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洛阳的天气异常湿冷,天空中飘着惨白的碎雪。一个由上好金丝楠木制成的漆黑匣子,带着刺鼻的石灰味和隐隐的血腥气,被小心翼翼地呈到了魏王曹操的案头。
大殿内死寂无声,文臣武将连大气都不敢喘。曹操颤抖着枯瘦的手,缓缓挑开木匣的锁扣。匣盖翻开的那一刻,一颗头颅赫然显现。哪怕经过了风干与石灰的腌制,那标志性的卧蚕眉、丹凤眼,以及生前残存的不可一世的孤傲,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后世的我们在读三国时,每当看到关羽败走麦城这一段,总是忍不住捶胸顿足,痛恨东吴的背信弃义,痛恨吕蒙的白衣渡江。可是,如果你剥开历史层层的外衣,用人性的显微镜去仔细端详这场悲剧的每一个切片,你会突然感到一种从头到脚的冰冷。
关羽,真的只是死于敌人的阴谋吗?
不,看懂了关羽的死,你就看懂了人性最阴险、最幽暗的一面。真相,远比刀光剑影更加扎心。因为杀死关羽的,从来都不是对面阵营里那些明晃晃的刀枪,而是他身后那一张张原本应该笑脸相迎、同生共死的面孔;是嫉妒、是私欲、是怯懦,是人性中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阴暗。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关羽死前的几个月。那是关羽人生的最巅峰,也是他人性考验的修罗场。
襄樊之战,秋雨连绵。关羽借汉水暴涨之机,水淹七军,生擒于禁,斩杀庞德。那一刻,关羽的名字如同一个巨大的梦魇,笼罩在曹魏阵营的上空。曹操吓得甚至动了迁都的念头。此时的关羽,光芒万丈,他是蜀汉的骄傲,是天下的战神。
然而,古往今来,人性中有一个极其可怕的定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当你站在最高处,所有的聚光灯打在你身上时,你脚下投射出的阴影,也最为浓烈。
关羽太骄傲了。他的骄傲,源于他的忠义和绝顶的才华,但他却忽略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而平庸者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天才那居高临下的鄙视。
第一个把匕首插进关羽后背的,是糜芳和傅士仁。
这两个人是谁?他们不是外人。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是跟着刘备从徐州一路颠沛流离过来的绝对元老;傅士仁也是刘备的同乡旧部。关羽在前线浴血奋战,把最重要的后方大本营——南郡和公安,交给了他们。
可是,关羽平时是怎么对待这两人的?史书上只有四个字:“素轻之”。关羽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靠着裙带关系和资历上位,却没有真才实学、甚至还在后方贪污腐败的人。关羽甚至在出征前,因为两人筹集粮草不力,放过狠话:“还当治之。”意思是等我打完仗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们。
关羽以为,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的恩怨算得了什么?他以为所有人都应该像他一样,为了匡扶汉室可以肝脑涂地。
但他大错特错了。在人性的天平上,有时候“大局”根本敌不过“私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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