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年轻人为了生活什么苦都能受。可有些钱,真不是你想赚就能赚得到手的。
月薪三万,包吃包住,工作内容就是晚上看看大门,白天睡觉休息。这条件搁谁面前,谁不动心?我也动心了,而且我不光动心了,我还真去干了。
但我只干了三天。
不是钱不够多,也不是活儿太累,而是那个七十多岁的赵园长,每天半夜两点准时出现在我窗户外面——"刷——刷——刷——",扫地。
你说他扫地就扫地吧,好歹是个活人。可你想想,四周全是墓碑,月光惨白惨白的,一个白发老头弓着腰,拿把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那声音在夜里能传出去几百米远。
我跟你讲讲这三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就明白了。
第三天晚上,我是被那个声音从梦里拖出来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而是那种——"刷——刷——刷——"的声音,就像有人用粗糙的扫帚,一下一下地刮在水泥地面上。
规律得可怕。
我整个人蜷在被窝里,被子蒙到了下巴,眼睛死死盯着窗户上那块泛黄的窗帘。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手指宽的缝。月光顺着那条缝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线。白线上有个影子在晃。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零七分。
跟前两天一模一样。
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似的响,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我跟自己说,别怕,那是赵大爷,活人,活的。但身体不听使唤,牙齿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地方叫长青园,城外二十多公里,周围连个村子都没有。整座墓园依着一面矮山建的,一千多个墓位整整齐齐排在山坡上,白天看着还算干净体面。可一到晚上,月光把那些墓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跟一排排站着的人似的。
我住的值班室在墓园最里面,一间独栋的平房,前面是大片墓区,后面紧挨着山。平时四周安静得像按了静音键,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后那个声音就来了。
"刷——刷——刷——"
我咬着后槽牙,猛地把被子掀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明天——不,天一亮,立刻走人。三万块钱了不起啊?命比钱重要。
我伸手去够床头的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啪嗒了三下才点着。深吸一口,尼古丁把绷紧的神经稍微按住了一点。
就在这时,窗外的扫地声忽然停了。
安静了大概五六秒钟。
然后——"咚咚咚。"
有人在敲我的窗户。
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小沈,睡了吗?"
是赵大爷。
我站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赵……赵大爷,这大半夜的,您干嘛呢?"
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你睡吧。"
脚步声慢慢远了。
扫地声又响起来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在月光下弯着腰,慢慢地扫,慢慢地扫,周围全是死人的坟。
三万块,真不要了。
说起来,三天前我还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那时候我刚被公司裁了,口袋里只剩两千多块钱,房租还欠着两个月。前女友小雅跟我分手的时候说了句话:"沈浩,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话比裁员通知书扎人多了。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一礼拜,天天刷招聘软件。送外卖嫌累,跑滴滴没车,进厂怕流水线。正刷着,一条招聘信息跳出来了——
"长青墓园招聘夜间值守人员,月薪30000元,包食宿,单休,要求:男性,胆大,能吃苦。"
我以为是诈骗。
但三万块的数字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眼球。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咬咬牙拨了上面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很好听,不紧不慢的。
"你好,长青园。"
"那个……我看到你们招守夜的。"
"嗯,方便明天来面试吗?"
第二天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城外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租车司机听说我去长青园,从后视镜瞅了我一眼:"哥们儿,去那地方干啥?"
"上班。"
他没再吭声。
长青园的门面倒不吓人。铁艺大门,两排柏树,门口还种了一排月季花,红的粉的开得挺热闹。要不是门头上那四个字,你还以为是个公园。
接待我的就是电话里那个女人。
她叫林语桐,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扎个低马尾,穿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长得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皮肤白,眼睛亮,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浩是吧?我带你见赵园长。"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走过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来到最里面一栋矮平房前。
赵大爷就坐在平房门口的藤椅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不错,背板挺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打量了我一会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小伙子,你怕不怕鬼?"
我说:"不怕,我不信那个。"
他笑了,笑出来一脸褶子。"那就好。前面来过七个,最长的干了十二天,最短的一个晚上就跑了。"
"那么离谱?"
他没接话,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搁:"你先住下试试吧,合同一个月一签。"
林语桐领我去值班室安顿。
值班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窗户对着外面的墓区,不过白天看着也还好,就是一片片整齐的石碑,跟小区里的景观石似的。
她帮我铺床的时候弯下腰,衬衫领口微微散开,一缕头发垂到脸侧。我别过眼,目光落在窗外。
"林姐,那些前任守夜的,到底为啥走?"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
"住几天你就知道了。"
"你这话跟恐怖片里的台词一样。"
她真笑出声了:"放心,这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安静到你会觉得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人。"
那天下午她又来过一次,给我送了一箱泡面和一些水果。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拎着包准备走,经过我窗前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纱窗说了句——
"晚上听到什么声音,别出去看。"
"什么声音?"
她没回答,朝我摆摆手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柏树后面,心里忽然有点发毛。但紧接着又被三万块的月薪安抚了——怕什么,又不是真有鬼。
第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了会儿手机,吃了桶泡面,十一点多就睡了。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我甚至在想,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第二天林语桐来得比前一天早。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跟昨天的利落劲儿完全不一样。她说今天不上班,专门过来看看我适应得怎么样。
"第一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啥事没有。"
她挑了下眉毛,"那就好。"
她在我屋里坐了一会儿,帮我把那台破电视调出了几个台。她蹲在电视机前面摆弄天线的时候,裙摆堆在膝盖上方,小腿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别开视线,"林姐,你在这上了多久班了?"
"三年。"她头也没抬。
"你一个女孩子,不害怕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转过头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害怕,也不是勇敢,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沉甸甸的平静。
"习惯了就不怕了。这地方的人,"她指了指窗外那些墓碑,"比活人安分多了。"
那天下午我们在墓区的小亭子里坐了很久。她给我讲了一些墓园的规矩,比如晚上十点以后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吹口哨,不能对着墓碑拍照。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各自的感情上。
她说她谈过一段,对方嫌她在墓园上班,觉得"晦气",分了。
我说我也刚被甩,前女友嫌我没出息。
她笑了一声,低着头摘亭子栏杆上的一片叶子:"那咱俩挺像的,都是被嫌弃的人。"
黄昏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了我肩膀上。她没躲,我也没动。那一刻空气突然暧昧了起来,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和着傍晚青草的气息,钻进我鼻子里。
我的心跳加速了,但不是因为害怕。
她抬起头看我,嘴唇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她把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垂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浩。"她叫我名字的声音很轻。
"嗯?"
"今晚……如果你害怕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把手机号存进了我手机。
那天她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在墓园的甬道上渐渐变成一个红点,然后消失。
夜幕彻底落下来。
我关好门,检查了所有窗户,打开值班室里每一盏能亮的灯。然后躺在床上,刷着跟林语桐的聊天记录——她给我发了一个"早点睡"的表情包。
我把手机搁在枕头边,关了灯。
第二个夜晚。
最初是安静的。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蛐蛐的叫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道什么鸟的鸣叫。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刷——刷——刷——"
我瞬间清醒。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从窗户外面传来的,很近,近到像是有人就贴着墙根在扫。
心脏猛地悬了起来。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刷——刷——刷——"
声音没停,有节奏,很慢,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窗户。窗帘拉着,但能看到外面有微弱的、晃动的光。
"他到底在扫什么?"
我攥紧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林语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林姐,外面有人在扫地。"
消息发出去了。
一分钟没回。两分钟没回。
窗外的扫地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脚步声。
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正在朝我的窗户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嘎吱——"
窗户外面,有人把脸贴在了纱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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