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傍晚6点07分，一列绿皮火车准时驶进平壤站。
站台上，有人挥手，有人抹眼泪，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这趟从丹东开来的95次国际列车，载着第一批乘客，时隔六年，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开往春天的列车
从北京到平壤，不到25小时。从丹东到平壤，不到6小时。
听起来不长，但这条线，整整停了六年。2020年起，疫情让边境关上，铁路停运，亲人隔江相望。六年里，丹东站台的铁轨生了锈，平壤那边等车的人，头发白了一层。
现在，它又开了。每周一、三、四、六，北京线双向对开；丹东线，每天一趟。
丹东边检站的人说，现在整列火车验放，压缩到30分钟以内。购票、换乘、通关，无缝衔接。从“隔江远眺”到“朝发夕至”，这条铁路把两国的距离，又拉近了。
有乘客下车时说，列车运行平稳舒适，以后走亲访友、旅游观光，方便多了。
玉流馆里，那个铜碗装着的味道
到了平壤，导游多半会带你去一个地方——玉流馆。
大同江畔，一座传统建筑，气势恢宏。门口停满高级轿车，来往客人衣着光鲜。据说这里每天能卖出一万多份冷面。
在一楼取票，二楼用餐。大厅里挤挤挨挨，每个人面前一个铜盘，埋头吃面，吃得稀里呼噜。
朝鲜导游会告诉你：“来平壤，吃冷面，一定要去玉流馆。”
这里的冷面分好几种。最经典的叫平壤冷面，荞麦面，汤底清澈，上面铺着牛肉片、半个鸡蛋、几片黄瓜和梨。铜盘冷面更讲究，汤用牛骨熬的，更醇厚。
面条入口，冰凉丝滑，带着酸甜。有游客说像回到了八十年代，国营饭店的味道。
但价格不便宜。对外国游客，一碗经典冷面标价4美金，折合人民币二十多块。对月工资几百块的普通朝鲜人来说，这是奢侈。
可朝鲜人还是愿意来。节日、纪念日、招待贵客，玉流馆是首选。一碗冷面，不只是面，是体面，是仪式感，是“我们也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的那种骄傲。
导游小金曾带一个中国游客去吃面，吃完后自己还点了根冰淇淋，露出满足的笑容。那个笑，让游客忽然明白：这碗冷面，装的不仅是味道，更是情感和文化。
在平壤，还有一件事让外国人惊讶——理发。
不是理发本身，是理完发之后。
你坐在椅子上，剪完头发，师傅不会停。他拿起化妆刷，开始给你描眉、擦粉、涂口红。
没看错。在朝鲜，理发是可以完成洗脸化妆全套的。
最有名的是苍光院，平壤的综合性健康服务中心，四层楼，有游泳池、桑拿房、按摩院、美容院。理发店在里头，男士剪完头，可以修面；女士理完发，直接上妆。
2004年，朝鲜还在苍光院办过全国理发美容大赛，各道派选手参赛，比技术、比创意。获奖的理发师，回去能吹一辈子。
对朝鲜人来说，理发不只是剪头发，是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理完发化个妆，精精神神出门，是对生活的态度。
3月12日那天，首趟列车抵达平壤时，驻朝鲜大使在站台迎接。他说，这是两国人民共同期盼的喜事，将为促进中朝友好往来提供重要交通保障。
乘客们下车，提着行李，走出站台。有人在站台上拍了一张照片，背景是平壤的晚霞。
六年前，我们隔着屏幕看朝鲜。六年后，终于可以坐上那趟绿皮火车，亲自去看一看。
去看看玉流馆的铜碗，是不是还那么亮；去看看理发店里，是不是还有人理完发顺便化个妆；去看看那些普通人的日常，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
列车穿过鸭绿江，载着两岸人民的美好生活期盼。
这一趟，开往春天的列车，终于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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