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婕

山伫立,水长流,万物生长。

1956年,广东鼎湖山,中国第一个自然保护区设立。70年后,2026年3月15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正式施行,为这片土地上绵延的守护写下新的注脚。

今天,我国已建立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区2600多处,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新型自然保护地体系初步建成,有效保护了90%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和74%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群。在这场持续70年的接力中,我们如何守护,又为何守护?

守护,是对生命的承诺。

在江苏大丰,1986年从英国回归的39头麋鹿,在这片黄海之滨的湿地上繁衍生息。40年过去,麋鹿种群数量已突破8500头,占全球总量近70%。从“引种扩群”到“野外种群恢复”,这是一个物种的命运转折,更是生态持续向好的写照。

同样的故事,还发生在海南长臂猿身上。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是这种濒危灵长类动物的全球唯一栖息地。经过近年来的科学保护和生态恢复,它们已由最少时的寥寥几只,恢复到7群42只,创造了世界珍稀动物保护的奇迹。

野生动物是生态环境的“晴雨表”。这些数字变化的背后,是栖息地面积的扩大、生态廊道的连通,更是一场场漫长的守护、一次次庄严的见证。

在浙江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鹿爸爸”章叔岩扎根30多年,用脚步丈量万亩青山,用相机记录下华南梅花鹿的珍贵影像,填补物种记录的空白。在杭州西湖边,“鸳鸯爸爸”陆建利9年间累计守护、记录了185窝、1476只鸳鸯宝宝在西湖破壳下水;当地百姓自发组织鸳鸯护卫队,景区水域管理处还搭建“爱心桥”,方便小鸳鸯的出入。

守护,是巡护员踩出的每一道脚印,是相机记录下的每一张照片,也是人与植物动物之间的情感羁绊。

守护,离不开制度的演进。

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开始施行,用制度破解保护难题。30多年来,它见证了我国自然保护区由少至多、从点到面的发展历程,也为保护典型自然生态系统、珍稀濒危物种天然集中分布区等提供了坚实的法治保障。

随着生态文明和美丽中国建设深入推进,自然保护区建设面临新的形势,特别是党中央、国务院作出全面推进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的决策部署,自然保护区的功能定位、管理体制、管控分区等发生了变化;国家公园法出台后,自然保护区保护管理措施需要与国家公园保护管理措施相协调,并进一步优化完善。为适应实际需要,在总结实施经验的基础上对该条例加以修改完善。根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管控分区由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调整为核心保护区和一般控制区,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

守护,更是人与自然的双向奔赴。

三江源冰川融水汇成长江初澜,守护的是下游数亿人的水源;三江源国家公园区域内,藏羚羊种群达7万余只,守护的是生命禁区里最顽强的尊严;甘肃莲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山林草甸间,36台红外相机全天候记录着野生动物的自然瞬间,守护的是整片生境的完整与丰饶。

守护自然,就是守护人类自己。

在三江源国家公园,2.3万余名牧民放下牧鞭,成为生态管护员,稳稳端起“生态饭碗”;在武夷山国家公园,一杯好茶见证了绿色转型——得益于科技特派员助力,当地探索生态茶园种植模式,既解决过量施用化肥导致的土壤退化问题,又维持茶青产量稳定,实现经济与生态效益双赢;在有“天下大熊猫第一县”之称的四川平武,经过专业培训的当地村民当起生态导赏员,带着研学团队,用红外相机监测动物、在森林里辨识植物,自2024年至今,全县累计接待自然教育访客约60万人次。

保护与发展,在这片土地上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十五五”聚力启程,新的守护已在路上。高质量建设国家公园,稳妥有序设立新的国家公园;科学实施栖息地质量提升、生态廊道建设;完善生态补偿……每一项规划的背后,都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一时代命题的持续作答。

守护仍在继续,见证亦未止息。青山不语,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