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到一九四七年初春,陕北那边的土窑洞内,毛主席正听着收音机。
里头播的,是国民党方面放出的消息。
播音员在里头扯着嗓子大嚷大叫,说是管辖礼山、经扶还有黄安这片区域的联防副总指挥杜定廉,被人给毙了。
对方还宣称,山里头残存的武装分子正在闹事,火急火燎地要求上头赶紧派人来救命。
早些时候,独立第二旅的几位高层先后撤回北方。
他们带回来的口信挺让人揪心:打从中原那场大突围过后,鄂豫边区的底盘基本全丢光了。
听到这些,毛主席心里挺不是滋味,毕竟这块兵家必争之地要是没保住,咱们的处境就太难受了。
可偏偏听完这段哭丧般的敌台通报,毛主席非但一点没发愁,眉头反而舒展开来,硬是从这桩乱局里头察觉出翻盘的希望。
主席二话不说,立马给郑位三(时任中原局一把手)下达指令:大别山脉里头,绝对还有咱们的队伍在死扛!
得赶紧派个机灵的去接头。
告诉弟兄们,死死钉在那儿不动。
短的话百十来天,长的话顶多三百六十五个日头,咱们的主力大军铁定打回南方去。
对手喇叭里嚷嚷的几句话,咋就成了高层排兵布阵的指南针?
说白了,这事儿全靠底下打游击的弟兄们脑子转得快,玩了一手漂亮的顺水推舟。
这事儿还得从大半年前算起。
一九四六年入夏,那场突围战打完,主力人马要么往西走,要么往北撤。
留给独立第二旅副长官何耀榜的,是个烂摊子。
他领着剩下那点骨血,在大别山深处几乎要面临整建制报销的绝境。
日子过得有多苦?
大队伍早被冲得七零八落,每一小撮也就顶多二三十号人。
大伙儿全换上老百姓的衣裳,没日没夜地在深沟老林里瞎转悠。
带头的何耀榜自己也是一身病,风湿骨痛折磨得他只能靠根木棍撑着挪步。
遇到敌军搜山,还得让身边的勤务兵背着跑。
等到了腊月天,天台山连同老君山那片全成了鬼影子都见不着的荒山野岭。
敌军调了好几个整编师过来,把下山的道堵得死死的,到处都是盘查的关卡。
药片纱布更是连想都别想,活下来全靠咬碎牙往肚里咽。
眼瞅着熬到了一九四七年岁首,宣化店的乡亲们拼着掉脑袋的风险,偷偷塞进山里一点糊口粮和烧酒,弟兄们这才算吃上一口带着热乎气的东西。
这会儿,把大山围得水泄不通的国民党军第七十二师又在折腾啥呢?
他们在糊弄鬼呢。
拉网搜山大半年,山里的火种愣是没给掐灭。
交不了差,底下的当兵的各个无精打采。
这摊子烂事怎么收场?
当官的脑子一热,为了讨好上峰,索性闭着眼瞎编。
他们往上头递折子,吹牛说鄂东北一带的红军武装已经“清理干净”,甚至还盘算着要搞个庆祝大捷的场面。
经扶县有个叫杜定廉的参议员,外号“杜五疯子”。
这家伙平日里靠着南京那边的靠山作威作福,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为了拍军爷们的马屁,这老小子逮着机会,在自家宅子外头搭起大戏台,连唱了三天三夜的大戏。
周围那些乡勇头目都被他喊来喝酒凑热闹。
明明咱们的人还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们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帮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往上爬,根本不管暗处还藏着枪口。
这事儿看着像唱双簧,却给何耀榜出了个大难题。
瞅着那老狐狸搞得锣鼓喧天的,咱们这边得拿个主意:是抄家伙干他一票,还是咽下这口窝囊气?
当缩头乌龟成不成?
没门。
大伙儿成天在野地里吃风喝露,本来落脚的地界就窄得要命。
平时就靠敲打敲打乡绅、除掉几个坏分子来稳住阵脚。
要是眼看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都不还手,剩下的地主恶霸有样学样,咱们队伍的脸面就算彻底丢光了。
到那时候,那些冒死偷送干粮的乡亲们,心也就凉透了。
可这仗该咋打?
大伙全是一撮一撮的散兵,拿鸡蛋碰石头,那是自寻死路。
老何心里有本明账:绝对不硬拼,专门找软肋下刀子。
他的眼珠子盯上了那个姓杜的。
咱们的侦察兵早就把那老宅子摸得一清二楚:大门处站着十来个大头兵,可后院墙根底下的护卫全在打瞌睡。
至于那个老贼,晚上就睡在二楼朝东的那间屋子里。
盘算得明明白白,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初春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三个精壮汉子揣着短枪和尖刀,像猫一样溜进了杜家大院。
外头树林里藏了二十来号兄弟,牵着骡马随时准备打掩护。
摸进去的伙计顺着柱子爬上二层,隔着被窝就给那老贼开了个血窟窿。
紧接着,一阵风似的撤了个干净。
这大恶霸一见阎王,国军在当地的官僚系统当场就炸开了锅。
就为了这具冷冰冰的皮囊算谁的,县衙门跟七十二师的长官们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想背这口黑锅。
那死鬼先是被拉到黄陂城头晾了七十二个钟头,跟着又被挪到河口镇去走过场,折腾到最后竟然还运去了汉口,弄得满城风雨。
这就把他们阵营里最要命的病根给抖搂出来了:各个山头林立,谁也防着谁,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抱团。
只要捅出篓子,头一个念头全是怎么撇清干系。
更好笑的还在后头。
为了圆之前撒下的那个弥天大谎,他们手里的报纸喇叭可劲儿地吹嘘这桩血案。
收音机里成天地嚷嚷,哭着喊着求上面多调些来救命的队伍。
这盘大棋,算是下活了。
老何挑中这个目标,除了要除暴安良,另外还存着借对头喇叭传话的心思。
跟延安那边断了联系足足两百多天,眼看快撑不下去了,他靠着这震天响的火药味,愣是逼着对手乖乖客串了一把“信差”。
于是,才有了咱们刚提过的那一出奇招。
主席能一眼看透,全凭反着琢磨敌军的那些虚头巴脑:对手嗓门扯得越大,心里头反而越突突。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暗杀,说穿了,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指挥路子在掰手腕。
郑位三捏着电报,立马安排小郑(郑志惠)套上国军后勤官的军服往南赶。
那人一路躲过无数道盘查,靠着墙根画下的秘密记号,兜兜转转,总算在罗田县的五道河口跟山里的弟兄碰了面。
大半个月过去,小郑终于撞见了老何。
他把高层的底牌全交了:上面晓得火种没灭,马上拉起大别山工作委员会的架子,准备给大军开路。
上面的安排绝不玩虚的。
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把人马派到位、把架子搭起来。
一九四七年春末夏初,那个专管这片大山事务的机构正式挂牌,老何挑起一把手的大梁,刘名榜跟着搭把手。
有了核心班子指路,大伙儿总算告别了没头苍蝇般的日子。
他们把山头划块包干,到处撒纸条子撕下对头虚伪的面具,还张罗老乡们掘地窖屯口粮。
刚入夏,就开始零星地打闷棍。
甚至还在羊肠小道上种铁西瓜、刨大坑,搞得那些硬闯进山的铁王八隔三差五就得趴窝。
死人堆里抠出来的这点底子,到头来卷起了一股燎原烈火。
到了那一年的夏末秋初,北方大军跨过浑黄河水的风声不胫而走,刘邓统帅的兵马一路狂奔直插大别山脉。
没多久,老何手里就多了一张条子,那是第六纵队几位老伙计(杜义德、鲍先志还有任仕舜)一块签的字。
邓政委的脚刚迈过淮河水,撂下话就说:务必把这山里的老弟兄们挖出来。
九月初二那天,老何拉着队伍,在七里坪那个地方,跟南下的大军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
山里的一撮撮武装瞬间汇入千军万马。
这帮成天在深山老林里转悠的糙汉子,立马化身为引路的向导。
他们摸排岗哨、指引暗道,还手把手教乡亲们垒战壕,在新辟的这块地盘里算是立下了大功。
刘伯承司令和邓政委专门把老何喊到跟前,仔细听他念叨这三百多天是怎么扛过来的。
时间往后推,这硬汉一路晋升,坐到了湖北军区副长官的位置。
等到一九五五年大授衔那会儿,肩上稳稳扛上了一颗金星。
咱们再端详端详初春那起见血的案子。
乍一瞅,好像也就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咬了一口。
可要是往骨子里抠,你会发现这是两支穿不同颜色军装的队伍,在骨子里透出来的办事做派。
国军底下的连长营长们,为了讨赏钱闭着眼瞎吹。
一旦穿帮,就只会互相踢皮球。
折腾到最后,传上去的消息全是烂泥一滩,除了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坐在土窑洞里的大脑袋们,更是能从一堆假话里淘出真金,立马拍板定下目光长远的棋局。
上头的算盘跟底下的苦战扣得严丝合缝,硬是把中原这块兵家必争之地给填满了。
这种铁打的阵营,老天爷都不可能让他们输。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