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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庆刚

何思源,山东菏泽人,著名爱国民主人士。早年就读于北京大学,毕业后赴美国留学,获芝加哥大学哲学硕士,后留学德国、法国。1926年回国,任教于中山大学,后任山东省教育厅厅长、北平市市长等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政协第二、三、四、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何思源一生追求进步,特别是在北平和平解放的历史关头,他冒着生命危险参与和谈的事迹更是广为传颂。

何思源祖辈中多人在明末清初出任过监察御史、大理寺丞、工部尚书、内阁中书等职,是当地名门望族,后家道中落,到其父亲何嵩山时,主要依靠教书、行医以及出租房屋维持生活。而何思源在山东省立第六中学读书的经历,为其此后人生经历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求学期间的良师益友

何思源出生于清末,和同时代很多人一样,幼年入私塾接受教育,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开始,后读“四书”“五经”,同时还阅读《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等文学名著。此时,清政府已经处于风雨飘摇的时期,在何思源发蒙期间,延续千余年的科举制度被废除,新式教育制度逐步建立,以往考秀才、中举人、进士的道路,被新式学堂、出国留学的道路取代。

1909年,何思源进入当地高级小学就读,半年后考入曹州公立普通中学(1906年由爱国志士王鸿一创办),1913年,曹州公立普通中学与曹州官立中学堂合并,1914年改名为山东省立第六中学,何思源成为六中的第一届毕业生。

何思源在中学就读期间接受系统的教育,曹州公立普通中学及六中以“勤劳俭朴,信义忠诚”为校训,开设代数、物理、化学、生物以及中文、日文、英文等学科,并设有音乐教室、理化实验室、生物标本室等;教师队伍中很多曾留学日本,有些还是同盟会会员,他们在教学中经常宣传民主理论,又针对中华民族的危机,传播反帝爱国观念,这些都为何思源“民主、爱国”思想的形成奠定了初步基础。

当时六中重视体育教育,校内组织了篮球、网球、排球、体操、武术等队伍,并开展长跑活动,以此增强学生体质。何思源也是体育爱好者,是这些活动的积极参与者。

在求学期间,何思源曾因经济困难辍学一段时间,到省会济南谋生,此事被校长葛象一得知,他认为何思源是可造之才,如半途而废十分可惜,设法寻找并资助其完成学业。1914年,何思源中学毕业,在备考大学的过程中又遇困境,此时的六中校长丛禾生向其伸出援助之手,加之申请到山东省“助学贷金”,何思源最终得以考取北京大学。

在中学期间,何思源与很多同学结下深厚的友谊,“他们不只帮助我在外读书并且有时拿钱给我家中生活。”(何思源:《我的学生生活》,马亮宽编《何思源文集》第2卷,北京出版社2006年,第912页)而王近信、张含英、刘道远等六中校友,后来成为何思源在山东开展教育工作的重要支持者和参与者。

1915年,何思源进入北京大学预科学习,这成为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在北大期间,何思源不仅努力学习,还积极参加五四运动等各种社会活动,并结识傅斯年等众多友人。因成绩优异,何思源在北大毕业后留学欧美,回国后到中山大学任教,从此走上教育道路。

何思源在留学欧美时经常半工半读,在美国期间曾到农场从事采草莓,收、剥豌豆等工作,最终完成学业。而其勤奋朴实的性格,使何思源在法国留学期间获得何宜文的好感,最终两人冲破各种阻力结为夫妻,相伴一生。

心系母校发展

何思源中学毕业后,因求学、工作等原因,很少回到故乡,但是他并没有忘记母校和恩师们,对母校的发展十分关心。1928年,何思源就任山东省教育厅厅长后,把自己第一个月的月薪寄送给老校长葛象一,以表感激之情,而葛校长分文不取,将这些资金全部捐给六中,被教育界传为美谈。

1931年,六中师生创办《六中校刊》,以扩大学校的影响,促进校友之间的交流,何思源欣然为《六中校刊》创刊号题写刊名。1935年,何思源在《山东省立六中一览》序言中写道:“长江以北能与之相抗衡的学校,只有保定的育德中学,北京的师大附中。以学校为单位,每年每次升学人数与考取之比率,在长江以北各中学中,我们的学校占第一位。”这些并非溢美之词,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六中在当时教育界可谓引领一代风气,何思源在北京大学读书期间的老师,国学大师梁漱溟曾辞去北京大学职务,到六中担任高中部主任,开展教育改革运动,当时冯友兰等学者也曾到六中执教。这一时期,很多六中学子考入北京大学等知名高校,因此有“江北第一名校”之称。

1937年,六中师生为纪念丛禾生、葛象一、严星台、侯功备四位先生在校工作超过20年,特在校园内建立纪念碑,此举得到何思源的支持。1937年,全民族抗战爆发后,菏泽被日军占领,山东省立第六中学历经多次迁徙合并,先后迁至河南、四川等地办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定名为山东省菏泽第一中学。晚年,已经八十余岁高龄的何思源在撰写《回忆我的一生》时,对母校的几位恩师仍十分感念。

六中的学习经历,使何思源深刻感受到教育对普通民众的重要意义,他任山东省教育厅厅长期间,特别重视基础教育工作,针对部分官员计划缩减教育经费的提案,何思源据理力争,建立完善各级教育基金制度,整顿全省各地教育款项和校产,鼓励私人办学,并推动建设民众教育馆、图书馆等文化机构,促进了这一时期山东教育事业的发展。

在何思源的影响下,何氏家族大多投身教育文化事业,其中部分也就读于六中,其堂弟何兹全(原名思九)六中毕业后考入北京大学,后留学美国,回国后任教于北京师范大学,是著名历史学家,他在北京大学读书和出国留学期间,都得到何思源的资助。何思源之子何方华(原名芳华)六中毕业后考入中央大学艺术系,后任教于四川美术学院,是著名书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