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来抓我吧》： 15到21岁行骗欧美，FBI史上最年轻的通缉犯|fbi|弗兰克|有本事来抓我吧|行骗|诈骗犯|通缉犯

之前看过一部片子《Catch Me If You Can》（译成《逍遥法外》或《猫鼠游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Leonardo Dicaprio）、汤姆•汉克斯（Tom Hanks）两大主演让我印象深刻，当时还留意到片子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这几天找来原著看看，哇，作者自述，更过瘾了。

弗兰克•威廉•阿巴纳勒（Frank William Abagnale Jr）生于1948年，在15岁到21岁期间，他以精湛的技巧，行骗26个国家，诈骗超过250万美元，并数次逃脱追捕。

他被誉为20世纪最著名的“诈骗艺术家”，成为FBI历史上最年轻的通缉犯。他冒充过飞机员、儿科医生、律师、教授等，1969年在法国落网，12个国家希望引渡他。

1974年，他从美国联邦监狱假释后，从事金融安全防护工作，并担任FBI顾问和讲师，改邪归正的他成为颇受尊重的证券安全和反诈骗专家。

这本书是作者自述，近乎平铺直叙。果然真实才是无敌，故事足够精彩，无须语言修饰。

我在 21 岁以前，自家财产就达到 250 万。我一掷千金，大量购买华丽服装、美味食品，享受豪华公寓、妖冶美女、高档汽车和其他满足感官享受的东西。我在欧洲的每一个首都参加各种晚会，在所有著名的海滩上享受阳光，在南美、南太平洋、东方和非洲一些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方寻欢作乐。
这种生活并不轻松。我倒不是终日惶恐不安，但我的旅游鞋走过的里程实在是不计其数。我经常从侧门、安全楼梯和房顶上惊险逃生。我五年间丢掉的衣服，比大多数男人一辈子需要的还多。我真是比一只抹了黄油的蜗牛还要油滑。
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自己像个罪犯。实际上我是个罪犯，我也明白这一点。官方和新闻记者把我描绘成本世纪最聪明的支票诈骗犯之一，而且还是一个虚伪的造假者和骗子，我的行骗能力可以领取电影艺术科学院颁发的年奖。
我是个资深的骗客，技艺高超，骗术一流。有时我也为自己维妙维肖的模仿才能和巧妙的诡计感到吃惊，但我从来不自欺欺人。我始终明白自己是小弗兰克•阿巴纳勒，我是个支票诈骗犯和江湖骗子，如果我什么时候失手被捕，我不会获得什么奥斯卡奖，而只会被送进监狱。

先给大家打个底，这篇文章很长。

虽然故事“过时”，但“底层逻辑”不变、人性不变啊。飞行员、医生、律师、教授都是专业人士，他如何能冒充并不被发现呢？只能运用专业的诈骗技术了。

用专业冒充专业，这是匪夷所思却真实发生的故事，值得细说。

原生家庭

要分析一个人，现在流行先谈原生家庭。

弗兰克的原生家庭其实并无多大问题。他出生在纽约的布朗克斯区，四个孩子中排行老三，父母在他 12 岁那年分居。

父亲参加过“二战”，退役后在纽约市开办文具店。父亲不仅是个成功的生意人，在政治方面也非常活跃。因此，当母亲提出离婚时，父亲非常震惊，父亲一直深爱着母亲，直到去世前仍然想争取母亲回来。

父母离婚时，弗兰克14岁，选择和父亲生活。他许多时间都泡在纽约的高雅沙龙里，父亲的许多生意和大量政治活动都在那里完成，他就在旁边等他。

我对爸爸的那些同事、朋友和熟人非常着迷。他们来自布朗克斯的各行各业、各个阶层：有拉选票的、警察、工会头头、公司经理、菜农、承包商、证券经纪人、售货员、出租汽车司机和推销商。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弗兰克变成一个都市油子，通晓各种人情世故。他开始逃课，那时他只想引起别人注意，而且他真心希望父母可以破镜重圆。

他 15 岁就完全发育成熟了，身高 6 英尺，体重 170 磅，这给他以后冒充成年人提供很大便利。

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父亲给他买了一辆旧福特汽车。

如果要把我后来的邪恶行为怪罪到什么上面，我会怪罪到那辆福特车上。
那辆福特车彻底打破了我身上所有的道德准则。它使我认识了女人的美妙，整整六年时间我都没有恢复理性。

他迷上了泡妞，渐渐入不敷出，父亲是他的“第一骗”。

我父亲是我创造的第一个行骗记录。爸爸具有行骗对象所必备的一个特点，他非常轻信，于是我从他手里骗走了3400 美元。当时我才 15 岁。

他怎么骗呢？

他让父亲给他开一张汽油赊购卡，保证会尽量自己支付账单。父亲给了他一张美孚石油赊账卡，说：“我不担心你会占我便宜。”

他第一次行骗的动机更多是出于“智力游戏”。

这些人把犯罪看作一场比赛，目标不仅仅是赃物，他们看重的是冒险的成功。当然啦，如果赃物非常丰富，那也不错。
这些人是犯罪世界里的对弈高手。他们普遍具有天才般的智商，脑子里的马和象随时保持警惕，准备进攻。他们从来没想到会被人将死。如果一个智商平平的警察把他们给捉弄了，他们通常会大吃一惊，而警察也总是对他们动机感到诧异，把犯罪作为一种挑战，老天。
但正是这种挑战使我开始了第一次行骗。

那天，他去加油，看到一块广告牌才意识到美孚卡不仅可以加油，还可以换轮胎。

他和加油站的老板谈判，轮胎值160美元，他只要100元：也就是说，店家扣掉信用卡160元，不用给他轮胎，只需要给他100元现金。

他一次次故伎重演，把账单扔进垃圾桶。直到一天，美孚公司的调查员找到了他父亲。

“我们只是觉得好奇，先生，希望弄清一件事情。在短短三个月里，您怎么会为一辆 1952 年的福特汽车购买了那么多汽油、石油、电池和轮胎，积欠了 3400美元的账款呢？在过去 60 天里，您在那辆车上换了 14 套轮胎，在过去 90 天里，您买了 22个电池，而且您买的每加仑汽油都跑不了两英里。我们猜想您那辆该死的老爷车上大概连油盘都没有……阿巴纳勒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把那辆破车折旧换一辆新的？”

父亲知道真相后没有大发雷霆，帮他付清账单并原谅他了。但母亲忧心忡忡，把他送去一家天主教慈善私立学校，那家学校管教很严，他视为母亲对他的惩罚。

弗兰克在学校待了一年，家里发生巨变，父亲生意失败，在经济上遇到几次严重的困难，失去了自己的公司。

一年过去，父亲来接他的时候已经从百万富翁沦为邮局职员，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一落千丈。父亲似乎不大在乎，但他非常烦恼，他无法忘记父亲以前穿名牌衣服、开豪华轿车的派头。

十六岁那年，他决定离家出走，寻找自我。

1964 年 6 月的一天早晨，我从梦中醒来，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世界某个遥远的角落似乎在低声召唤，“来吧。”于是我就去了。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也没有留下短信什么的。我有一个 200 美元的支票活期存款账户，是大通曼哈顿银行西切斯特支行的，这是爸爸一年前为我开设的，我一直没有用。我翻出我的支票簿，把几件最好的衣服装进一只旅行箱，搭上了一辆开往纽约市的火车。确切地说，纽约并不是地球的某个遥远角落，但我认为它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起点站。

开空头支票

弗兰克有个明确目标：一定要在某个领域出人头地。

我开始拜访一家家大文具公司，非常坦诚地介绍自己。我说，我只有 16 岁，是个中学退学生，但我对文具业务非常精通。我拜访的第三家公司的经理雇用了我，薪水是每小时1.50美元。我当时天真得很，以为这点钱就够我花的了。
不到一星期，我的幻想就破灭了。我意识到，每星期单靠 60 美元是不可能在纽约生活下去的，即使我住在最破烂的鸡毛旅店，吃自动售货机出售的垃圾食品，这点钱也不够我花的。更让我灰心沮丧的是，如今我在泡妞的游戏中只能干饱眼福了。

他分析了一下，认为自己拿低薪是因为年龄太小。于是他运用在学校里学过书画刻印艺术，把驾驶执照上的出生日期从 1948 年改成了 1938 年，效果足以乱真。

没有人对他的新年龄提出疑问，他得到的最高薪水是每小时 2.75 美元。“大了十岁”也没用，何况他中学没毕业。

他开始动用那 200 美元的账户了，一缺钱花，他就开支票。

起先我所有的支票交易都是在大通曼哈顿银行的一家支行完成的。后来我发现，商店、旅馆、杂货铺和其他商行也可以兑现个人支票，只要钱数不多，并出示适当的证件。

他开始开空头支票，赚到一点甜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一筹莫展。

我感到烦恼的是支票诈骗犯这个职业带来的危险。我知道父亲已经把我的失踪报告给了警察。一般来说，警察不会花很多时间寻找一个失踪的 16 岁少年，除非怀疑他有欺诈行为。我的情况无疑是个例外，因为我炮制了大量假支票，构成了地道的欺诈行为。我知道警察正在寻找我，他们已把我看成一个小偷，而不是离家出走的少年。我还推测，我骗过的每个商人和企业家也都对我提高了警惕。
总之，我已经被盯上了。我知道我可以暂时躲过警察，但我同时也知道，如果我待在纽约，继续往银行的现金抽屉里扔那些无用的票据，我早晚会被抓住的。

冒充飞行员

一天，他在旅馆入口看到航班机组人员从里面走出来，光彩照人。他脑子灵光一闪：做个飞行员怎么样？

当然啦，不是真正的飞行员。我可不想花许多年的时间学习、培训、上飞行课，重复那些使人适合喷气式班机驾驶舱的单调训练项目。
但是如果我弄到了航空公司飞行员的制服和全套服饰呢？啊，我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全国任何一家旅馆、银行或商店，兑现支票。
航空公司的飞行员都是些令人羡慕、受人尊敬的人，是值得信赖的人，是有钱人。您不能指望一个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是本地居民，也绝想不到他是个支票诈骗犯。

他是怎么实施呢？

第一步：拿到泛美公司副驾驶员的制服。

他打电话给泛美公司，谎称自己是驻洛杉矶的副驾驶员，被人偷了制服，而他晚上必须驾驶班机离开。对方给了他地址，让他去制服公司，拿到飞行员制服。

第二步：拿到其他物资。

他打去泛美公司的总机，谎称找物资部送货，得知物资部在肯尼迪机场的十四号机棚。

他换上飞行员制服，昂首挺胸走进去，问物资保管员要了飞行胸章和帽徽。

第三步：恶补知识。

他频频光顾图书馆和书店，找关于飞行员的所有资料。

他装作自己是中学学报的记者，去采访泛美公司的飞行员，从而得到很多第一手的资料。飞行员可以免费搭乘飞机，以后他利用这点免费去了好多地方。

第四步：补齐物资，进行实践。

他伪造了身份卡和联邦航空局的飞行员证书。东西齐全之后，他开始试验了：穿着那套泛美飞行员制服走进拉瓜地机场，看看大家的反应。他发现自己不懂专业术语，词汇量太少了。

在后面的几天里，我卧薪尝胆。我已经发现最能向我提供航空公司信息的正是航空公司本身，于是我开始给各个不同的航空公司打电话，向他们讨问信息。我谎称自己是个大学生，在写一篇交通运输方面的论文，或者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作家或杂志撰稿人，或者是一个刚出道的记者，为一家地方日报写稿。
接线员通常把我转给公司的公关部。我发现，航空公司公关部的人特别喜欢谈论他们各自的公司。我的怀疑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我在航空方面的知识还只是小学水平，但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蹿过了中学，已经在为我的学士学位奋斗了。

他非常聪明，学习能力很强。他定期到拉瓜地机场闲逛，与航空公司的人打打交道，偷听他们关于公司的谈话。很快，他就像个正宗的飞行员，说一口地道的行话了。他还交往了几个空姐，汲取她们头脑的知识。

他渐渐信心大增，开始“免费搭乘”飞机、“免费”住航班旅馆，离开旅馆时兑换支票。

我在一家为几个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提供服务的汽车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离开时，用一张 100 美元的假支票敲了他们一笔，然后我马不停蹄地搭机飞往旧金山。在接下来的两年中，我就一直遵循着这种模式，做法大同小异。用警察的话来说，这是惯用伎俩。

当时，机场的犯罪率很低，很少人会想到有人会冒充飞行员来搭乘、住宿、支票诈骗。

他在汽车旅馆、旅店和航空公司售票柜台开支票时，总把数额限制在 100 美元以内，因“资金不够”而退回的支票大多认为不是蓄意行骗。即使有人报案，警察工作量大，小额也不会重视。何况，那时科技落后，没有电脑联网，他的骗局就这样奇迹般成功了。

冒充儿科医生

经过两百多次的欺诈飞行，弗兰克差点被抓了，他在亚特兰大租了高档公寓躲起来。

河弯公寓档次和价格都很高，租住要填写详细的表格，在职务一栏，他一时冲动写下“医生”，管理员问他是什么医生，他自称是儿科医生，请了一年长假休息。

刚开始两个月他过得十分愉快，几乎每晚都有人举行宴会，到处热闹非凡。直到一天，有个正牌的儿科医生格兰杰入住了，他听说有同行就兴奋地上门拜访。

弗兰克慌了，几乎想立刻离开。可是，他已经厌倦了逃亡，何况这两个月他在河弯公寓过得很幸福，根本不想走。他想，躲开格兰杰就行了。

为了不露馅，他又开始花很多时间泡在图书馆，阅读儿科医生的著作，找能找到的与专业有关的文章。他很快掌握了较为广泛的儿科一般知识，可以应付有关儿科的泛泛而谈了。

钻研了几个星期，他答应格兰杰的邀请，和格兰杰在医院共进午餐。格兰杰很受欢迎，带他参观了每个科室。

之后，弗兰克经常去医院，和护士约会，在医院的图书馆尽情浏览涉及儿科的书籍和报刊，赢得了医护人员的尊重。

到医院去过几次后，我最初的恐惧渐渐消失了，我开始喜欢我这个冒牌医生的角色。我又体验到我冒充飞行员时因模仿他人而获得的那种间接的快乐和那种自我膨胀的感觉。

有个住院医生回家奔丧，要请假十天，医院需要一个有执照的医生临时填补住院监督的空缺，并不需要真的医治病人。

医院恳求弗兰克帮忙。手续并不复杂，他需要提供加州的医生执照，和五位医生面谈（因为和医院的人熟悉了，这个流程就像走过场），申请一个临时医疗执照就可以在佐治亚州行医了。

既然飞行员都可以冒充，医生为什么不可以呢？于是他接受聘请，当上了临时的住院监督医生。

我第一次值班就为后来的“班次”奠定了基调。当我接受科尔特请求的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只有一个办法能维持这种暂时的虚张声势的局面。既然我要糊弄七位实习医生、四十位护士以及几十个协助人员，我就要造成这样一个印象，让人们觉得我是医疗行业里的一个大活宝。
我决定必须树立一个无忧无虑、轻松随便、总是爱开玩笑的无赖形象，根本不管医学院里学到的那些规章制度是否得到严格的遵守。

住院监督医生一有紧急情况就必须到场，他完全扮演了一个监督者或观察者的角色。他让实习医生处理病人，实习医生都很喜欢他，因为他让他们有了“真正的练习机会”。

十天后，那个请假的医生没有回来，他继续顶替两星期；然后，两星期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两个月……他从享受当医生的乐趣变得惴惴不安，有时对付不了病例，他就躲在七楼的挂衣壁橱里紧急翻看词典，临急抱佛脚。

十一个月后，一晚处理青紫婴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扮演的角色快越界了，有可能会害死孩子。他拿定主意辞职，幸好那时医院也找到新的住院监督医生，他的闹剧结束了。

冒充律师

弗兰克确实天才，虽然他善于伪造身份和学历，但不被识穿才是最难的。

他干嘛要冒充律师呢？这也是无心之得。

他约会空姐狄安妮，随口说自己拿过一个法律文凭，但做飞行员更挣钱，所以改行了。

在一次聚会中，狄安妮介绍一位助理检察官杰森给他认识。

杰森问他哪里学法律，他随口说哈佛。杰森说，检察总长现在寻找律师，既然他是哈佛高材生，完全可以申请这个州的律师资格。

“只需把你在哈佛的成绩单寄到本州律师资格审查办公室，申请律师资格。他们不会拒绝您的。当然啦，您必须把我们的民法和刑法好好温习一下，您需要的书我那里都有。由于您来自另外一个州，他们会允许您参加三次律师考试。您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伪造了哈佛法律学院的成绩单，然后花三个星期钻研法律这门学科。

第一次参加考试，他没有通过。

然而令我吃惊的是，在通知我考试不及格的单子后面，还附着我的考试卷子，上面显示了我答对和答错的题。显然，律师资格审查办公室里某人对我产生了好感。

他又复习了六个星期，再去考试，又失败了。考试试卷又一次回到他的手里，上面显示他具体答对和答错的题目。他看到自己居然答对了那么多，备受鼓舞。

七个星期后，他参加第三次考试，终于通过了！

两星期内我就收到一份漂亮的证书，上面证明我获得了本州的律师资格，可以挂牌开业了。我捧腹大笑。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从未踏过大学校园一步，却成了一名有正式资格的律师！不过，我认为我所缺少的学院资历只是一些专业术语，在我四个月临时抱佛脚的法律学习中，我懂得了法律都是由专业术语堆积而成。维护正义的正是专业术语。

在杰森的引荐下，州检察总长聘他为助理，他被派到公司发处。里格比是高级助理，把他当勤杂工使唤。他很满意自己的打杂身份，而且里格比是十分称职的律师，他学到很多东西。

很快，他和州里一位高官的女儿交上朋友，认识了一个正宗的哈佛法学院毕业生。那人见到他简直欣喜若狂，一有机会就找他。

他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他路过的时候到我的办公室来看我。他打电话邀请我参加晚会、郊游、打高尔夫球或其他文娱活动。每次，他总是把话题绕到哈佛上。我当年在哪几座教学楼里上课？我知道某某教授吗？我认识剑桥某个古老家族的成员吗？哈佛人见到哈佛人，他们交谈的话题似乎非常有限。
我惹不起也躲不开，当然啦，他的许多问题我都回答不出。

那人开始怀疑弗兰克是个冒牌货，调查他的背景。眼看瞒不下去了，他找个借口离开，九个月的律师生涯结束了。

冒充教授

一次他看报纸，看到大学缺少暑期班教授的报道，他顿时产生了兴趣。他想象着自己站在大学教室里，下面是丰满成熟的美女们，那景象太美妙了。

冒充的步骤依旧是了解需要什么资料、伪造资料、面谈通过，然后，备课、上课。

就这样，他冒充教授在犹他州的大学教了三个月社会学。

那年夏天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日子。我非常喜欢当教师的感觉，并尽情享受着它。我可以肯定我的学生们也很欣赏我。
按要求，我只需照本宣科，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我只要比学生提前阅读一章的内容，然后挑选几个我想要强调的部分。
但我几乎每次在两个班里都会离开课本，大谈特谈犯罪问题、破碎家庭的青少年成长问题，以及他们对社会的影响问题等。我游离课本内容大发议论——其中大部分取材于我的亲身经历，但学生们并不知道——通常会激起活跃的讨论和争辩。

创立自己的机组

在他的行骗生涯里，他认为最大胆、最辉煌的战绩是创立自己的机组。

我了解到，一个独来独往的飞行员通常是人们盘查的对象。而与此相反，如果一个飞行员身后跟着一批如花似玉的空中小姐，就几乎肯定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我想，如果我旅行时有一群漂亮的空姐陪伴左右，我就可以随意散发我的假支票，如同抛撒五彩的纸屑，它们会像婚礼上的米粒一样被人欣然接受。
倒不是我目前兑换假支票有什么困难，但我每次只能兑换一张。而如果我身后有一个机组，我就可以成批成批地兑换假支票了。

他依托泛美公司的背景，给亚利桑那大学的办公室写信，说泛美公司除了常规招聘学生外，会在十月份安排飞行员和同学见面，招收未来的空姐。

他挑选了八位大三的学生，宣布她们是空姐的候选人，泛美公司会资助她们完成最后一年的学习。而且，公司雇佣她们作为模特到欧洲进行形象宣传。

整个夏季，没有一个姑娘觉察到自己卷入犯罪圈套，他也捞到盆满钵满。

专业就是极致

何谓专业？专业就是做到极致。

弗兰克之所以那么久没被警方捉住，在于他太“专业”了，谁想到一个中学没毕业的小毛孩化身飞行员、医生、律师、教授……

他就像一个独立演员，撰写、制作和导演他的剧本，他想成为谁就成为谁。

事实上，我人身的绝对自由才是我成功的最大因素。警察搜捕我时，那些惯用的犯罪资料来源变得毫无用处。地下情报网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作案的过程中通常会暴露我的真实身份，但警察收集的线索都是马后炮。当我的失误暴露时，我通常早在几天前就溜之大吉了，警官始终未能捕捉到我的足迹，直到我再次作案，那通常是在另一个很遥远的城市了。

再来说他的主要“谋生手段”：支票诈骗，他尽量做到尽善尽美、精益求精。

他总结了自己“成功三要素”：具备人格魅力、敏锐的观察力、善于研究。

第一个素质是人格魅力，我把一个人的服装打扮看作其人格魅力的一部分。
一流的骗客，无论是兜售假票据还是贩卖假石油租约的，都会穿戴得衣冠楚楚，透出一副踌躇满志、气宇轩昂的气派。而且，他们通常像一个争取连任的政治家一样风度翩翩、彬彬有礼，表面上十分诚恳，尽管有时也会摆出大亨那股冷冰冰的傲气。
第二个素质是敏锐的观察力。
观察力是一种可以培养的技巧，但我天生就有幸（或不幸）具有捕捉常人忽略的细节和条目的本领。观察力是新颖骗局之所以成功的唯一必不可少的因素，这点我以后还要举例说明。一位记者写过一篇关于我的报道，指出“一个出色的骗子像印第安人一样善于捕捉蛛丝马迹，而跟弗兰克•阿巴纳勒比起来，荒野里最优秀的印第安侦察手就像一个两眼昏花，毫无经验的新手。”
第三个素质是善于研究，这是死硬的亡命徒和超级骗客之间的显著差异。
一个打算抢劫银行的歹徒也许会侦查一下金库，了解一些初步的情况，但最后他还是依靠手里的枪。而一个高级骗子的唯一武器就是他的大脑。同样是这一家银行，一个骗子如果决定用一张假支票或一套复杂的支票诈骗手法来袭击它，他会将这项犯罪活动的方方面面都研究得十分透彻。在我利用假支票诈骗的高峰时期，我对支票的了解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家银行的任何一位出纳员，甚至超过其中的大多数人。而且我怀疑许多银行家都不具有我所了解的有关支票的知识。

我想还得加上一点：镇静自若、随机善变。

他胆大心细，在暴露地址后扮演FBI去银行取回支票。

他临阵不慌，被警察逮到“冒牌飞行员”，趁着警察没搞清楚情况，一口咬定自己飞行员的身份，还利用贪财的律师保释他出来。

他善于观察，被扣押在亚特兰大的联邦拘留中心候审时，利用看守以为他是“监狱监察员”的误会，进行了一次滑稽的越狱。

他在华盛顿的旅馆差点落网，居然还能金蝉脱壳。

我套上外衣，从后门溜出去，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步子，朝旅馆拐角走去。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两名警察转过拐角，他们用手枪对准了我。
“不许动，先生，我们是警察！”其中一个像警匪片中那样大喝一声。
我没有站住，而是迎着枪口走去，一面抽出我的皮夹。“戴维斯，联邦调查局的。”我的声音镇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奥里莱（一直追捕他的FBI）来了吗？”
枪口放低了。“不知道，先生。”那个警察说。“要是来了，可能在前面。”
“好吧，”我干脆地说。“你们守在这边。我去看看奥里莱来了没有。”
他俩闪身让我过去。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入了停车场那一边的重重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