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田汉传》《中国国歌的诞生》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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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2月10日,北京的冬天格外寒冷。
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双眼紧闭,嘴唇微微颤动。
没有人知道,这位老人就是写下"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句激昂词句的田汉。
更没有人知道,这位让亿万中国人每天清晨都会唱起他作品的词作家,此刻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挣扎。
七年后,当他的妻子安娥终于得知丈夫早已离世的真相时,这位陪伴田汉走过大半生的女子,在悲痛欲绝中于1976年8月也追随而去。
那七年的等待,那七年的隐瞒,究竟藏着怎样令人心碎的真相。
1898年3月12日,田汉出生在湖南省长沙县茅坪石塘铺。
他的原名叫田寿昌,后来改名为田汉。
田家并不富裕,父亲田洪朝在他九岁时就去世了,母亲易克勤独自拉扯着几个孩子。
易克勤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却是个很有见识的女人。
她特别喜欢看戏,逢年过节总会带着田汉去看戏班子演出。
那时的田汉还很小,坐在母亲怀里,看着台上的演员载歌载舞,听着那些激昂悲壮的唱段,小小的心灵已经被艺术的种子悄悄种下。
1909年，11岁的田汉到长沙县清源庵学堂读书。
1912年,14岁的田汉考入长沙师范学校。在这里,他第一次接触到了新式教育,开始阅读各种新思想的书籍和杂志。
那个年代的中国正处在剧烈的变革之中。
辛亥革命刚刚结束,旧的制度被推翻,新的思想如潮水般涌来。年轻的田汉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他读鲁迅的文章,读胡适的诗,也读外国的文学作品。
1916年,18岁的田汉东渡日本留学。他考入了东京高等师范学校英文科。在日本的几年时间里,田汉系统地接触到了西方戏剧艺术。
莎士比亚、易卜生、契诃夫这些大师的作品,让他大开眼界。他经常跑到剧场去看戏,把演出的场景记录下来,回去后仔细琢磨研究。
留学期间,田汉开始尝试创作剧本。
1920年,他创作了独幕剧《梵峨璘与蔷薇》。
这部戏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讲述了一个诗人追求艺术和爱情的故事。
虽然现在看来这部作品还显得稚嫩,但对于当时22岁的田汉来说,已经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1922年,田汉回到上海。这座城市在当时是中国最繁华、最开放的地方,各种新思潮在这里碰撞交融。田汉很快就融入了上海的文艺圈。
他结识了郭沫若、郁达夫、欧阳予倩等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经常在一起讨论文学、戏剧,畅谈理想。
1924年,田汉与妻子易漱瑜在上海创办了我国最早的话剧团体之一——南国社。
这个社团的成员都是热爱戏剧的年轻人,他们没有固定的演出场所,没有专业的舞台设备,但有着满腔的热情。他们在学校礼堂演出,在茶馆演出,在任何愿意接纳他们的地方演出。
田汉为南国社创作了大量剧本。
1921年,他创作了《咖啡店之一夜》。这部戏讲述了几个文艺青年在咖啡店里谈论人生、理想和爱情的故事。虽然情节简单,但充满了诗意和哲理,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1927年,田汉创作了《苏州夜话》。这部戏以苏州为背景,描写了一对青年男女在月光下倾诉心声的情景。剧本文字优美,意境深远,体现了田汉深厚的文学功底。
1927年,田汉创作了《名优之死》。
这部戏讲述了一个京剧名角在新旧时代交替中的悲剧命运。
剧本深刻揭示了旧社会艺人的悲惨处境,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这部戏至今仍被视为中国话剧史上的经典之作。
整个1920年代,田汉创作了二十多部话剧作品。
他的剧本题材广泛,既有现实题材,也有历史题材;既有悲剧,也有喜剧。但无论什么题材,田汉的作品都充满了对人性的关怀,对社会的思考。
除了创作剧本,田汉还翻译了大量外国戏剧作品。
他翻译了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果戈理的《钦差大臣》等等。
这些译作不仅让中国观众欣赏到了世界经典,也为中国戏剧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1925年,田汉的个人生活发生了变故。
他的第一任妻子易漱瑜易漱瑜1925年病逝。
1930年,田汉参加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这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这时起,他的创作不再仅仅是个人情感的抒发,而是开始关注更广阔的社会现实,关注民族的命运。
同年,田汉加入了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这个组织聚集了当时最进步的戏剧工作者,他们用戏剧作为武器,揭露社会黑暗,唤醒民众觉悟。
这一时期,田汉的创作风格发生了明显变化。他开始创作反映工人生活的戏剧,创作反映农民疾苦的戏剧,创作反映社会矛盾的戏剧。
1931年,他创作了《乱钟》,揭露了军阀混战给人民带来的灾难。1924年,他创作了《洪水》,反映了水灾中农民的苦难。
1931年9月18日,日本侵占了东北三省。这个消息传来,田汉义愤填膺。他迅速创作了话剧《乱钟》的续篇,呼吁全国人民团结起来,抵抗日本侵略。
1930年,田汉在上海结识了安娥。安娥原名张式沅,1905年出生于河北获鹿县。她也是一位文艺工作者,擅长作词和翻译。两人很快就因为共同的理想和追求走到了一起。
安娥是个才华横溢的女性。她创作的歌词通俗易懂,充满激情。
1934年,她为电影《渔光曲》创作了同名主题曲歌词,这首歌传唱大江南北,深受人民喜爱。她还创作了《打回老家去》《五月的鲜花》等脍炙人口的歌曲。
田汉和安娥的结合,是志同道合的结合。两人在生活上相互扶持,在事业上相互支持。他们一起参加各种进步文艺活动,一起用文艺作品宣传抗日救亡。
1933年,田汉开始涉足电影创作。他为明星影片公司编写了电影剧本《三个摩登女性》。这部电影讲述了三个女性在社会变革中的不同命运,深刻揭示了当时社会的种种矛盾。
1934年,田汉开始创作电影《风云儿女》的剧本。
这部电影讲述了一群知识分子从象牙塔走向抗日战场的故事。剧本创作过程中,田汉构思了一首主题歌。
那时的中国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东北已经沦陷三年,日军的铁蹄正在向华北推进。国土沦丧,生灵涂炭,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在为民族的命运忧心忡忡。
田汉想用一首歌,唤醒沉睡的人们,激励抗日的斗志。他坐在书桌前,思考着应该用什么样的词句,才能表达出亿万中国人心中的愤怒和决心。
1935年初,田汉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了几行字:"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这就是《义勇军进行曲》最初的歌词。田汉用最朴素的语言,喊出了中华民族最悲愤的呐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比喻,每一个字都直击人心。
1935年2月,作曲家聂耳主动找到田汉,表示想为《风云儿女》谱写主题曲。
聂耳看到田汉写的歌词后,立刻被深深打动了。他拿着这份歌词,反复吟诵,在脑海中构思着旋律。
聂耳是个音乐天才。
1912年出生于云南昆明,从小就显示出过人的音乐天赋。他会拉小提琴,会弹钢琴,会吹笛子,会演奏十几种乐器。
更难得的是,他对民间音乐有着深刻的理解和热爱。
聂耳创作的歌曲,总是充满激情,充满力量。他创作的《开路先锋》《码头工人歌》《毕业歌》等歌曲,在青年学生和工人群众中广为传唱。
这一次,面对田汉的歌词,聂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他要为这首歌谱写一个最有力量的旋律,一个能够震撼人心的旋律。
聂耳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
他坐在钢琴前,一遍遍地弹奏,一遍遍地修改。他要让每一个音符都充满力量,让每一个旋律都能够激发人们的斗志。
1935年4月,聂耳完成了《义勇军进行曲》的谱曲工作。
这首歌的旋律铿锵有力,节奏明快,充满了进行曲的特点。开头的"起来!起来!起来!"三个"起来"层层递进,一次比一次高昂,仿佛是对沉睡民众的一声声呐喊。
中间部分"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旋律稍显低沉,营造出一种危机感和紧迫感。接着"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又突然高昂起来,表现出人们被压迫到极限后的愤怒爆发。
结尾"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连续的"前进"不断推进,把歌曲推向高潮,给人以无穷的力量。整首歌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犹豫。
1935年5月,电影《风云儿女》在上海金城大戏院首映。
影片讲述了诗人辛白华和青年学生梁质夫在国难当头之际,从争论消沉走向抗日前线的故事。片尾,《义勇军进行曲》响起,所有演员齐声高唱,场面激动人心。
电影上映后,《义勇军进行曲》立刻在上海滩传开了。人们走在街上会唱这首歌,学生在学校会唱这首歌,工人在工厂会唱这首歌。
这首歌的旋律简单易记,歌词通俗易懂,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1935年7月17日,聂耳在日本神奈川县藤泽市鹄沼海滨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年仅23岁。这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自己创作的歌曲在全中国传唱,就英年早逝了。
聂耳去世的消息传来,田汉悲痛万分。他失去了一位最好的合作伙伴,失去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但聂耳留下的《义勇军进行曲》,却成为了永恒的经典。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
《义勇军进行曲》成为了抗战的号角。在淞沪会战的战场上,中国士兵唱着这首歌冲向敌人的阵地。
在台儿庄大捷中,将士们唱着这首歌浴血奋战。在长沙会战、武汉会战、百团大战中,到处都能听到这首歌的旋律。
不仅是前线的将士在唱,后方的民众也在唱。工人在工厂里唱着这首歌加班加点生产武器弹药,农民在田地里唱着这首歌抢收粮食支援前线,学生在学校里唱着这首歌宣传抗日救国。
甚至远在海外的华侨,也在唱这首歌。在美国的唐人街,在东南亚的华人社区,在欧洲的中餐馆,华侨们聚在一起,唱起《义勇军进行曲》,表达对祖国的思念和对抗战的支持。
这首歌的力量,超出了田汉和聂耳的想象。它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一种精神,一种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民族精神。
1940年,田汉创作了话剧《秋声赋》。这部戏以抗战为背景,讲述了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在战火中的遭遇。
剧本深刻揭示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同时也歌颂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
1941年,田汉创作了历史剧《江汉渔歌》。这部戏以春秋时期为背景,通过历史故事隐喻现实,表达了对民族命运的关切。
1942年,田汉创作了《丽人行》。这部戏讲述了抗战时期重庆文艺界的生活,反映了文艺工作者在艰苦环境中坚持创作的精神。
整个抗战时期,田汉创作了大量话剧作品。他的戏在重庆演出,在成都演出,在昆明演出,在延安演出,鼓舞着全国人民的抗战斗志。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经过八年浴血奋战,终于取得了抗战的胜利。当胜利的消息传来时,全国人民欢欣鼓舞,《义勇军进行曲》再次响彻大江南北。
抗战胜利后,田汉继续从事戏剧创作和文艺工作。1946年,他创作了话剧《丽人行》的续集。1947年,他创作了历史剧《关汉卿》。
这部戏讲述了元代戏剧家关汉卿的故事,通过历史人物表达了对文艺工作者的敬意。
1949年,新中国即将成立。筹备新中国成立的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其中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确定国歌。
1949年6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成立了国旗国徽国歌国都纪年方案审查委员会。
委员会向全国征集国歌歌词,共收到应征歌词632件。
在审查这些应征作品时,出现了不同意见。有人认为应该重新创作一首全新的国歌,有人认为可以在现有歌曲中选择。讨论了很久,始终没有定论。
这时,有人提出了《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歌在抗战时期鼓舞了全国人民,在人民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但也有人提出异议,认为歌词中"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一句不太适合作为新中国的国歌,因为新中国成立后,中华民族已经站起来了,不再处于危险时刻。
经过反复讨论,最终还是决定采用《义勇军进行曲》。
理由是这首歌曾经鼓舞了全国人民进行抗战,具有历史意义;歌词虽然有"最危险的时候"这样的字眼,但正是要用这样的歌词提醒人民不忘过去的苦难,居安思危。
1949年9月27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决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未正式制定前,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
新中国成立后,田汉迎来了他艺术生涯的又一个高峰期。
1949年7月,田汉当选为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一次代表大会主席团成员。同年,他担任了中华全国戏剧工作者协会主席。
1950年,田汉担任了中央戏剧学院院长。
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创办的第一所专业戏剧院校,肩负着为新中国培养戏剧人才的重任。田汉亲自参与了学院的筹建工作,制定教学计划,聘请师资,招收学生。
在担任院长期间,田汉经常给学生们上课。他讲授戏剧理论,讲述自己的创作经验,还经常带学生们去剧院观摩演出。他对学生们要求很严格,但也很关心学生们的成长。
1952年,田汉创作了话剧《关汉卿》。这部戏讲述了元代戏剧家关汉卿不畏强权、坚持创作的故事。剧本文学性强,人物形象鲜明,被认为是田汉后期创作的代表作之一。
1953年,《关汉卿》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首演,引起了轰动。剧中关汉卿那句"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的台词,成为了经典名句。
1954年,田汉被选为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同年,他担任了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
1956年,田汉创作了京剧《白蛇传》。这部戏根据民间传说改编,讲述了白素贞与许仙的爱情故事。田汉在改编时对传统故事进行了大胆革新,突出了白素贞追求自由、反抗压迫的精神。
《白蛇传》首演后大获成功,成为京剧舞台上的经典剧目。剧中"断桥""水漫金山"等场景,至今仍是京剧表演的经典片段。
1957年,田汉创作了话剧《文成公主》。这部戏讲述了唐代文成公主远嫁吐蕃,促进汉藏团结的故事。剧本气势恢宏,充满了对民族团结的赞美。
1958年,田汉创作了歌剧《白毛女》的剧本。这部作品讲述了一个贫农女儿喜儿的悲惨遭遇和最终翻身解放的故事,深刻揭示了旧社会的黑暗和新社会的光明。
1959年,田汉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的称号。这是对他几十年文艺创作成就的肯定和褒奖。
1960年代初,田汉继续创作了多部作品。1960年,他创作了话剧《十三陵水库畅想曲》。1961年,他创作了话剧《关汉卿》的续篇《忘不了》。1962年,他创作了话剧《谢瑶环》。
这一时期,田汉还担任了许多社会职务。他是中国文联副主席,是全国政协常委,是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
他参加各种会议,出席各种活动,为新中国的文艺事业奔波忙碌。
田汉的家就在北京细管胡同。
这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摆着几盆花。田汉在这里写作,在这里会客,在这里度过了许多平静的日子。
安娥也在为文艺事业工作着。
她担任了中国音乐家协会的职务,继续从事歌词创作和音乐普及工作。她翻译了大量苏联歌曲,编写了音乐教材,为新中国的音乐教育事业做出了贡献。
夫妻俩相濡以沫,共同走过了三十多年的岁月。他们一起经历了抗战的艰难,一起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一起为新中国的文艺事业贡献着力量。
到了1960年代中期,田汉已经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腰也有些弯了,但精神还很好。他依然每天坚持写作,依然关心着戏剧事业的发展。
1964年,田汉创作了话剧《文成公主》的修订本。
1965年,他开始创作新的历史剧。那时的田汉,还在为中国戏剧事业规划着未来,还在构思着新的作品。
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即将改变他的命运。
1966年初,一场运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最初,田汉并没有太在意。
他觉得自己几十年来一直在为革命文艺事业工作,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但是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1966年4月,《解放军报》和《人民日报》相继发表文章,点名批判田汉。文章称他是"反动文人",说他的作品是"大毒草"。
这些批判文章措辞激烈,上纲上线,给田汉扣上了各种各样的帽子。
田汉看到这些文章,感到非常震惊和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些被批判的作品,都是他几十年来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毒草"。
5月,批判的声音越来越多。
各大报刊纷纷发表文章,批判田汉的作品。《关汉卿》被说成是"为封建文人张目",《谢瑶环》被说成是"为反动派翻案",就连《义勇军进行曲》也受到了质疑。
批判会一场接一场地开。田汉被要求参加各种批判会,在会上做检讨。那些曾经的同事、学生,站在台上义正辞严地批判他。台下的人群情激愤,不断呼喊口号。
田汉低着头,站在台上。他想辩解,想说明真相,但一开口就被喝止。在那样的氛围下,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安娥看着丈夫一天天憔悴下去,心里万分焦急。她想帮助丈夫,但自己也无能为力。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被批判的对象,任何话都可能被曲解成"为反动派翻案"。
6月,田汉被撤销了所有职务。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中国文联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这些职务一夜之间全部被免去。几十年的工作成果,就这样被一笔勾销。
随后,田汉被禁止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不能发表任何作品。他的家也被抄了。那些珍藏多年的书籍、手稿、照片,都被拿走了。
有些东西后来找回来了,有些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田汉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
他本来就有糖尿病,需要定期注射胰岛素。现在精神上的打击加上生活条件的恶化,病情迅速加重。
他还患有冠心病,经常感到胸闷气短。
1966年12月,田汉被正式逮捕。
那天早上,几个人来到细管胡同的家中,出示了逮捕证。安娥紧紧抓住丈夫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田汉拍了拍妻子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那些人走了。那是安娥最后一次见到丈夫,从此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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