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次见到新来的老总，他扔了我的报销单。

可我从没见过他，更没得罪他。

直到同事悄悄提醒我，我恍然大悟。

1.

我和小伙伴在外加班忙活了半个月，今天终于回到办公室。

我整理好近两周的餐饮和交通费用票据，找财务和分管副总走完审核签字流程，最后拿到总经理办公室签字审批。

新来的厉总正在接听电话，我将报销单放桌上示意后退出门。

刚转身，背后传来纸张撕破空气的声音，感觉有东西贴着我的耳边飞过，「哗！」的一声落在我前面。

我一愣，是我刚刚送去的报销单。

我不由攥紧了拳头，一股怒意直窜天灵盖。

半个月的加班加点，我们早已疲惫不堪，憔悴的心里憋着一股火。

我回转身，冷冷地盯着桌后的他：

「厉总，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烧三把火？！」

半躺在老板椅里的厉总歪着脑袋，镜片后的眼睛掠过鼻尖看向我。

闻言一愣，旋即又恢复不屑：

「天天在外面装模作样加班，忙的开会都没时间回来参加，倒是催几笔回来啊？」

「看看你们的催收业绩，就这？ 」见我不吭声，厉总提高了声音：

「PAR这么高，你作为催收主管，该上手段上手段，心慈手软咋个带兵？」

见他不依不饶，我忍不住辩驳：

「厉总，公司一直遵循郝总倡导的企业文化和精神：

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要做长期生意，回头生意，切不能短视。」

「你什么意思？说我短视？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厉总「蹭」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吼道：

「姓郝的都走了，他那套过时了，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给你发工资了。」

我刚要发作，随即又想起前总经理郝总临走时提醒：

「新来的厉总自恃在总部有些背景，风格比较张扬。在总部的时候就和我有点不对付，你们催收部比较硬，但咱们出来工作为了赚钱，没必要硬刚。」

想到此，我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看，语气尽量平和：

「国家政策有规定：催收不能使用暴力，必须合法合规，主打以法唬人，以德服人。」

厉总嗤了一声：「笑话！我小贷十几年，需要你给我普法吗？」

「别废话，我要的是催收效果。 」

「对，您是小贷专家，比我懂。」我不卑不亢。

「至于催收效果嘛，有一定的滞后性，我们刚回款了3笔，没来得及给您汇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郝总的带领下，我们不管是贷款，还是催收，都是奔着帮助客户渡过苦难，解决问题的方向去的。

对于少数拖欠耍赖客户，我们采取「蹲、跟、缠」战术，我们去其家附近「蹲」守，到生意场地「缠」着客户，客户躲避不出现的，就「跟」踪其家人和亲属，直到客户出现。

更多的是帮着资金紧张的客户找销路，联系业务，帮忙渡过难关。

这种「土办法」非常耗费人力和精力，我们一直在外催收，直到两周后的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厉总。

没想刚见面，他把我积累了两周的报销单扔出了办公室。

我们刚成功收了3笔款回来，降低了财务报表的异常指数，这才有空回公司喘口气，这在公司以往的成绩中，本该得到表扬和肯定。

2.

我盯住厉总，左边嘴角微翘，露出催收时似笑非笑的特别表情，迎上他的眼神，笑意慢慢收住，指着躺在地上的报销单：

「这些是我们晚上和周末加班产生的，公司签发的制度，执行都好几年了。有……据……可……查的！」我并未放弃，一字一顿的强调。

厉总避开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总经理秘书：「这以前谁制定的狗屁制度？催个款还要吃饭？」

他又转头对我哼了一声：「现在我说的话就是制度，你们这些懒散的纪律得好生治治，开个会还找各种借口不参加。」

「催个收还要加班，咋个管理的？效率低下！」

厉总训斥完，末了不忘炫耀他在以前任职区域的方法和战绩：

「我在江城的时候，还款稍迟点把铺子摊位给他掀了，一次就记住了。」

「一个电话，乖乖的把款按时还上，还用加班那么麻烦吗？」

「不上点手段，客户自己会去想办法吗？」

他转头对着秘书吼道：「通知下午开会，一群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软货！」

「厉总，我的报销单是之前产生的费用。如果制度需要完善，那是后面的事。我报销单是怎么给你的，希望你怎么还给我。」我直直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旁边的总经理秘书见状立马小步跑来躬身捡起报销单并接过话：

「哎呀，不好意思，厉总让我拿去帮忙先审核，我没接住，我的错，我的错！」

秘书快步过去对厉总附耳低语了几句，一脸冰霜的厉总抽动了下嘴角，轻轻「嗯」了一声：「你先去处理吧。」

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秘书起身过来拽着我离开：「浩哥，报销单我处理好了通知你哈。」

稍远之后，迎上我探寻的目光，总秘贴耳问我：「你们是不是曾说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啊？」

听闻此言，我明白了几分。

因为月底，我们忙着在各个业务机构协助催收，回总部办公室一趟会花很长时间，耽误工作进度。接到厉总到任欢迎会的通知时，有调皮的小伙伴在电话旁调侃了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没成想这句玩笑话让厉总给记上了。

3.

会上厉总宣布：加强催收手段，最重要的一点：不再报销催收加班的餐费和交通费。

业务部同事小声嘀咕道：「有时候加班太晚了，总不能饿着肚子蹲守吧……」

厉总闻言余光扫过去，同事对上他目光后立即噤声。

「催收讲时效，需要支援时普通公共交通肯定来不及，有些位置偏僻，打车都没有。」

「其实自己开车效率高，补贴费用最合适，性价比是最高的。」另一个业务机构的同事表达自己的担忧，他们客户分布广，位置又偏。

「每个业务部都配有车，催收同事来帮你们，接送一下也是应该的嘛！」营运经理看到厉总蹙眉，立即站起来堵了业务部的嘴。

话音刚落，业务三部经理的电话就「呜呜」跳动起来，他看了看号码，犹豫片刻，用手捂住话筒接通。电话还没挂断，他就惊呼起来，起身冲向我：「不好了，我们部门徐伟催收被人打了！」

我们赶到时，徐伟的半边脸红肿，牙齿也掉了一颗。

在派出所，我们得知了整个事情原委：

徐伟和一个女同事打前站上门探虚实，发现前几次都不在的客户终于在家，于是立即通知催收部支援。

因为厉总的新规，我们部门的壮涛接了消息，带了客户资料专程赶了公交过去。

原本驾车10分钟的距离，因为等公交和转车，壮涛足足走了30分钟还没到。

距离壮涛还有5分钟下车的时候，客户开了门，提着行李，看样子是准备出远门。

壮涛还没到，这时下公交打车也来不及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户已经在路边招停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

徐伟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拖住客户。

面对询问，客户却一脸茫然无辜，对借款一事拒不承认。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几句话不投机，客户便动了手，推搡之下，女同事跌倒。徐伟情急之下还手，对方一个电话来了好几人，把徐伟堵在角落一顿揍。

壮涛赶到时先报了警，一行人便被带到派出所处理。

此次催收事故最终因为客户已搬家，徐伟找错了人，对方赔了医疗费达成和解而落幕。

会上，厉总点名批评徐伟：

「客户要走你干嘛要拦？要动手挨打也是催收部去，轮得上你一个客户经理送上门挨打？！」

「还好只是打掉一颗牙，要是掉一只胳膊一条腿啥的，公司可不负责。」

此话一出，参会的客户经理和我们催收部都面面相觑。

款收不回来，奖金提成受影响首当其冲就是作为业务的徐伟和所在营业部，他当然着急。

厉总并不管这些，继续指责道：

「还有你们催收部，催收这么要紧的事，你们居然坐公交去，分明就是故意的！」

壮涛当场喊冤：「怎么是故意呢？我们谨遵厉总您规定啊！」

厉总并未理他，却抛出了一个炸裂的决定：

「这次徐伟后续治疗的费用，由你们催收部补！」

壮涛闻言不干了：「厉总，徐伟是你带来的人，规定也是你定的，这个费用咋个也轮不到我们催收部啊！」

厉总乜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对呀，你也晓得徐伟是跟着我从江城来的，还故意坐公交慢摇慢摇迟到，分明就是故意冲我的！」

「那就为你自己死脑筋，不懂得变通买单。」

我拍了拍壮涛肩膀，示意他不要再争辩。

厉总见我制止壮涛，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继续颁布新规定：

「以后，法务催收自己打车去，打车费用找业务机构报销。不愿报销的，业务机构自己派车接送。」

此话一出，会场一片哗然，大家虽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明确质疑反对。

「有什么不同意见和想法，欢迎下来找我，我很开明的。」

不等大家反应，厉总便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