让沈安宁连喝水都会引发剧烈的呕吐。

陆泽隔着探视窗,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鲜活的女人变得形销骨立。

第八天的早晨,陆泽走进了住院部一楼的抽血室。

他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医保卡拍在护士面前的桌子上。

“我要做骨髓配型高分辨检测,查我和十一床沈安宁的位点匹配度。”陆泽提出要求。

负责抽血的护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非亲属之间的全相合概率极低,你这样做只是白白浪费检测费。”护士好心提醒了一句。

陆泽卷起左手的衬衫袖子,把胳膊伸进了采血窗口。

“抽吧,化验费我自己承担。”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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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管暗红色的静脉血被贴上条形码,送进了检验科的实验室。

等待结果的三天里,陆泽把婚房里贴好的大红喜字全部撕了下来。

他把那些准备发给宾客的伴手礼装进纸箱,堆到了储藏室的最角落。

第四天上午,主治医生亲自给陆泽打了一个电话。

陆泽赶到办公室时,医生手里正拿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基因位点对比单。

“这在医学概率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医生连着推了三次鼻梁上的眼镜。

他把化验单递给陆泽,手指点在最下方的一行结论上。

“十个基因位点,全部相合。”

陆泽死死盯着那几个黑体字,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

压抑了将近半个月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走廊角落里的嚎啕大哭。

陆泽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

他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老家父亲的电话号码。

当晚十点,陆泽的父母提着两个编织袋走出了长途汽车站。

陆泽把老两口接到了自己租住的一居室里。

客厅的顶灯发出昏黄的光,茶几上摆着几杯刚倒好的温水。

陆泽的父亲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香烟。

母亲坐在旁边,双手死死攥着陆泽的胳膊。

“你疯了吗?捐骨髓是要往骨头里抽东西的,你以后的身体垮了谁管你?”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陆泽用力掰开母亲的手指,把她的手放回膝盖上。

“现在医学很发达,打几天针把干细胞逼到血液里,直接从静脉抽血就行,没有长久伤害。”陆泽耐着性子解释。

父亲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进一次性纸杯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沈家那丫头是个好人,但她得的是个无底洞的病。”父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陆泽。

“你为了给她交押金,连下个月的房贷都断了,现在还要搭上自己的命进去。”

“你是不是非得逼着我和你妈死在你面前,你才肯罢休?”父亲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塑料垃圾桶。

陆泽没有去扶那个垃圾桶,他直直地迎上父亲的视线。

“我不救她,明天的这个时候,停尸房里就会多一具尸体。”陆泽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母亲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双膝跪在了陆泽面前。

“妈求求你了,你别去好不好?我们就你这一个儿子啊。”她抱着陆泽的腿大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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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把母亲从地上强行拽了起来。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扯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他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胡乱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房租我已经交到了年底,你们在这住几天就回老家吧。”陆泽提着箱子走到玄关,推开了防盗门。

他没有回头看父母的表情,径直走进了深夜的楼道。

陆泽拖着行李箱,在医院斜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没有窗户的特价房。

第二天一早,陆泽开着那辆婚前全款买的黑色越野车,去了城南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车贩子围着车转了三圈,蹲下身摸了摸底盘和排气管。

对方站起身,伸出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报出了十一万的价格。

陆泽摇了摇头,直接报出了十五万的底价。

两人站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抽了半包烟,讨价还价了整整半个小时。

最后成交价定在了十三万两千块。

陆泽从手套箱里拿出机动车登记证书,连同两把车钥匙一起拍在引擎盖上。

他跟着车贩子去附近的银行网点办理了加急转账手续。

柜台出纳员把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回执单递出窗口。

陆泽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当着出纳员的面,在手机软件上把这笔钱全数转进了沈安宁的住院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陆泽回到了医院的血液科门诊。

正式的捐献流程从当天下午开始启动。

为了让骨髓里的造血干细胞大量释放到外周血中,陆泽需要每天早晚各注射一针动员剂。

护士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扎进了陆泽手臂的肌肉里。

第一针打下去的四个小时后,强烈的副作用开始在陆泽的身体里蔓延。

腰椎最深处传来一种钝痛,紧接着是全身骨骼的酸胀。

到了晚上九点,陆泽的体温飙升到了三十九度五。

他躺在酒店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身上裹着两床被子,依然冷得牙齿打颤。

剧烈的头痛伴随着一阵阵反胃的感觉不断袭来。

陆泽猛地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把晚上强迫自己吃下去的一点米粥全吐了出来。

他虚脱地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陆泽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去医院探望沈安宁。

沈安宁已经转出了重症隔离室,住进了带有层流罩的单人病房。

她戴着吸氧管,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劣质的草纸。

看到陆泽眼底浓重的乌青和因为发烧而干裂的嘴唇,她的眼泪瞬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阿泽,对不起,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看你遭这份罪。”她费力地抬起右手,试图去触碰陆泽的衣角。

陆泽强忍着腰椎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别胡思乱想,只要你能好起来,几针药算什么。”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安宁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死死扣住陆泽的手背。

“医生早上查房说,只要你的白细胞指数升到一定数值,下周二就能进手术室抽血了对吗?”她急切地向陆泽确认着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陆泽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棉签沾了点水,涂在沈安宁干瘪的嘴唇上。

“放心吧,我身体底子好,指标肯定能达标。”

探视时间结束,陆泽走出病房,立刻靠在了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他刚才为了不让沈安宁看出端倪,一直强行紧绷着后背的肌肉,现在放松下来,整条脊椎都在隐隐作痛。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陆泽多年的死党老杨提着一个巨大的果篮从里面走出来。

老杨看到陆泽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把果篮放在走廊的座椅上,大步走上前一把扶住陆泽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这脸色比里面的重症病人好不到哪去。”老杨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陆泽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扶。

两人走到医院楼下露天的吸烟区。

老杨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陆泽,自己先按下了打火机。

陆泽摇摇头拒绝了那根烟,只是看着远处救护车闪烁的蓝色警示灯。

“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今天必须要说。”老杨吐出一口白雾,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陆泽。

陆泽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接茬。

老杨往陆泽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你不觉得沈安宁那个叫赵成的表哥,出现得太频繁了吗?”

陆泽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材精瘦、眼神总是飘忽不定的男人的脸。

“安宁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赵成是她好不容易联系上的远房亲戚,多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陆泽给出了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解释。

老杨冷笑了一声,伸手掸了掸烟灰。

“前天我来送饭,刚好碰见赵成在收费处跟护士吵架。”

“护士问他是病人的什么人,他脱口而出说是家属,后来护士要看身份证核对,他又马上改口说是表哥。”

陆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在着急的时候口误很正常,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老杨见陆泽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急了。

“行,就算表哥这事儿是个误会,那沈安宁的态度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出不对劲吗?”

老杨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

“你为了打这几针动员剂,命都快去半条了。”

“她刚才在里面除了问你哪天能进手术室,有主动关心过一句你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这种强度的排异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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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老杨的脸。

“她现在连呼吸都要靠机器,她想活下去有什么错?”陆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老杨被陆泽的眼神刺了一下,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把眼睛擦亮一点吧。”老杨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陆泽独自站在初秋的冷风中,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把老杨的那些话强行驱逐出大脑,转身走向了注射室去打今天的第二针动员剂。

第三针动员剂打完的当天下午,陆泽的腰椎开始出现撕裂般的剧痛。

他扶着医院走廊的铁栏杆,每走一步,后背都会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值班医生在查体后表示这是干细胞大量释放造成的骨髓腔内压增高,属于正常反应。

医生开了一盒布洛芬缓释胶囊,叮嘱他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就吃两粒。

陆泽走到开水房,就着温水吞下了两片白色的药丸。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休息区的连排塑料椅上,闭上眼睛靠着墙壁休息。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

陆泽掏出手机,点开了沈安宁发来的微信对话框。

“阿泽,今天身体感觉好点了吗?表哥刚才送了点排骨粥过来,你要不要上来喝一点?”屏幕上的文字透着关切。

陆泽盯着屏幕上的“表哥”两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老杨在楼下抽烟时说过的那些话。

他没有回复这条信息,而是把手机揣回口袋,扶着墙站了起来。

陆泽顺着楼梯慢慢爬到了血液科所在的八楼。

他放轻脚步,走到了沈安宁居住的特需病房门外。

陆泽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停下脚步,透过门上那块长方形的玻璃观察窗往里看去。

赵成正大喇喇地坐在病床旁边的陪护椅上。

这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在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沈安宁并没有戴着那根几乎从不离身的吸氧管。

她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脸上挂着一种陆泽这半个月来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赵成甚至还伸手捏了捏沈安宁的脸颊。

沈安宁拍开赵成的手,顺势拿过他手里削好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

那种熟稔的动作和毫无防备的姿态,根本不像是一个孤儿面对远房表哥该有的距离感。

陆泽搭在金属门把手上的右手停顿在半空中。

赵成的余光碰巧扫过了玻璃窗外的阴影,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安宁顺着赵成的视线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迅速把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塞进赵成手里,抓起旁边的吸氧管胡乱套在鼻子上。

“阿泽,你来了怎么不进来?”沈安宁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气若游丝的虚弱状态。

陆泽推开门走进去,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看你们聊得挺开心,没舍得打扰。”陆泽走到床尾,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赵成搓了搓手,把那个苹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干笑了两声。

“那啥,我就跟安宁说点老家亲戚的趣事逗她开心,你在这陪着,我先回去了。”

赵成说完这句话,低着头快步贴着墙边走出了病房。

陆泽拉过刚才赵成坐过的那把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保温饭盒里。

里面装着满满一盒排骨粥,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半透明的米皮,显然是一口都没动过。

“不是说喝粥吗?”陆泽伸手指了指那个饭盒。

沈安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刚热好,太烫了想凉一下再喝,结果你就来了。”她给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陆泽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握住了沈安宁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这只手的脉搏跳动得确实很微弱,但掌心的温度却比前几天高了不少。

距离最终的造血干细胞采集手术只剩最后两天时间。

陆泽走出病房,站在楼梯间的通风口处,给远在老家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谎称公司安排他去邻省出差一周,暂时不能去医院看望沈安宁了。

母亲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他要注意身体,陆泽嗯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下楼去了护士站,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核对码。

陆泽办理了正式的入院手续,住进了沈安宁楼上的供者专用隔离病房。

为了保证供者在手术前的身体状态绝对健康,这里的管理规定十分严格。

陆泽被限制了活动范围,不能离开这个楼层,每天只能吃医院特供的无菌餐。

第三章

最后一次全面的抽血和心肺功能评估在周一的下午全部结束。

主治医生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进了陆泽的病房。

那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造血干细胞捐献同意书》。

只要陆泽在这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移植流程就将进入不可逆的最终阶段。

沈安宁即将被送进楼下的无菌舱,开始进行极其痛苦的清髓预处理。

清髓的过程就是用超大剂量的化疗药物,彻底摧毁病人自身已经病变的造血系统和全部的免疫系统。

在这个长达几天的过程中,如果供者突然反悔拒绝捐献,病人绝对活不过一周。

陆泽拿着主治医生递过来的黑色签字笔,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免责条款。

这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在陈述可能发生的手术风险,每一条都在考验一个正常人的生理底线。

陆泽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拔下签字笔的笔帽。

负责核对供者信息的护士急匆匆地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木门。

这名护士的臂弯里夹着一个陈旧的褐色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缠绕着几圈白色的棉线,上面还盖着一家私立医院的转院专用章。

“家属,这里有份病人从上一家医院转过来时的原始病历和私人物品。”护士把档案袋重重地放在陆泽面前的办公桌上。

“病人马上就要进仓进行清髓了,你赶紧核对一下她转院前的药物过敏史。”护士伸手指着档案袋的标签。

护士连签字板都没来得及放下,走廊里就传来了另一位急诊医生的大声呼喊。

“九床突发室颤,推除颤仪过来!”走廊里的声音焦急万分。

护士丢下一句“你签好字在原地等我拿血袋”,便转身飞奔出了办公室。

安静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陆泽一个人。

墙上那个白色的圆形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陆泽放下手中的捐献同意书,伸手解开了档案袋上缠绕的白色棉线。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摞用黑色订书机装订好的彩色复印件。

陆泽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中寻找着“过敏史”那一栏的记录。

就在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厚厚的复印件夹层里突然滑落出几张没有装订的常规打印纸。

纸张掉在了办公桌的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陆泽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几张纸捏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第一张纸时,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