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通讯员 周仕伟 王继华
惊蛰刚过，翻过山梁进入磨坪乡，阳光下的育苗大棚闪闪发亮。站在等待发芽的苗圃边，磨坪乡烟叶站站长算了一笔账：“今年面积减了330亩，但通过集中育苗、改良土壤，烟农收入反而要冲3750万！”
而在数十公里外的杨林桥镇，种植大户雷长清正盘算着另一笔账：今年他要将种植面积从100亩扩到108亩。“地越多越好管！”他说。
同是高山烤烟产区，为何一个“减”一个“增”？这背后，是秭归高山烟区在“巴掌田”里建设现代农业之路的求索。
秭归脐橙闻名，但越过海拔600米的山脊，却又是一番景象——这里种不了橙子，同时面临着所有高山乡村共同的难题：只有零零星星的“巴掌田”，人均地少、劳动力老龄化……近年来，秭归没有照搬平原地区规模经营，而是立足自身实际，走出了一条因地制宜的“求索路”。
小户散田的“服务经”
磨坪乡平均海拔1300米，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种植烤烟，富有经验的小户烟农多，大多不愿流转土地，放弃自耕自种。
面对“户均35亩、地块分散”的现实，当地没有强行推进土地流转，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用专业化服务提升农业总产值。
磨坪村育苗棚里，智能联网设备显示温度“29.6℃”，11座大棚、57座中棚正孕育着全乡255户烟农新一年的丰收希望。“自家育的和集中供的，完全是两个样子！”51岁的烟农张明甲蹲在育苗盘前，盯着一粒粒刚萌芽的烟种，介绍由专业技术人员指导集中统一育苗，不仅能减少烟农自家育苗的风险，还能有效提升烟苗的质量，提升最终烟叶品质。
“现在操心少了，省出来的时间，可以去别处打零工，像摘橙子，多挣点钱！也可以多陪陪家人！”张明甲介绍道。
除去集中育苗，磨坪乡烟叶收购站还专为255户小农户定购了920吨烟草专用肥，首次试点撒施生石灰改良土壤，安排技术员入户指导。“这是针对烤烟专门提升钾含量、控氮控氯的专用肥。好多橙农想买都买不到！”谈起为春耕做得准备，烟站站长语气自豪。
规模经营的“规模账”
“我们镇的烤烟种植以大户为主。”杨林桥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介绍，曾经当地务农收入难以为继，发展烤烟种植时间不久，土地流转阻力小。
为此，当地一开始便建起村集体经济合作社，通过补贴土地租金等方式集中流转土地，变“小户单干”为“大户齐干”，变“小块散田”为“大块整田”，将传统的分散种植田块转变为集中连片种植田块；合作社购买机械设备，收集烟农使用农机需求信息，合理调配机械设备，降低烟农成本，为机械化作业提供有利条件，实现规模效应。2025年带动烟农户均增收1.6万。
雷长清是种植大户的典型代表，2025年种植烤烟100亩，仅售烟收入便达到了51万余元，他自有土地仅6亩。“以前想种找不到田，现在有政策支持，我今年又预订了108亩！”他丝毫不为人手发愁。
不愁的底气，来自当地推行的“烟农点单—村集体派单—服务队接单”模式。面对劳动力减少的普遍困境，杨林桥镇成立专业化服务队，将分散的劳动力组织起来，精准对接大户需求。“规模化种植有机械提升效率，还有专业服务队。种再多烟，我也来得及！家里人也不用那么累了！”
杨林桥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介绍，今年全镇烤烟种植面积约6450亩，目前已完成5500亩烟田整理，后续起垄、覆膜将在一个月左右完成，全镇6450余亩烟苗移栽仅需20天。
因地制宜的山区探索
磨坪乡的“服务经”和杨林桥镇的“规模账”，看似背道而驰，其实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让有限的土地为老百姓产出更多的收益。
当“巴掌田”遇上现代农业，当规模化经营碰上“老龄化”，山区农业的出路在哪里？磨坪乡育苗棚里的嫩芽，杨林桥镇田埂上雷长清的背影，都在讲着同一个理：农业现代化的探索，最终的目标，还是山乡农民怎么过上好日子的问题。
在加快建设农业强省、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背景下，秭归这两种从“巴掌田”里求索出的路径，正是在山村一线对“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生动实践，为破解山区农业“谁来种、怎么种”的难题，提供“秭归答案”。
这里的答案是：用服务覆盖小农户，用规模培育大主体，用科技赋能全链条。这是一条从“巴掌田”的现实困境里求索出来的路。路的这一头，是磨坪乡育苗棚里刚刚破壳的嫩芽；路的那一头，是杨林桥镇田埂上雷长清笃定的身影：“种再多烟，我也来得及！”
春耕仍在继续。山高路远，但希望正在发芽。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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