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老码头海鸥为什么不怕人？因为…|天津市|海鸥|烧饼|红嘴鸥|老码头|银鸥

天津滨海新区塘沽老码头

已是春日，乍暖还寒

一位头戴棒球帽、身形魁梧的老人，站在岸边，他朝着宽阔的河面，扬起手臂，将手中的馒头抛向空中，同时用带着天津乡音的洪亮嗓音，放声呼唤：“开饭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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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屠文彪（右）、王和平（左）在投喂海鸥）

那些原本盘旋在天际的海鸥，像是听懂了这份专属邀约，扑棱着翅膀，发出“啾啾”的鸣叫声，成群结队俯冲而来。岸边早已驻足不少游客，大家轻声惊呼、拍照记录，却始终与海鸥与老者保持着距离，不喧哗、不打扰。

每天下午1点半，开饭！

在天津，乘坐地铁9号线到“塘沽站”，出站后步行约10分钟即可到达塘沽老码头。这里曾是津沽铁路的材料厂码头，处在海河下游北岸，海河再往东南流便汇入渤海。从每年10月到转年4月，大批西伯利亚红嘴鸥、银鸥等会在此越冬。

在确保海鸥自主觅食的同时，辅以科学、适量的补充投喂，这种自发行为，老码头的志愿们已经坚持了十多年。也正因为如此，每到“开饭”时间，老码头总会形成“万鸟齐飞”的场面，因而成为天津一处知名打卡地。

天津大爷王汝志，如今已经86岁，是这支志愿者团队的发起人之一。

十几年前，王汝志在老码头附近冬泳时，发现岸边有饿死、冻僵的海鸥，于是，便自己带来些食物开始投喂；久而久之，越来越多冬泳爱好者、退休老人被他的善举打动，纷纷加入进来，如今，已经自发组成了12人护鸥志愿者团队。

（王汝志，志愿者冯金海提供照片）

每天下午1点半准时投喂，已经被志愿者们固定下来。

中午12点一过，就有志愿者用小推车将之前筹集到的食物运到岸边，之后几个人要对食物进行分拣整理。这些食物大都是馒头、烧饼等，有志愿者们自己做的、自己买的，也有周边商户捐赠的。

志愿者屠文彪，今年72岁。他一边整理食物，一边告诉记者：“首先给它摘干净了，别有牙签、塑料纸，海鸥吃食直接就吞进去，它没有嚼、不咬，所以说你必须给它摘干净了，别伤害了它们。”

（志愿者们在对食物进行分拣，整理成海鸥适口的大小。）

屠文彪告诉记者，自己之前得过脑栓塞，留下了后遗症，走路有些慢，说话也不如以前利落。后来通过长期户外锻炼，再加上跟着志愿者团队投喂海鸥，这些年身体已经恢复很多。现在每天过来喂海鸥，既能活动身体，也能图个心安，这就是最好的养生。

（志愿者屠文彪）

另一位志愿者朱惠来，今年63岁。他告诉记者，队伍中的老人们分工明确，有的人在家蒸馒头、买烧饼，有的专门去商家收集剩余的干净食物，有的负责运输，从不计较付出：“咱不图名不图利，就想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小精灵，能在天津好好过冬，不被饿着、不被伤害。”

朱惠来的脖子上带着一个哨子，哨身已经有些磨损，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法宝”：“我从早到晚喊，累，就用哨子沟通，投喂时形成条件反射，一吹哨它们就会过来。你听，我一吹，它们就知道开饭了。”说着，他轻轻吹了一声哨子，远处的海鸥便盘旋着飞了过来，场面十分动人。

（志愿者朱惠来）

据朱惠来介绍：“我们对海鸥进行点数，拍照后数数量，（平时）大概银鸥能有一千只左右；还有红嘴鸥，两千只左右；高峰时能达到六七千只”。屠文彪则补充说：“（之前）曾有过上万只，特别壮观”。

天津大爷的“硬核”护鸥

如今的天津老码头，早已成为天津观鸥的一处核心聚集地，这里海鸥翱翔、人头攒动，但却始终秩序井然。

今年50多岁的高金茹，已经是第五次从市区来看海鸥，这次她给海鸥们带来40个馒头：“我就是被他们（志愿者）一天都不间断来喂海鸥的行为感动了，太佩服他们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么冷的天，天天来，自掏腰包买食物，太不容易了！这是我来这的第五次”。

（市民高金茹送来自己带的食物）

高大姐带来的馒头，并不是自己随意投喂，而是交给志愿者统一投喂。不仅是她，几乎所有到老码头参观的游客，自行投喂、喧闹、追逐海鸥等行为，都被大爷们“硬核制止”了。

朱惠来说：“按理说我们不应该拦着，我拦着有嘛必要！但实际上不行，你（游客）一过去，海鸥都跑了。还有一个，保护它的野性是必要的，如果人过分的接近这些野生动物，它的户外生存能力就不行了。”

除了自发维持秩序，志愿者们还经常给游客们讲解海鸥的相关知识。

“这是银鸥，体型大，以前不敢靠近人，现在慢慢熟悉我们了；那是红嘴鸥，嘴巴是红色的，胆子小一点，喜欢吃细小的食物”……这些知识，志愿者们一天下来可能要讲上百次，但仍然乐此不疲。屠文彪补充说：“3年前，银鸥还不敢上岸，现在不一样了，它们都敢过来，围着我们要食物，也认识我们了，这就是十几年的信任，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大约1个小时，海鸥们的干饭时间结束。几位志愿者老伙伴又拿起工具，一点点将地面清扫干净。遇到那些太细碎、扫帚扫不到的残渣，他们就蹲下身，用手捏起来，放进垃圾箱。

（投喂海鸥之后，志愿者把岸边清扫干净）

（朱惠来用手把地上的细碎残渣捡到垃圾箱）

海鸥们离开后，这个地方又将成为周边市民健身的场所。

海鸥的“隐藏档案”

据《中国鸟类图志》记载，海鸥可是天生的“长途旅行家”：每年11月左右，北方寒风四起、草木枯黄，它们就会收拾“行囊”，从西伯利亚等严寒地区出发，一路南下避寒。它们每天要飞500多公里，耗时20-30天，才能抵达天津这片“避风港”。

相关监测数据显示：海鸥每年11月中下旬开始陆续抵达天津，次年3月中下旬逐步启程返程，4月初基本全部离开。

老码头的“海鸥天团”有哪些成员？

来天津老码头“约饭”的海鸥，主要以银鸥、红嘴鸥为主，偶尔还会有少量沙鸥“串门”，每个品种都有自己的“专属标识”，很好区分。

银鸥

羽毛以雪白为主，翅膀尖点缀着黑色斑纹，像戴了一副‘黑手套’，喙部呈黄色，末端带有一个红色小斑点。

红嘴鸥

体型偏小，最显眼的就是鲜红色的喙部，性格温顺亲人，是最早来天津越冬的海鸥品种。

小讲究：海鸥爱吃啥？

《湿地鸟类保护手册》明确记载：海鸥是杂食性鸟类，天生爱吃鱼类、虾蟹、贝类，也会捕食昆虫，飞行捕鱼的身手十分矫健，偶尔也会跟随船只，捡拾丢弃的食物残渣“打牙祭”。

专业人士提示：很多市民喂海鸥，习惯带面包、火腿肠等加工食品，其实这是在伤害它们。海鸥的消化系统较为娇弱，无法承受高糖、高油、高盐的加工食品，长期食用会导致消化不良、羽毛脱落，甚至危及生命。晒干馒头、烧饼，是相对安全的补充食物，但最适合海鸥的，还是大自然中的鱼虾贝类，这也是志愿者一直倡导科学、适量投喂的核心原因。

小脾气：海鸥到底怕人还是喜人？

很多人都好奇，海鸥到底是怕人还是喜人？

天津绿色之友护鸟志愿者张崇仁，从事鸟类保护工作近20年。他表示：

来天津越冬的海鸥，核心是‘避寒觅食’，天津海河入海口冬季不冻、鱼虾充足，加上这些年生态环境持续改善，还有护鸥志愿者的温柔守护，让这里成为它们跨越千里的优选栖息地。很多人误以为海鸥天生亲近人类，其实不然，它们的‘亲人’，是天津人十几年如一日的善意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